第2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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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8 章
姜阮一口氣沒喘上來猛的驚醒，她坐正身子輕輕的順著自己的胸口。
0371：【怎麽突然醒來了？夢到什麽了？】
姜阮無神的望著某一處隨後搖頭：【想不起來了，太模糊。】
0371：【哦……】
姜阮：【我最近的夢都記不清，可總還是在做夢。】
她說著側目，傍晚天色變得粉藍相間，雲朵一小片一小片的像是被撕碎灑在上面。
0371：【是一個好天氣。】
姜阮：【嗯。】
驀然耳邊響起耳邊響著滋滋咧咧的電流聲，她微微蹙眉揉著耳蝸。
0371：【應該是神經性耳鳴，你要多註意放松了。】
她隨口答應下來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差不多了；站起身將椅子上的背包拿起走到門口推開咖啡店的小門一陣爽洌的風的就隨著姜阮的行路方向吹去，這似乎減去了一點剛剛那無意義夢帶來的壓抑感。
0371：【周夏裏很聽話的沒有和她朋友再換地方玩樂。】
姜阮：【好的。】
找到在閨蜜堆裏大肆吐槽自己全家人的周夏裏，姜阮輕輕拍了拍她肩膀。
可她說的正起興，根本沒空回頭看姜阮，姜阮只得再拍拍她的肩膀，她蹙眉回頭在看到身後是姜阮時又一下將臉變了起來，眉眼彎彎：“姜姐姐怎麽了？”
姜阮指了指自己左腕上的手表示意。
“能不能……”
“不行。”姜阮拒絕的很果斷，不給她多說一點話的機會，“我去外面等你。”
說完她轉身就要走出這房間。
周夏裏見狀拿起自己放在身後的小挎包踩著沙發的後背翻過了障礙直追上姜阮，笑嘻嘻的挎上了她的手臂像是一個掛件。
“走嘛，回家。”她仰頭笑著說。
0371：【她似乎已經開始按照劇情設定那樣對你很有好感了。】
姜阮：【似乎是。】
坐進車內周夏裏便開始說起自己這一會聽到的許多八卦與樂子，一路上幾乎沒有空場的時候。
直到等紅綠燈時停在一棟大廈前周夏裏才閉上嘴巴，她望著那大廈的最頂端，許久車要啟動她又恢覆成原先的模樣，繼續呲牙笑，拿著abc做代號給姜阮講八卦。
很快她們就到了周家，姜阮將車停好，婉拒了周太太客套的邀請離開了這裏。
她走在寬展明亮的大道上，偶爾的會有一批穿著整齊的保安路過她認真巡邏，而因為是在別墅區，交通對於沒有車的人來說不大便利，車不好叫，外來車輛還需要去稍遠一些的地點才能上車，再看那上面顯示的金額姜阮堅定的收起了手機決心走到最近的公交車站上去倒車。
系統的警告鈴聲響了一遍，讓絲毫沒準備的姜阮嚇的聳了聳肩膀。
而聽到這聲音0371就覺得自己的cpu處理器快要燒炸了。
溫柔的機械男系統聲音響起：【這是一個不祥通知：執行員姜阮、責任系統0371在上一任務進行時未妥善完成後續任務。】
0371：【幹什麽啊！】
主系統：【已與當前的世界法則協商完畢，稍後該世界會中止時間線流動，請執行員姜阮和責任系統0371前往主系統空間站接受情況問詢和參加解決方案預設，之後再請進行後續任務。】
主系統說完姜阮顱內安靜了好一會不再有任何聲音。
要求世界法則暫停時間線流動讓執行員親自去接受問詢，那就代表事情到了很糟糕的地步。
姜阮停站在原地：【上個世界你不是說我們完成的很好嗎？】
0371：【是很好啊，你人都死透透的了。】
姜阮苦惱：【那什麽沒妥善完成？】
0371：【沒可能未妥善完成任務的……要真有什麽我們沒預料到的那肯定和那個世界自己有關系！反正沒咱們事情！】
姜阮：【我想也是！】
話音剛落一眨眼姜阮站在了主系統空間站內。周圍人來人往的都是執行員，他們和姜阮一樣身後跟著一個光點，不時交流什麽。
0371：【我先帶你去執行員管理層那找個人，有你們人類自己的管理階級會有人道主義幫扶，如果有什麽需要你註意的她應該會和你說。】
姜阮好奇的打量四周：【好。】
和姜阮一樣的執行員他們穿著不一，時代跨越度極高，時尚元素千麗多元。他們有些帶著自己的系統四處穿行購買著不菲的禮包和外掛，有些還坐在一起笑談不停，另外一部分人則鮮明的各個分散開坐著，面無表情的等待系統，眼中的疲憊感仿佛是在表明他的所有精氣神在任務世界裏耗幹了。
0371解釋著：【這算一個中轉點，如果任務結束到這裏暫時不會被清掃走記憶，有的人可能需要一點時間緩和。】
姜阮了悟，繼續前行。
等快到了問題匯報區域一切環境就變了，嗚嗚渣渣的討論聲音不絕，姜阮邊走邊細聽了幾個交流內容。
“從心理學角度講這個男主有點自我意識過剩，你當時一開始就不應該那樣出場。”
“我也知道可沒辦法，算了算了你看這個呢？下一個任務問題更多，我根本沒法保證那些配角會聽我話。”
“這個女主一開始挺喜歡男主的怎麽會突然降低好感度和他分手？”
“她說找人算了八字，我和男主都天生克她然後，男主也遇到算命的了……後半段劇情那算命先生快給他們兩個講完了。”
“啊？你這個不應該有玄學元素的。”
“據說是兩個世界有過三小時的融合，另外一個世界恰好是鬼怪的，還正好有個算命老道遇到我那兩個主角，看他們命格覆雜就想幫忙解。你想，那會兩個世界法則還在控制局面呢，根本沒顧上管這天機洩露的事情，就真讓那老道士解出來了。”
“你這次失敗完全是當了冤大頭啊，也不知道能不能免責。”
“誰知道呢，我那個系統現在也不知道怎麽辦，我也無所謂了大不了從頭再幹，總不至於把我報廢了吧？”
姜阮聽多了不免咂舌，似乎大家都不好過，而0371心中擔憂越來越多，光這一會它就從好多系統那聽到了類似的吐槽。
似乎世界相互融合的事情最近發生了許多次。
“你們來了？”
姜阮走到盡頭看到一個紅發高挑的女人迎上來。
她伸手與姜阮握了握，“我是晁曼，執行員管理部部長。這段時間你在進行新任務的時候上一個世界出現了重大問題，現在需要按照流程進行一輪問詢，請跟我來。”
姜阮聽到‘重大’兩個字後大腦開始飛速轉圈，心跳加快了不少。
她扭身在虛空摁了摁，一道機械的通過聲音響起後他們已經出現在了一間巨大的會議室裏面。
空無一人。
“0371，你是責任系統，去那邊的小房間將你那邊的認證碼和全過程上傳上去。”晁曼聖諾萬0371便動身。
等0371步入那小房間晁曼貼近姜阮低聲：“最近主系統下轄的許多世界出現故障，你的是最嚴重的，所以這次旁聽的人和系統也很多，但是不要擔心，待會問你什麽你就坦白的去說，千萬不要有隱瞞和遺漏，否則有可能會被抓成替罪羊。”
她說完又像無事發生一般坐到了椅子上，拍著旁邊的位置，用公事公辦的語調道：“你坐這。”
與此同時0371也返回到姜阮身邊，將自己光團身軀落在一邊。
很快偌大的會議室瓷白的燈光外冒出來許多門，無數人和系統光點自其中出現，逐一落座。
每一個人進來的時候都會看一眼在一邊坐著的姜阮，但誰也沒說話，而其他系統是否有看自己姜阮不確定，它們的光芒均是平緩的，此刻會議室裏只有腳步聲。
0371：【別擔心，這和我前面幾次來也沒什麽區別，到這了你就順著我的話往下講就好的，別有遺漏就不會有事。】
姜阮側目看了看那團光點，隨後頷首：【好。】
“都到了？”晁曼見人都落座出聲。
“系統012因為其執行員目前在完成任務的關鍵時刻，暫時無法抵達主空間站。”一個系統機芯內發出聲音。
姜阮對系統012有印象，那似乎是她現在唯一認識的執行員朋友蒼語風的責任系統。
“知道了。”晁曼點點頭看向身邊的副部長。
