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拔足狂奔第二十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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拔足狂奔第二十二天

天道好輪回,蒼天饒過誰。

不過三場戲,陳知垚已是雙眼通紅,臉上淚漬與血跡交錯,早看不出從前模樣。

等下一場的間隙裏,她一個人靜靜坐在劇組的角落,眉目低斂,不願意同人說話,連飯也不想吃,好像真就活在風沙萬裏的塞北,成了那個巾幗不讓須眉的皇後王玨。

“是不是還沒吃飯?”,不遠處的沈行遲端了份盒飯過來。

好半天沒得到回應,也知道她大概還沈浸在戲裏,沈行遲自顧自地把飯遞了出去,“吃飯,嗯?”

陳知垚楞楞擡頭,眼前人戲服未脫,還是那身素白,只是戰場多日,不可避免地留下黃沙鮮血痕跡。

那個不近人情仿佛煙火氣全無的鐘執,被她生生拽下凡間,來到最殘酷地獄,見證生,也見證死。

她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完全不受控制般,一張嘴,卻什麽也說不出來。

“怎麽了?別哭啊……”,沈