“這次的問詢對象是執行員姜阮及其責任系統0371，他們還在新任務當中因為事關緊急才臨時抽調回來，那邊世界的時間線目前還在暫停中，在問詢過程中需要大家註意時間消耗速度。”
副部長說完這些人類模樣的人齊一發聲，“明白”。
震顫姜阮的耳膜。
隨後另外一頭主位的系統光漂浮起來：“問詢過程中我將代替主系統監察全過程。”
它說完又返回原位，姜阮餘光註意到晁曼的椅子身高，她手裏還拿著一小沓資料，姜阮清楚她要開始簡述那個問題世界的情況了。
她手心泌出一點汗。
“出問題的世界是一個修煉世界，修煉體系接近漢古，世界等級雖然高但上升頻率目前是停滯狀態。”晁曼聲音郎朗，“世界法則選定現階段的主角是齊光晏，執行員姜阮作為其家族的婢女之一需要在前期給予基本的生存資源支持以及充足的情感維系，隨後需陪同其前往修仙門府，繼續保持齊光晏對於凡塵的情感認知體驗。”
隨著晁曼的敘述姜阮發覺一些陌生的記憶漸漸開始出現在她腦袋裏面。
晁曼還在繼續著，姜阮的記憶也漸漸開始完整歸位。
“此後執行員始終嚴謹的按照系統要求進行著自己的任務，期間遇到一些臨時任務也在合規的範圍內圓滿完成，最終成功死於一位名叫謝霭的反派修士手中，脫離世界。”
姜阮攥緊自己的衣角閉上眼，最後那一刻死亡的痛苦因為記憶的回溯讓她又影感到了一部分，這很不適。
晁曼伸手摁下一個按鈕很快姜阮那因為記憶而帶來的所有感覺就煙消雲散，一點情緒渣都沒有留下，此刻那些記憶在腦中好像只是別人的一件事情。
“脫離世界時主系統的判定是任務完成，但是剛剛系統管疇界面一直出現異常通報，據說嚴重脫離了主線要求，任務最終被定性為未妥善完成。”
晁曼說完看向姜阮和0371。“在開始巡查任務過程時請問責任系統還有沒有要補充的？比如一些異常行為另有緣由？”
0371沈默了幾秒開口：“執行員姜阮全程是在按照系統指引完成任務，所以沒有任何需要補充的地方。”
晁曼有些意料之外的挑了挑眉。
“那請諸位盡快瀏覽一邊執行員姜阮的任務過程，隨後我們閱查任務之後的異常節點。”
話音一落所有系統都開始閃爍起均勻的光束，人類模樣的也都合上眼。
會議室裏寂靜無聲，晁曼將周邊劃分出一個數據屏障隔絕了一切耳目。
姜阮低垂的視野裏出現一雙手握住了她緊張而攥起來的手掌，擡眸是晁曼，她安撫的沖她一笑。
“過程我之前都看過，你沒做錯什麽，別給自己太多壓力。”
姜阮能感覺到她的篤定，便點頭，“謝謝您。”
沒一會所有人和系統已經審閱完畢所有的任務過程。
晁曼撤去數據屏障一臉正色：“現在將會為諸位單獨展放執行員姜阮任務完成後的所有劇情節點以及異常變化。”
她話音一落姜阮就看著會議室慢慢自邊維消失，所有人也都不存在，就只剩下姜阮和0371。
0371：【讓我仔細瞧瞧究竟是什麽地方出現問題了，要還是和我們沒多少關系看我不訛死主系統。】
姜阮忍俊不禁，唇角壓彎上去。【訛？能那麽容易就叫我們訛詐到嗎？】
0371：【那肯定可以啊，我不是第一次了。你也仔細看看，要能抓到有用的消息指定待會用得上。】
姜阮信心十足：【嗯！】
四周的畫面開始出現無限演變。
0371：【目前來看你死後齊光晏出現了靈氣暴亂的情況，也遇到了前身是劉尋綠的知藏相助，讓他重新恢覆了對靈氣的掌控，這是按照正常劇情走的沒什麽錯誤。】
姜阮跟著繼續看。
畫面速度轉變越來越快，最後變成了跳轉。
姜阮：【意思是到現在為止劇情都還是正常的吧？】
0371：【是的，沒錯。】
姜阮拄著下巴，疑惑的盯著眼前這個叫齊光晏的男人，看他在亂戰中揮手便絞虐無數魔庭修士：【那問題出在什麽地方？】
0371：【再等等看吧，修士世界就是時間線長，煩。】
好一會，終於畫面停轉。
此刻魔庭似乎又被趕回了老巢，天下再度恢覆太平。
齊光晏幾息跳轉來到了渡業山。
“師父，魔庭已驅趕出皇權地界”
“我的好徒兒~，你父親那事情十方所也給我準信了，絕不會牽連到你身上，至於你那其他幾個兄弟妹妹……”
“教我返璞歸真。”
秦蒙坐在主位上頓時略顯局促。“啊？”
“你說過有一符咒是能還其本質，返璞歸真，”齊光晏站在那目色冷冷。“教我。”
“光晏，你要知道經過九界剎離的靈氣降損後這樣逆天的符咒就沒用了，就算你是祖師爺在世，畫出來現在這天地的靈氣也撐不住指使。”秦蒙站起來，“而且……姜阮已經死了，你真有這個符咒也不過是覆原一個肉體而已，毫無用處。”
“教我。”齊光晏再度開口。
秦蒙欲言又止最終大手一揮丟出去一串鑰匙：“去去，你看你自己能不能找到吧。”
畫面再度跳轉，齊光晏在數不清的書架中穿行，他似乎找了很久很久，因為畫面快進到姜阮都打起哈欠來他都還沒出這個地方。
0371：【所以問題是不是出在秦蒙身上？他不應該真讓齊光晏去找的，這不是耽誤後續劇情嗎？】
姜阮：【沒有，齊光晏一邊找一邊修行，掌握的符咒似乎更多了。】
她指著一些閃過的畫面，齊光晏邊學邊找，只是他實在對於符咒太過有天賦，沒用多久便能掌握那些繁雜符咒快進的時候不易被捕捉到。
0371：【你才是系統吧？這麽會盯。】
姜阮趴在桌子上繼續看。
不知過了多久，畫面終於再度放緩。
齊光晏手顫抖著捧著一枯黃色的紙卷，他張著嘴大口呼吸著。
找到了。
他當即拿出自己的筆墨符紙，平息幾次終於學著落筆。
但每一次一條豎著的線都畫不到底那符紙便碎了個幹凈。
等到自己的周圍都是碎屑後齊光晏拿著那枯黃紙卷出了渡業山的書山。
他走進秦蒙的庫房，在那翻找一通，終於從一個錦盒內尋到許多泛著金光的符紙。
只是這次筆還沒落下去一只手將那些符紙抽走。
是秦蒙。
他此刻已經有了到喉結的胡子，顯得愈加德高望重，他眼含不忍：“你出來了？”
“師父，給我。”
“別執著了，聽話。那符咒不該你現在用。”
“我的符咒保存不了太久她的軀體，我必須得現在就學會。”齊光晏瞳孔微閃淚光，“請您給我。”
“軀體就算保存好了又能怎樣呢？她回不來了。這麽淺顯的道理你怎麽不明白？”
“那些之後再說，我現在要做的就是保存好她的軀體。”齊光晏扯出一點僵硬的笑。
“有些事情是註定的，誰也改不了，你以為你拿著你的天賦刻苦修行以後就有機會覆生什麽人？”秦蒙微微搖頭：“那日謝霭攻擊你和姜阮時不管是你我還是前來支援的師門，只要是符修的都對符咒的掌控全部失效，直到姜阮死了才重新恢覆正常，起先還可以騙人說是魔庭的寶物作祟，但你說，你將魔庭驅趕的那般屈辱，可再有此事發生過一次？他們真有這寶物輪得到咱們這次出風頭？”
齊光晏眼眸垂落。
“光晏，我的傻徒兒，別犯傻了！天道要她死！”秦蒙忍不住的大聲起來，“你可以和任何人任何神作對，但你沒法和天道作對，你得認！”
齊光晏沈默的聽他說完，極輕的笑了一聲：“所以，師父……她活著妨礙誰了？為什麽一定要她死？”
這個問題劉尋綠作為知藏回答不了，秦蒙也回答不了。
他們不是不知道答案，可不敢講。
旁觀的姜阮眨了眨眼，帶著點未知的惶恐。【問題應該出在這裏。】
只嘴上說著天註定這沒什麽，但等被強制註定一種結果時人就會敢直面那個遙不可及的存在。
就像人，自凡人這一層開始如果被逼到絕境的時候就敢去想盡辦法弒神。
同理，修士也有可能會出現對天道的蔑視。
0371：【是會有這種心理變化……】
姜阮看著齊光晏走近秦蒙伸出那雙修長的手討要著：“師父，這符紙給我用吧，我以後一定還你。”
秦蒙退後幾步，“我不能看你沈淪在不切實際的糜相裏。”
齊光晏眼中閃過疲倦，吐出一口長氣下一瞬幾張符咒沖秦蒙飛穿過去，盡管秦蒙早有準備可還是有些應對不及。
“師父，給我！”
“我叫你師父好了！就不該縱容你去書山！”
秦蒙罵罵咧咧，又擔心聞訊而來的師門人看到師徒相鬥會給齊光晏後來的路添絆腳石，幾次回合後他似乎想通什麽咬牙站停直直的挨了齊光晏一擊退了幾步。
齊光晏沒想到自己真傷到了秦蒙趕忙停手。
“你傷我一下知道停那我便認你還是個有良心的！”秦蒙將紙抽出來兩張丟過去，“你只能用這兩張，要是畫不出來就先認命，別著急我還沒說完。你其實也很清楚吧？你這條修行路就得鋪一條她的死訊，但你想沒想過？為什麽一定是她？姜阮為什麽對你那般好？她又為什麽那麽堅決的替你赴死？”
秦蒙放緩聲音速度：“她也只是來渡你一截的有緣人，那個萬尋星說不定給人家的就是這使命，不一定就淺薄的想讓姜阮在這一世過上好日子，畢竟什麽都修煉不好的軀體再好的日子能好到哪裏去呢？而現在如果能助你修行讓你平定魔庭之亂這都是大機緣，可以讓姜阮去投個好胎！當然這些都是我胡猜的，只是你不如順了這天道的意思好好修行，等到飛升之時有了通天本領，上神那般多，你總有機會靠自己找到她，再不濟轉世總能找到吧？萬尋星對自己庇佑的人那來去的什麽消息都有掌握，萬一轉世的她還有修行的天賦，你又修的不是無情道，想做對仙人佳偶也不是難事。”
姜阮清楚的看到齊光晏臉上的冰有些許融化。
他信了。
齊光晏沒法不相信，他倏然的將姜阮許多奇怪的地方回想了千百次。
無相谷說萬尋星不存在時她眼裏的錯愕不是被騙的錯愕，相反是信息對不上的不解錯愕。
在棠溪，還總是找到一些有用的線索，細想想那樣的頻率實在不能粗心的規劃到運氣好裏。
最重要的是……他不想去對抗魔庭時她眼裏的焦慮，她的誘導、催促……
“師父，你也許說的對。”齊光晏眼睛漸漸有神，腦內的畫面停在姜阮在自己懷裏最後一刻的釋然：“她知道一切。”
0371：【嗐，歪打正著咯！可是這也只能算作彌補劇情，算什麽異常？】
姜阮撓了撓後腦勺：【可能是……執念更深了。】
齊光晏拿著那兩張符紙轉身離去，畫面再度快進，周邊場景一再一再的變化，唯一沒變化的是齊光晏的眼神，始終的堅定無移。
0371：“反正，反正和咱們沒關系。”
晁曼出現在二人的空間內：“0371你這樣可有點不像系統了哦。”
0371：“什麽叫像？我就是系統。我剛剛的所有的話都是經過判斷所發出的內容。”
“竟然不是故意說給我聽的嗎？”晁曼像是為自己自作多情而感到不好意思，但那眼裏卻沒有半點的羞赫。她很快正色，看向姜阮：“剛剛主系統傳來一條訊息，齊光晏現在於那個世界還在破壞世界劇情節點。”
“還在？”
“嗯，他現在好像很不穩定，不確定是不是因為最近許多世界異常帶來的變化讓他也受到了影響。”晁曼略帶笑意：“不過好消息是目前來看雖然事情的導火索是你但主要問題在其他人和齊光晏身上。”
她說完再度消失。
與此同時畫面第三次放緩，姜阮看著周邊景色變化，已經猜不出來此時在這個世界的時間過去了多久，只知道齊光晏幾乎已經可以虛空畫符了，但是僅限一些不太深奧的符息。
他始終也沒有用秦蒙給他的那兩張符紙，他似乎知道自己的能力還不夠便不想浪費。
“光晏，你看看誰來了！”屋子外面響起松夷的聲音，齊光晏收起符紙往外出去，姜阮看著小院有些詫異，院子裏花草茂密一看就知道受人打理的很好。
這似乎與一開始齊光晏那辣手摧花的形象不符。
記憶裏一開始齊光晏在齊府的小院子裏好端端的老樹差點就叫齊光晏給斷水斷供養的廢了。
正想著松夷已經帶著好幾人進來，翁星闌、殷承澤、還有陶修筠、鄭竹雨等，全是當時棠溪一行的人。
翁星闌和陶修筠互相恭維，殷承澤和鄭竹雨幾個人也在敘當年。
大家湊在一快寒暄，嬉笑，齊光晏依舊沒有太融入。
“待會知藏也就回來了。”松夷小聲，“你也知道無常寺西序班首一堆事務不好脫身，這次能出來回繁川府也不容易，你別拉著個臉，姜阮肯定也不想看你這樣對她。”
“知道。”
松夷見他應下松口氣，沒一會外面響起幾聲佛鈴，一個穿著蓑素灰色僧侶衣的尼姑步入小院，她目色平靜的掠過所有人的臉，最終停在齊光晏身上。
雙手合十：“好久不見。”
齊光晏頷首，以符修方式回禮。
“知藏大師。”其他人恭敬稱呼，畢竟雖然年紀一般大，可人家已經不是一個階品的修士。
“不用多禮，進這院子便都是朋友。”知藏含著平和的笑意。
“來來，大家快就座，我叫底下人買來的菜也都差不多到齊了，趁熱吃！”殷承澤招呼著。
所有人落座，姜阮還是從齊光晏臉上看到怎麽也蓋不住的寂然。
姜阮：【是覺得遺憾，缺我一個嗎？】
0371：【肯定的。】
“殷承澤你好懂啊，我雖然不是專業的但是一嘗就知道應該是繁川府的拿手佳菜。”鄭竹雨讚不絕口。
殷承澤大大咧咧一笑：“那當然了，這都是當時姜——”
飯桌上是瞬間的寂靜。
“都是姜阮吃過一遍覺得好的菜。”齊光晏接話打破這詭異氣氛。
“是是，姜阮在這方面太懂行了。”殷承澤接話。
始終不言的知藏只偶爾吃幾口菜，多的時候品喝著桌上的泊雪。半晌她突然在話題裏插了一句：“這些，是我當年留給姜阮的那批泊雪吧？嘗年份似乎是。”
眾人不知道她為何又提，面面相覷，只有翁星闌接茬：“是，那幾年魔庭擾亂的太多，泊雪產量降低了不少，現在這些恐怕一杯值得千金。”
“那這還得感激齊兄，舍得割愛給咱們拿出來。”殷承澤繼續道，“這世間怕是再尋不到這樣好的酒了。”
知藏笑而不語，齊光晏始終沒多說一句話。
這段飯就這樣磕磕巴巴的吃到了最後。
飯菜撤下去，酒上了更多氣氛才好些。
知藏卻沒參與其中，她到房頂看著齊光晏躺在姜阮平時常躺著的搖椅上，走近。
“聽人說，這些年你都在這裏修行？”
齊光晏看著天：“嗯。”
知藏坐到了另外一邊的竹椅上跟著一塊望天。
半晌她道：“現在是知藏，以前是尋綠。”
齊光晏合眼。
“世事無常，當時在這裏啃西瓜的時候，我根本沒預料到我現在處境的一分。”知藏唇角抿出一點笑，轉瞬換了話題，“千鳥會的人當時被捕供出來讓你受「本無罪夢」的影響入了幻境，那時候你有失去什麽嗎？”
“姜阮。”
聽齊光晏回答知藏有一瞬間的悵然：“那你有了什麽罪？”
齊光晏緩緩睜開眼。
“本無罪夢，罪在將來，它肯定引你做了什麽罪過。”
“你是來試探我的？”齊光晏面色不改，反問：“外面都傳我早晚要繼續入魔障，魔庭說我註定會與之為伍，你們全信是嗎？”
“因為你的修行讓人不安。”知藏坦言。“由愛故生憂，由愛故生怖。你心自那日後沒有一次定過。”
齊光晏眼中劃過不耐煩，卻忍住了，他勾唇一笑：“知藏大師果然是大師，佛法經書信手拈來，仔細一瞧竟是一點人味都沒有了，快成真佛了？”
知藏不惱，相反笑著搖頭：“真佛哪是那麽容易讓我悟出來。”
底下酒已經全空。
所有人在經過知藏的提議後決定留宿在劉家的老府上，那一直受人看護地方又足夠大，正是好去處。
畫面再次飛速流轉，沒有停過，齊光晏修煉的越發飛速。
姜阮腦殼揉了揉發脹的腦袋。【他這樣修行的執念很明顯已經不受劇情控制了。】
0371：【沒事，天塌下來現在也和咱們沒關系。這樁樁件件全是齊光晏自己選擇的，當然也是一些其他角色給予的引導，真要算起來，起碼那些時間節點設置的系統和部門得先被罰死吧？】
它顯得很是平靜，甚至有點愜意。
“您是萬尋星？”
齊光晏的聲音響起，姜阮擡眸，他已到了化境。像他這種有大機緣的修士到了化境的時候會有一定可能性上九天受仙人點撥，此刻他站在九天雲霄目色冷靜的看著面前的一個小男孩。
那小男孩咧嘴一笑，語調郎朗又清亮：“符修弟子好不容易化境上九天一次接點撥竟然要見我？傻了吧？我可給你不了什麽有用的指點。你啊還是趕緊叫那個引路仙官帶你去找你們符修的祖師爺吧。”
“只問您一個人，您應當知道她。”齊光晏話語裏有一點點的希翼。
“哎？問人？”萬尋星站正身姿仔細瞧著齊光晏，隨後擺手，“我這恐怕沒你要的答案。”
“不，有的。她叫姜阮，小時候……”
“哎呀，你一到我這你人生裏目前見過的所有人我都有看過了，沒有受我庇護的人我幫不了你什麽，你趁著還沒回到下面趕緊去找你符修的祖師爺聽點有用的。”小男孩揮了揮衣袖準備離開。
“她小時候遇到算命的說她六親緣薄，要無法找到破解辦法還會早死客鄉，她說是您給她指引追隨我去仙門修行……”
萬尋星打斷，飛到另外一處雲霄。“她不是。”
只丟下三個字。
齊光晏追了過去。“等等！”
萬尋星頓足，回頭看他充滿執念的臉孔，“誠然你能修仙還有大機緣可你命格比誰都坎坷，我要讓你當貴人不折磨死受我庇護的那幾個小娃娃？她啊真不是。”
0371：【啊哦。】
姜阮屏息。
齊光晏楞了楞。
萬尋星似乎善心大發，想將事情說的更透些:“她那麽年輕就沒了命，怎麽會是受我庇護的？真受我庇護的和她同齡的現在都還好好的活著呢，再不濟也是喜喪，等好時機投胎去了。”
萬尋星一邊說，一邊從齊光晏的周邊劃過一些人的人生剪影，每一幕都定格在他們最幸福的時刻。
那些……似乎是姜阮從沒有過的……
“如果她受我庇護，我不會讓她跟你去棠溪，那個索浩思難纏的很，我最煩這種人，哦你應該不知道她死也是索浩思間接導致的。其次，我也不會讓她在繁川府待著，那地方修煉的人太多，一個普通人在那其實很難感受到幸福；甚至一開始我根本不會選擇讓她出生，換個家讓她待更好些。”
萬尋星說了許多，最終他道：“說這些一是告訴你，她確實不會是受我庇佑的人。二是想告訴你，你已經做的很好了，起碼死之前她的人生方向已經改變了太多，其實在我眼裏她本沒命享用到那般好的事物。”
姜阮：【0371。】
0371：【我在。】
姜阮：【這個萬尋星為什麽好像在火上澆油啊？】
0371：【我……他性格就這，雖然是喜神但性格不算太討喜。】
齊光晏沈默。
浩渺天際回蕩這萬尋星的聲音。
“你聽完了吧？反正我說完了，走了啊，有緣等你飛升見。”萬尋星有些同情的看了齊光晏一眼。“我真走了啊。”
“她從來……從來沒受過你庇佑。”齊光晏終於開口，嗓音嘶啞。
“你可別在這氣急攻心的死了，等你符修的老祖師爺找我要人我可承受不起。”
“她從來沒受過你庇佑！”齊光晏對上萬尋星的目光，“那她做那些幹什麽？”
“許是喜歡你？許是……她就這命。”萬尋星聲音沈蕩，“不管怎樣好的是她死之前不是挺高興的嗎？現在靈魂也不知道跑哪去逍遙了，但總比又去投胎受輪回苦的好。”
0371：【安慰的很好，下次別安慰了。】
姜阮嘆息不斷。
齊光晏臉上的希翼徹底退散，似乎是瞬間回到了姜阮死前那一晚。“你說靈魂去哪了你也看不到了？”
萬尋星蹙眉：“你可真軸。我喜神做到底，我走了待會給你把你們符修祖師爺請來，算幫你一次。”
說罷萬尋星消失不見。
齊光晏他修行了百年，身形已經寬展不少，高大不少，此刻站在原地像是一塊死柱子。
……
她從來不受任何一方神明的庇護，她只依賴他。
而那一刻被禁止使用的符息，真相比任何時候的猜忌都殘忍。
—
萬尋星帶著符修老祖師到這門界的時候齊光晏已經返回到了自己軀殼內。
畫面的流轉速度越來越快，但姜阮也能瞧出來大概。
齊光晏在洩憤。
魔庭已經主動退回老巢了，他左手拿符右手拿劍的沖了進去。
一路摧枯拉朽毀掉好幾處魔庭分庭，再配上秦蒙當時讓他去書山找符咒的多年基礎，此後他用光了符紙也沒任何影響，虛空瀕畫，符息徹底收到催動。
與天才和世界法則親選的主角作對最不讓人舒服的是，明明他只是化境卻總能在發瘋的時候將威力開到最大，每當敵人以為找到破綻時他也總能更快避開，甚至……天道還偏袒的悄悄幫襯一二，似是不忍看愛子受傷一點。
很快的，開始有人加入齊光晏這與魔庭偏激的鬥爭中，大多甚至還是和他一樣家人被魔庭殘害致死的家屬。再這樣兇猛的打擊下，過去人人懼怕的魔庭此後竟也能顯出幾分可憐模樣。
姜阮嗅著鼻尖湧入的血腥氣，有些不適，等偶爾的離齊光晏近些時又很快會被他身上的奇香化解一點。
0371：【這小子都瘋成這樣了還有空搞園藝呢？姜花都快被他養成妖株了。】
不知何時知藏出現了。
她穿著袈裟一臉悲憫的看向殺紅了眼的齊光晏。
“《佛說二十四章經》，欲念之人，猶如執炬；逆風而行，必有燒手之患。”
齊光晏譏諷的看向她。
“再殺下去，你就會是新的魔庭。”知藏垂眸，“她也不願看你這樣，更何況，失去的本就……”
齊光晏瞬現在她面前，殺機畢現但最終被他壓制下去。
“你的佛、我的道、上面的神，從沒有愛護過她一次。別念了，劉尋綠。”
周圍畫面不再演變，一切分崩離析，最終變回了剛剛的會議室。
安靜了一會，0371主動的先開口：【我以責任系統的角度和諸位閱查了一遍後續，根據異常的演變來看和執行員姜阮的個人操作無任何直接關系，相反的她已在自己能力範圍內做到了最好。她無責。】
晁曼看向另外一邊的系統和其他部門。“幾位有什麽看法，這會了該說說了。”
“我沒異議。”
“我也沒異議。”
“系統統籌核查亦未查實到執行員姜阮的違規行為。”
“我們作為劇情線設定組，坦白說是有責任的。”
晁曼和0371詫異的看向平時最愛甩鍋的劇情設定組。
那個人垂頭：“一開始只想著要盡快讓齊光晏飛升成神，所以在他的成長過程中可能引導出了一些過於偏執激進的意識，所以就算執行員如何貼著劇情走，等到死亡時沒法避免的會出現這樣的情況。”
「無異議」的投票全員投過，姜阮看著這般順利的結局松口氣。
“那麽現在要怎麽來制定彌補計劃？”
“找個適合的執行員去那個世界彌補看看。”
“齊光晏這個狀態讓執行員去太危險了。”晁曼直接否定，“我的看法是……讓那個世界的寶物「本無罪夢」落入齊光晏手中，先短暫的緩和點他的情緒崩潰數據，也避免再和一些無關角色接觸，等時間差不多的時候，姜阮。”
姜阮聽到自己名字看去。
晁曼道：“你先回你現在的任務世界，等到時機成熟我們通知你以夢境作為媒介嘗試與他進行交流，讓他試著放下執念。說不定我們會因禍得福讓他有更好的飛升數據。”
“請問，本無罪夢難道不會讓他更加的被執念裹挾嗎？”
“本無罪夢可以更改走向，它會讓他滿意。”晁曼解答著隨後像是想起什麽轉頭對劇情設定組道：“你們這段時間也盡快試著清除齊光晏的腦域中關於兒時的許多負面情緒，避免在各世界混亂融合的時候出現更大的漏洞。”
姜阮被投放回了任務世界，時間也恢覆如常。
0371：【我就知道我們會沒事，嘿嘿第一次看到劇情設定部門道歉呢，也算新鮮。你怎麽了？】
姜阮：【我總覺得，齊光晏不是那麽容易受數據影響的人。】
強制更改他的情緒會不會出現更恐怖的情緒變化？
姜阮想不清楚，再度緩緩的擡起腳步，這一次步速緩慢，心不在焉。
0371：【如果累你還是打車吧。】
姜阮：【這會就打車我之後的人設和劇情怎麽走。】
0371：【偷偷搭車又沒人會發現。】
身後來車了。
姜阮腳步加快笑著：【你要仔細你的提議會不會讓我入歧途。】
那車路過了姜阮。
0371：【系統的特性之一就是擁有極為謹慎數據統計，你相信我，目前四周沒有任何可以影響劇情的人存在。】
那輛車停泊在了拐角的前方，距離姜阮並不遠。
系統熟悉的警告聲響起。
0371：【他大爺的有完沒完啊，怎麽啊？齊光晏要炸了那世界嗎？讓他炸啊！】
系統：【鑒於目前各世界出現部分混亂融合，臨時補丁上線，如有混合情況會在第一時間報告。】
0371：【哦哦沒事了。】
姜阮松口氣。
路過了前面那輛車剛到車尾燈。
叮咚！
叮咚！
叮咚咚咚！
系統：【檢測到世界線融合情況！】
吼吼。
ps：小光短時間內世界不會被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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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阮一口氣沒喘上來猛的驚醒，她坐正身子輕輕的順著自己的胸口。
0371：【怎麽突然醒來了？夢到什麽了？】
姜阮無神的望著某一處隨後搖頭：【想不起來了，太模糊。】
0371：【哦……】
姜阮：【我最近的夢都記不清，可總還是在做夢。】
她說著側目，傍晚天色變得粉藍相間，雲朵一小片一小片的像是被撕碎灑在上面。
0371：【是一個好天氣。】
姜阮：【嗯。】
驀然耳邊響起耳邊響著滋滋咧咧的電流聲，她微微蹙眉揉著耳蝸。
0371：【應該是神經性耳鳴，你要多註意放松了。】
她隨口答應下來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差不多了；站起身將椅子上的背包拿起走到門口推開咖啡店的小門一陣爽洌的風的就隨著姜阮的行路方向吹去，這似乎減去了一點剛剛那無意義夢帶來的壓抑感。
0371：【周夏裏很聽話的沒有和她朋友再換地方玩樂。】
姜阮：【好的。】
找到在閨蜜堆裏大肆吐槽自己全家人的周夏裏，姜阮輕輕拍了拍她肩膀。
可她說的正起興，根本沒空回頭看姜阮，姜阮只得再拍拍她的肩膀，她蹙眉回頭在看到身後是姜阮時又一下將臉變了起來，眉眼彎彎：“姜姐姐怎麽了？”
姜阮指了指自己左腕上的手表示意。
“能不能……”
“不行。”姜阮拒絕的很果斷，不給她多說一點話的機會，“我去外面等你。”
說完她轉身就要走出這房間。
周夏裏見狀拿起自己放在身後的小挎包踩著沙發的後背翻過了障礙直追上姜阮，笑嘻嘻的挎上了她的手臂像是一個掛件。
“走嘛，回家。”她仰頭笑著說。
0371：【她似乎已經開始按照劇情設定那樣對你很有好感了。】
姜阮：【似乎是。】
坐進車內周夏裏便開始說起自己這一會聽到的許多八卦與樂子，一路上幾乎沒有空場的時候。
直到等紅綠燈時停在一棟大廈前周夏裏才閉上嘴巴，她望著那大廈的最頂端，許久車要啟動她又恢覆成原先的模樣，繼續呲牙笑，拿著abc做代號給姜阮講八卦。
很快她們就到了周家，姜阮將車停好，婉拒了周太太客套的邀請離開了這裏。
她走在寬展明亮的大道上，偶爾的會有一批穿著整齊的保安路過她認真巡邏，而因為是在別墅區，交通對於沒有車的人來說不大便利，車不好叫，外來車輛還需要去稍遠一些的地點才能上車，再看那上面顯示的金額姜阮堅定的收起了手機決心走到最近的公交車站上去倒車。
系統的警告鈴聲響了一遍，讓絲毫沒準備的姜阮嚇的聳了聳肩膀。
而聽到這聲音0371就覺得自己的cpu處理器快要燒炸了。
溫柔的機械男系統聲音響起：【這是一個不祥通知：執行員姜阮、責任系統0371在上一任務進行時未妥善完成後續任務。】
0371：【幹什麽啊！】
主系統：【已與當前的世界法則協商完畢，稍後該世界會中止時間線流動，請執行員姜阮和責任系統0371前往主系統空間站接受情況問詢和參加解決方案預設，之後再請進行後續任務。】
主系統說完姜阮顱內安靜了好一會不再有任何聲音。
要求世界法則暫停時間線流動讓執行員親自去接受問詢，那就代表事情到了很糟糕的地步。
姜阮停站在原地：【上個世界你不是說我們完成的很好嗎？】
0371：【是很好啊，你人都死透透的了。】
姜阮苦惱：【那什麽沒妥善完成？】
0371：【沒可能未妥善完成任務的……要真有什麽我們沒預料到的那肯定和那個世界自己有關系！反正沒咱們事情！】
姜阮：【我想也是！】
話音剛落一眨眼姜阮站在了主系統空間站內。周圍人來人往的都是執行員，他們和姜阮一樣身後跟著一個光點，不時交流什麽。
0371：【我先帶你去執行員管理層那找個人，有你們人類自己的管理階級會有人道主義幫扶，如果有什麽需要你註意的她應該會和你說。】
姜阮好奇的打量四周：【好。】
和姜阮一樣的執行員他們穿著不一，時代跨越度極高，時尚元素千麗多元。他們有些帶著自己的系統四處穿行購買著不菲的禮包和外掛，有些還坐在一起笑談不停，另外一部分人則鮮明的各個分散開坐著，面無表情的等待系統，眼中的疲憊感仿佛是在表明他的所有精氣神在任務世界裏耗幹了。
0371解釋著：【這算一個中轉點，如果任務結束到這裏暫時不會被清掃走記憶，有的人可能需要一點時間緩和。】
姜阮了悟，繼續前行。
等快到了問題匯報區域一切環境就變了，嗚嗚渣渣的討論聲音不絕，姜阮邊走邊細聽了幾個交流內容。
“從心理學角度講這個男主有點自我意識過剩，你當時一開始就不應該那樣出場。”
“我也知道可沒辦法，算了算了你看這個呢？下一個任務問題更多，我根本沒法保證那些配角會聽我話。”
“這個女主一開始挺喜歡男主的怎麽會突然降低好感度和他分手？”
“她說找人算了八字，我和男主都天生克她然後，男主也遇到算命的了……後半段劇情那算命先生快給他們兩個講完了。”
“啊？你這個不應該有玄學元素的。”
“據說是兩個世界有過三小時的融合，另外一個世界恰好是鬼怪的，還正好有個算命老道遇到我那兩個主角，看他們命格覆雜就想幫忙解。你想，那會兩個世界法則還在控制局面呢，根本沒顧上管這天機洩露的事情，就真讓那老道士解出來了。”
“你這次失敗完全是當了冤大頭啊，也不知道能不能免責。”
“誰知道呢，我那個系統現在也不知道怎麽辦，我也無所謂了大不了從頭再幹，總不至於把我報廢了吧？”
姜阮聽多了不免咂舌，似乎大家都不好過，而0371心中擔憂越來越多，光這一會它就從好多系統那聽到了類似的吐槽。
似乎世界相互融合的事情最近發生了許多次。
“你們來了？”
姜阮走到盡頭看到一個紅發高挑的女人迎上來。
她伸手與姜阮握了握，“我是晁曼，執行員管理部部長。這段時間你在進行新任務的時候上一個世界出現了重大問題，現在需要按照流程進行一輪問詢，請跟我來。”
姜阮聽到‘重大’兩個字後大腦開始飛速轉圈，心跳加快了不少。
她扭身在虛空摁了摁，一道機械的通過聲音響起後他們已經出現在了一間巨大的會議室裏面。
空無一人。
“0371，你是責任系統，去那邊的小房間將你那邊的認證碼和全過程上傳上去。”晁曼聖諾萬0371便動身。
等0371步入那小房間晁曼貼近姜阮低聲：“最近主系統下轄的許多世界出現故障，你的是最嚴重的，所以這次旁聽的人和系統也很多，但是不要擔心，待會問你什麽你就坦白的去說，千萬不要有隱瞞和遺漏，否則有可能會被抓成替罪羊。”
她說完又像無事發生一般坐到了椅子上，拍著旁邊的位置，用公事公辦的語調道：“你坐這。”
與此同時0371也返回到姜阮身邊，將自己光團身軀落在一邊。
很快偌大的會議室瓷白的燈光外冒出來許多門，無數人和系統光點自其中出現，逐一落座。
每一個人進來的時候都會看一眼在一邊坐著的姜阮，但誰也沒說話，而其他系統是否有看自己姜阮不確定，它們的光芒均是平緩的，此刻會議室裏只有腳步聲。
0371：【別擔心，這和我前面幾次來也沒什麽區別，到這了你就順著我的話往下講就好的，別有遺漏就不會有事。】
姜阮側目看了看那團光點，隨後頷首：【好。】
“都到了？”晁曼見人都落座出聲。
“系統012因為其執行員目前在完成任務的關鍵時刻，暫時無法抵達主空間站。”一個系統機芯內發出聲音。
姜阮對系統012有印象，那似乎是她現在唯一認識的執行員朋友蒼語風的責任系統。
“知道了。”晁曼點點頭看向身邊的副部長。
“這次的問詢對象是執行員姜阮及其責任系統0371，他們還在新任務當中因為事關緊急才臨時抽調回來，那邊世界的時間線目前還在暫停中，在問詢過程中需要大家註意時間消耗速度。”
副部長說完這些人類模樣的人齊一發聲，“明白”。
震顫姜阮的耳膜。
隨後另外一頭主位的系統光漂浮起來：“問詢過程中我將代替主系統監察全過程。”
它說完又返回原位，姜阮餘光註意到晁曼的椅子身高，她手裏還拿著一小沓資料，姜阮清楚她要開始簡述那個問題世界的情況了。
她手心泌出一點汗。
“出問題的世界是一個修煉世界，修煉體系接近漢古，世界等級雖然高但上升頻率目前是停滯狀態。”晁曼聲音郎朗，“世界法則選定現階段的主角是齊光晏，執行員姜阮作為其家族的婢女之一需要在前期給予基本的生存資源支持以及充足的情感維系，隨後需陪同其前往修仙門府，繼續保持齊光晏對於凡塵的情感認知體驗。”
隨著晁曼的敘述姜阮發覺一些陌生的記憶漸漸開始出現在她腦袋裏面。
晁曼還在繼續著，姜阮的記憶也漸漸開始完整歸位。
“此後執行員始終嚴謹的按照系統要求進行著自己的任務，期間遇到一些臨時任務也在合規的範圍內圓滿完成，最終成功死於一位名叫謝霭的反派修士手中，脫離世界。”
姜阮攥緊自己的衣角閉上眼，最後那一刻死亡的痛苦因為記憶的回溯讓她又影感到了一部分，這很不適。
晁曼伸手摁下一個按鈕很快姜阮那因為記憶而帶來的所有感覺就煙消雲散，一點情緒渣都沒有留下，此刻那些記憶在腦中好像只是別人的一件事情。
“脫離世界時主系統的判定是任務完成，但是剛剛系統管疇界面一直出現異常通報，據說嚴重脫離了主線要求，任務最終被定性為未妥善完成。”
晁曼說完看向姜阮和0371。“在開始巡查任務過程時請問責任系統還有沒有要補充的？比如一些異常行為另有緣由？”
0371沈默了幾秒開口：“執行員姜阮全程是在按照系統指引完成任務，所以沒有任何需要補充的地方。”
晁曼有些意料之外的挑了挑眉。
“那請諸位盡快瀏覽一邊執行員姜阮的任務過程，隨後我們閱查任務之後的異常節點。”
話音一落所有系統都開始閃爍起均勻的光束，人類模樣的也都合上眼。
會議室裏寂靜無聲，晁曼將周邊劃分出一個數據屏障隔絕了一切耳目。
姜阮低垂的視野裏出現一雙手握住了她緊張而攥起來的手掌，擡眸是晁曼，她安撫的沖她一笑。
“過程我之前都看過，你沒做錯什麽，別給自己太多壓力。”
姜阮能感覺到她的篤定，便點頭，“謝謝您。”
沒一會所有人和系統已經審閱完畢所有的任務過程。
晁曼撤去數據屏障一臉正色：“現在將會為諸位單獨展放執行員姜阮任務完成後的所有劇情節點以及異常變化。”
她話音一落姜阮就看著會議室慢慢自邊維消失，所有人也都不存在，就只剩下姜阮和0371。
0371：【讓我仔細瞧瞧究竟是什麽地方出現問題了，要還是和我們沒多少關系看我不訛死主系統。】
姜阮忍俊不禁，唇角壓彎上去。【訛？能那麽容易就叫我們訛詐到嗎？】
0371：【那肯定可以啊，我不是第一次了。你也仔細看看，要能抓到有用的消息指定待會用得上。】
姜阮信心十足：【嗯！】
四周的畫面開始出現無限演變。
0371：【目前來看你死後齊光晏出現了靈氣暴亂的情況，也遇到了前身是劉尋綠的知藏相助，讓他重新恢覆了對靈氣的掌控，這是按照正常劇情走的沒什麽錯誤。】
姜阮跟著繼續看。
畫面速度轉變越來越快，最後變成了跳轉。
姜阮：【意思是到現在為止劇情都還是正常的吧？】
0371：【是的，沒錯。】
姜阮拄著下巴，疑惑的盯著眼前這個叫齊光晏的男人，看他在亂戰中揮手便絞虐無數魔庭修士：【那問題出在什麽地方？】
0371：【再等等看吧，修士世界就是時間線長，煩。】
好一會，終於畫面停轉。
此刻魔庭似乎又被趕回了老巢，天下再度恢覆太平。
齊光晏幾息跳轉來到了渡業山。
“師父，魔庭已驅趕出皇權地界”
“我的好徒兒~，你父親那事情十方所也給我準信了，絕不會牽連到你身上，至於你那其他幾個兄弟妹妹……”
“教我返璞歸真。”
秦蒙坐在主位上頓時略顯局促。“啊？”
“你說過有一符咒是能還其本質，返璞歸真，”齊光晏站在那目色冷冷。“教我。”
“光晏，你要知道經過九界剎離的靈氣降損後這樣逆天的符咒就沒用了，就算你是祖師爺在世，畫出來現在這天地的靈氣也撐不住指使。”秦蒙站起來，“而且……姜阮已經死了，你真有這個符咒也不過是覆原一個肉體而已，毫無用處。”
“教我。”齊光晏再度開口。
秦蒙欲言又止最終大手一揮丟出去一串鑰匙：“去去，你看你自己能不能找到吧。”
畫面再度跳轉，齊光晏在數不清的書架中穿行，他似乎找了很久很久，因為畫面快進到姜阮都打起哈欠來他都還沒出這個地方。
0371：【所以問題是不是出在秦蒙身上？他不應該真讓齊光晏去找的，這不是耽誤後續劇情嗎？】
姜阮：【沒有，齊光晏一邊找一邊修行，掌握的符咒似乎更多了。】
她指著一些閃過的畫面，齊光晏邊學邊找，只是他實在對於符咒太過有天賦，沒用多久便能掌握那些繁雜符咒快進的時候不易被捕捉到。
0371：【你才是系統吧？這麽會盯。】
姜阮趴在桌子上繼續看。
不知過了多久，畫面終於再度放緩。
齊光晏手顫抖著捧著一枯黃色的紙卷，他張著嘴大口呼吸著。
找到了。
他當即拿出自己的筆墨符紙，平息幾次終於學著落筆。
但每一次一條豎著的線都畫不到底那符紙便碎了個幹凈。
等到自己的周圍都是碎屑後齊光晏拿著那枯黃紙卷出了渡業山的書山。
他走進秦蒙的庫房，在那翻找一通，終於從一個錦盒內尋到許多泛著金光的符紙。
只是這次筆還沒落下去一只手將那些符紙抽走。
是秦蒙。
他此刻已經有了到喉結的胡子，顯得愈加德高望重，他眼含不忍：“你出來了？”
“師父，給我。”
“別執著了，聽話。那符咒不該你現在用。”
“我的符咒保存不了太久她的軀體，我必須得現在就學會。”齊光晏瞳孔微閃淚光，“請您給我。”
“軀體就算保存好了又能怎樣呢？她回不來了。這麽淺顯的道理你怎麽不明白？”
“那些之後再說，我現在要做的就是保存好她的軀體。”齊光晏扯出一點僵硬的笑。
“有些事情是註定的，誰也改不了，你以為你拿著你的天賦刻苦修行以後就有機會覆生什麽人？”秦蒙微微搖頭：“那日謝霭攻擊你和姜阮時不管是你我還是前來支援的師門，只要是符修的都對符咒的掌控全部失效，直到姜阮死了才重新恢覆正常，起先還可以騙人說是魔庭的寶物作祟，但你說，你將魔庭驅趕的那般屈辱，可再有此事發生過一次？他們真有這寶物輪得到咱們這次出風頭？”
齊光晏眼眸垂落。
“光晏，我的傻徒兒，別犯傻了！天道要她死！”秦蒙忍不住的大聲起來，“你可以和任何人任何神作對，但你沒法和天道作對，你得認！”
齊光晏沈默的聽他說完，極輕的笑了一聲：“所以，師父……她活著妨礙誰了？為什麽一定要她死？”
這個問題劉尋綠作為知藏回答不了，秦蒙也回答不了。
他們不是不知道答案，可不敢講。
旁觀的姜阮眨了眨眼，帶著點未知的惶恐。【問題應該出在這裏。】
只嘴上說著天註定這沒什麽，但等被強制註定一種結果時人就會敢直面那個遙不可及的存在。
就像人，自凡人這一層開始如果被逼到絕境的時候就敢去想盡辦法弒神。
同理，修士也有可能會出現對天道的蔑視。
0371：【是會有這種心理變化……】
姜阮看著齊光晏走近秦蒙伸出那雙修長的手討要著：“師父，這符紙給我用吧，我以後一定還你。”
秦蒙退後幾步，“我不能看你沈淪在不切實際的糜相裏。”
齊光晏眼中閃過疲倦，吐出一口長氣下一瞬幾張符咒沖秦蒙飛穿過去，盡管秦蒙早有準備可還是有些應對不及。
“師父，給我！”
“我叫你師父好了！就不該縱容你去書山！”
秦蒙罵罵咧咧，又擔心聞訊而來的師門人看到師徒相鬥會給齊光晏後來的路添絆腳石，幾次回合後他似乎想通什麽咬牙站停直直的挨了齊光晏一擊退了幾步。
齊光晏沒想到自己真傷到了秦蒙趕忙停手。
“你傷我一下知道停那我便認你還是個有良心的！”秦蒙將紙抽出來兩張丟過去，“你只能用這兩張，要是畫不出來就先認命，別著急我還沒說完。你其實也很清楚吧？你這條修行路就得鋪一條她的死訊，但你想沒想過？為什麽一定是她？姜阮為什麽對你那般好？她又為什麽那麽堅決的替你赴死？”
秦蒙放緩聲音速度：“她也只是來渡你一截的有緣人，那個萬尋星說不定給人家的就是這使命，不一定就淺薄的想讓姜阮在這一世過上好日子，畢竟什麽都修煉不好的軀體再好的日子能好到哪裏去呢？而現在如果能助你修行讓你平定魔庭之亂這都是大機緣，可以讓姜阮去投個好胎！當然這些都是我胡猜的，只是你不如順了這天道的意思好好修行，等到飛升之時有了通天本領，上神那般多，你總有機會靠自己找到她，再不濟轉世總能找到吧？萬尋星對自己庇佑的人那來去的什麽消息都有掌握，萬一轉世的她還有修行的天賦，你又修的不是無情道，想做對仙人佳偶也不是難事。”
姜阮清楚的看到齊光晏臉上的冰有些許融化。
他信了。
齊光晏沒法不相信，他倏然的將姜阮許多奇怪的地方回想了千百次。
無相谷說萬尋星不存在時她眼裏的錯愕不是被騙的錯愕，相反是信息對不上的不解錯愕。
在棠溪，還總是找到一些有用的線索，細想想那樣的頻率實在不能粗心的規劃到運氣好裏。
最重要的是……他不想去對抗魔庭時她眼裏的焦慮，她的誘導、催促……
“師父，你也許說的對。”齊光晏眼睛漸漸有神，腦內的畫面停在姜阮在自己懷裏最後一刻的釋然：“她知道一切。”
0371：【嗐，歪打正著咯！可是這也只能算作彌補劇情，算什麽異常？】
姜阮撓了撓後腦勺：【可能是……執念更深了。】
齊光晏拿著那兩張符紙轉身離去，畫面再度快進，周邊場景一再一再的變化，唯一沒變化的是齊光晏的眼神，始終的堅定無移。
0371：“反正，反正和咱們沒關系。”
晁曼出現在二人的空間內：“0371你這樣可有點不像系統了哦。”
0371：“什麽叫像？我就是系統。我剛剛的所有的話都是經過判斷所發出的內容。”
“竟然不是故意說給我聽的嗎？”晁曼像是為自己自作多情而感到不好意思，但那眼裏卻沒有半點的羞赫。她很快正色，看向姜阮：“剛剛主系統傳來一條訊息，齊光晏現在於那個世界還在破壞世界劇情節點。”
“還在？”
“嗯，他現在好像很不穩定，不確定是不是因為最近許多世界異常帶來的變化讓他也受到了影響。”晁曼略帶笑意：“不過好消息是目前來看雖然事情的導火索是你但主要問題在其他人和齊光晏身上。”
她說完再度消失。
與此同時畫面第三次放緩，姜阮看著周邊景色變化，已經猜不出來此時在這個世界的時間過去了多久，只知道齊光晏幾乎已經可以虛空畫符了，但是僅限一些不太深奧的符息。
他始終也沒有用秦蒙給他的那兩張符紙，他似乎知道自己的能力還不夠便不想浪費。
“光晏，你看看誰來了！”屋子外面響起松夷的聲音，齊光晏收起符紙往外出去，姜阮看著小院有些詫異，院子裏花草茂密一看就知道受人打理的很好。
這似乎與一開始齊光晏那辣手摧花的形象不符。
記憶裏一開始齊光晏在齊府的小院子裏好端端的老樹差點就叫齊光晏給斷水斷供養的廢了。
正想著松夷已經帶著好幾人進來，翁星闌、殷承澤、還有陶修筠、鄭竹雨等，全是當時棠溪一行的人。
翁星闌和陶修筠互相恭維，殷承澤和鄭竹雨幾個人也在敘當年。
大家湊在一快寒暄，嬉笑，齊光晏依舊沒有太融入。
“待會知藏也就回來了。”松夷小聲，“你也知道無常寺西序班首一堆事務不好脫身，這次能出來回繁川府也不容易，你別拉著個臉，姜阮肯定也不想看你這樣對她。”
“知道。”
松夷見他應下松口氣，沒一會外面響起幾聲佛鈴，一個穿著蓑素灰色僧侶衣的尼姑步入小院，她目色平靜的掠過所有人的臉，最終停在齊光晏身上。
雙手合十：“好久不見。”
齊光晏頷首，以符修方式回禮。
“知藏大師。”其他人恭敬稱呼，畢竟雖然年紀一般大，可人家已經不是一個階品的修士。
“不用多禮，進這院子便都是朋友。”知藏含著平和的笑意。
“來來，大家快就座，我叫底下人買來的菜也都差不多到齊了，趁熱吃！”殷承澤招呼著。
所有人落座，姜阮還是從齊光晏臉上看到怎麽也蓋不住的寂然。
姜阮：【是覺得遺憾，缺我一個嗎？】
0371：【肯定的。】
“殷承澤你好懂啊，我雖然不是專業的但是一嘗就知道應該是繁川府的拿手佳菜。”鄭竹雨讚不絕口。
殷承澤大大咧咧一笑：“那當然了，這都是當時姜——”
飯桌上是瞬間的寂靜。
“都是姜阮吃過一遍覺得好的菜。”齊光晏接話打破這詭異氣氛。
“是是，姜阮在這方面太懂行了。”殷承澤接話。
始終不言的知藏只偶爾吃幾口菜，多的時候品喝著桌上的泊雪。半晌她突然在話題裏插了一句：“這些，是我當年留給姜阮的那批泊雪吧？嘗年份似乎是。”
眾人不知道她為何又提，面面相覷，只有翁星闌接茬：“是，那幾年魔庭擾亂的太多，泊雪產量降低了不少，現在這些恐怕一杯值得千金。”
“那這還得感激齊兄，舍得割愛給咱們拿出來。”殷承澤繼續道，“這世間怕是再尋不到這樣好的酒了。”
知藏笑而不語，齊光晏始終沒多說一句話。
這段飯就這樣磕磕巴巴的吃到了最後。
飯菜撤下去，酒上了更多氣氛才好些。
知藏卻沒參與其中，她到房頂看著齊光晏躺在姜阮平時常躺著的搖椅上，走近。
“聽人說，這些年你都在這裏修行？”
齊光晏看著天：“嗯。”
知藏坐到了另外一邊的竹椅上跟著一塊望天。
半晌她道：“現在是知藏，以前是尋綠。”
齊光晏合眼。
“世事無常，當時在這裏啃西瓜的時候，我根本沒預料到我現在處境的一分。”知藏唇角抿出一點笑，轉瞬換了話題，“千鳥會的人當時被捕供出來讓你受「本無罪夢」的影響入了幻境，那時候你有失去什麽嗎？”
“姜阮。”
聽齊光晏回答知藏有一瞬間的悵然：“那你有了什麽罪？”
齊光晏緩緩睜開眼。
“本無罪夢，罪在將來，它肯定引你做了什麽罪過。”
“你是來試探我的？”齊光晏面色不改，反問：“外面都傳我早晚要繼續入魔障，魔庭說我註定會與之為伍，你們全信是嗎？”
“因為你的修行讓人不安。”知藏坦言。“由愛故生憂，由愛故生怖。你心自那日後沒有一次定過。”
齊光晏眼中劃過不耐煩，卻忍住了，他勾唇一笑：“知藏大師果然是大師，佛法經書信手拈來，仔細一瞧竟是一點人味都沒有了，快成真佛了？”
知藏不惱，相反笑著搖頭：“真佛哪是那麽容易讓我悟出來。”
底下酒已經全空。
所有人在經過知藏的提議後決定留宿在劉家的老府上，那一直受人看護地方又足夠大，正是好去處。
畫面再次飛速流轉，沒有停過，齊光晏修煉的越發飛速。
姜阮腦殼揉了揉發脹的腦袋。【他這樣修行的執念很明顯已經不受劇情控制了。】
0371：【沒事，天塌下來現在也和咱們沒關系。這樁樁件件全是齊光晏自己選擇的，當然也是一些其他角色給予的引導，真要算起來，起碼那些時間節點設置的系統和部門得先被罰死吧？】
它顯得很是平靜，甚至有點愜意。
“您是萬尋星？”
齊光晏的聲音響起，姜阮擡眸，他已到了化境。像他這種有大機緣的修士到了化境的時候會有一定可能性上九天受仙人點撥，此刻他站在九天雲霄目色冷靜的看著面前的一個小男孩。
那小男孩咧嘴一笑，語調郎朗又清亮：“符修弟子好不容易化境上九天一次接點撥竟然要見我？傻了吧？我可給你不了什麽有用的指點。你啊還是趕緊叫那個引路仙官帶你去找你們符修的祖師爺吧。”
“只問您一個人，您應當知道她。”齊光晏話語裏有一點點的希翼。
“哎？問人？”萬尋星站正身姿仔細瞧著齊光晏，隨後擺手，“我這恐怕沒你要的答案。”
“不，有的。她叫姜阮，小時候……”
“哎呀，你一到我這你人生裏目前見過的所有人我都有看過了，沒有受我庇護的人我幫不了你什麽，你趁著還沒回到下面趕緊去找你符修的祖師爺聽點有用的。”小男孩揮了揮衣袖準備離開。
“她小時候遇到算命的說她六親緣薄，要無法找到破解辦法還會早死客鄉，她說是您給她指引追隨我去仙門修行……”
萬尋星打斷，飛到另外一處雲霄。“她不是。”
只丟下三個字。
齊光晏追了過去。“等等！”
萬尋星頓足，回頭看他充滿執念的臉孔，“誠然你能修仙還有大機緣可你命格比誰都坎坷，我要讓你當貴人不折磨死受我庇護的那幾個小娃娃？她啊真不是。”
0371：【啊哦。】
姜阮屏息。
齊光晏楞了楞。
萬尋星似乎善心大發，想將事情說的更透些:“她那麽年輕就沒了命，怎麽會是受我庇護的？真受我庇護的和她同齡的現在都還好好的活著呢，再不濟也是喜喪，等好時機投胎去了。”
萬尋星一邊說，一邊從齊光晏的周邊劃過一些人的人生剪影，每一幕都定格在他們最幸福的時刻。
那些……似乎是姜阮從沒有過的……
“如果她受我庇護，我不會讓她跟你去棠溪，那個索浩思難纏的很，我最煩這種人，哦你應該不知道她死也是索浩思間接導致的。其次，我也不會讓她在繁川府待著，那地方修煉的人太多，一個普通人在那其實很難感受到幸福；甚至一開始我根本不會選擇讓她出生，換個家讓她待更好些。”
萬尋星說了許多，最終他道：“說這些一是告訴你，她確實不會是受我庇佑的人。二是想告訴你，你已經做的很好了，起碼死之前她的人生方向已經改變了太多，其實在我眼裏她本沒命享用到那般好的事物。”
姜阮：【0371。】
0371：【我在。】
姜阮：【這個萬尋星為什麽好像在火上澆油啊？】
0371：【我……他性格就這，雖然是喜神但性格不算太討喜。】
齊光晏沈默。
浩渺天際回蕩這萬尋星的聲音。
“你聽完了吧？反正我說完了，走了啊，有緣等你飛升見。”萬尋星有些同情的看了齊光晏一眼。“我真走了啊。”
“她從來……從來沒受過你庇佑。”齊光晏終於開口，嗓音嘶啞。
“你可別在這氣急攻心的死了，等你符修的老祖師爺找我要人我可承受不起。”
“她從來沒受過你庇佑！”齊光晏對上萬尋星的目光，“那她做那些幹什麽？”
“許是喜歡你？許是……她就這命。”萬尋星聲音沈蕩，“不管怎樣好的是她死之前不是挺高興的嗎？現在靈魂也不知道跑哪去逍遙了，但總比又去投胎受輪回苦的好。”
0371：【安慰的很好，下次別安慰了。】
姜阮嘆息不斷。
齊光晏臉上的希翼徹底退散，似乎是瞬間回到了姜阮死前那一晚。“你說靈魂去哪了你也看不到了？”
萬尋星蹙眉：“你可真軸。我喜神做到底，我走了待會給你把你們符修祖師爺請來，算幫你一次。”
說罷萬尋星消失不見。
齊光晏他修行了百年，身形已經寬展不少，高大不少，此刻站在原地像是一塊死柱子。
……
她從來不受任何一方神明的庇護，她只依賴他。
而那一刻被禁止使用的符息，真相比任何時候的猜忌都殘忍。
—
萬尋星帶著符修老祖師到這門界的時候齊光晏已經返回到了自己軀殼內。
畫面的流轉速度越來越快，但姜阮也能瞧出來大概。
齊光晏在洩憤。
魔庭已經主動退回老巢了，他左手拿符右手拿劍的沖了進去。
一路摧枯拉朽毀掉好幾處魔庭分庭，再配上秦蒙當時讓他去書山找符咒的多年基礎，此後他用光了符紙也沒任何影響，虛空瀕畫，符息徹底收到催動。
與天才和世界法則親選的主角作對最不讓人舒服的是，明明他只是化境卻總能在發瘋的時候將威力開到最大，每當敵人以為找到破綻時他也總能更快避開，甚至……天道還偏袒的悄悄幫襯一二，似是不忍看愛子受傷一點。
很快的，開始有人加入齊光晏這與魔庭偏激的鬥爭中，大多甚至還是和他一樣家人被魔庭殘害致死的家屬。再這樣兇猛的打擊下，過去人人懼怕的魔庭此後竟也能顯出幾分可憐模樣。
姜阮嗅著鼻尖湧入的血腥氣，有些不適，等偶爾的離齊光晏近些時又很快會被他身上的奇香化解一點。
0371：【這小子都瘋成這樣了還有空搞園藝呢？姜花都快被他養成妖株了。】
不知何時知藏出現了。
她穿著袈裟一臉悲憫的看向殺紅了眼的齊光晏。
“《佛說二十四章經》，欲念之人，猶如執炬；逆風而行，必有燒手之患。”
齊光晏譏諷的看向她。
“再殺下去，你就會是新的魔庭。”知藏垂眸，“她也不願看你這樣，更何況，失去的本就……”
齊光晏瞬現在她面前，殺機畢現但最終被他壓制下去。
“你的佛、我的道、上面的神，從沒有愛護過她一次。別念了，劉尋綠。”
周圍畫面不再演變，一切分崩離析，最終變回了剛剛的會議室。
安靜了一會，0371主動的先開口：【我以責任系統的角度和諸位閱查了一遍後續，根據異常的演變來看和執行員姜阮的個人操作無任何直接關系，相反的她已在自己能力範圍內做到了最好。她無責。】
晁曼看向另外一邊的系統和其他部門。“幾位有什麽看法，這會了該說說了。”
“我沒異議。”
“我也沒異議。”
“系統統籌核查亦未查實到執行員姜阮的違規行為。”
“我們作為劇情線設定組，坦白說是有責任的。”
晁曼和0371詫異的看向平時最愛甩鍋的劇情設定組。
那個人垂頭：“一開始只想著要盡快讓齊光晏飛升成神，所以在他的成長過程中可能引導出了一些過於偏執激進的意識，所以就算執行員如何貼著劇情走，等到死亡時沒法避免的會出現這樣的情況。”
「無異議」的投票全員投過，姜阮看著這般順利的結局松口氣。
“那麽現在要怎麽來制定彌補計劃？”
“找個適合的執行員去那個世界彌補看看。”
“齊光晏這個狀態讓執行員去太危險了。”晁曼直接否定，“我的看法是……讓那個世界的寶物「本無罪夢」落入齊光晏手中，先短暫的緩和點他的情緒崩潰數據，也避免再和一些無關角色接觸，等時間差不多的時候，姜阮。”
姜阮聽到自己名字看去。
晁曼道：“你先回你現在的任務世界，等到時機成熟我們通知你以夢境作為媒介嘗試與他進行交流，讓他試著放下執念。說不定我們會因禍得福讓他有更好的飛升數據。”
“請問，本無罪夢難道不會讓他更加的被執念裹挾嗎？”
“本無罪夢可以更改走向，它會讓他滿意。”晁曼解答著隨後像是想起什麽轉頭對劇情設定組道：“你們這段時間也盡快試著清除齊光晏的腦域中關於兒時的許多負面情緒，避免在各世界混亂融合的時候出現更大的漏洞。”
姜阮被投放回了任務世界，時間也恢覆如常。
0371：【我就知道我們會沒事，嘿嘿第一次看到劇情設定部門道歉呢，也算新鮮。你怎麽了？】
姜阮：【我總覺得，齊光晏不是那麽容易受數據影響的人。】
強制更改他的情緒會不會出現更恐怖的情緒變化？
姜阮想不清楚，再度緩緩的擡起腳步，這一次步速緩慢，心不在焉。
0371：【如果累你還是打車吧。】
姜阮：【這會就打車我之後的人設和劇情怎麽走。】
0371：【偷偷搭車又沒人會發現。】
身後來車了。
姜阮腳步加快笑著：【你要仔細你的提議會不會讓我入歧途。】
那車路過了姜阮。
0371：【系統的特性之一就是擁有極為謹慎數據統計，你相信我，目前四周沒有任何可以影響劇情的人存在。】
那輛車停泊在了拐角的前方，距離姜阮並不遠。
系統熟悉的警告聲響起。
0371：【他大爺的有完沒完啊，怎麽啊？齊光晏要炸了那世界嗎？讓他炸啊！】
系統：【鑒於目前各世界出現部分混亂融合，臨時補丁上線，如有混合情況會在第一時間報告。】
0371：【哦哦沒事了。】
姜阮松口氣。
路過了前面那輛車剛到車尾燈。
叮咚！
叮咚！
叮咚咚咚！
系統：【檢測到世界線融合情況！】
吼吼。
ps：小光短時間內世界不會被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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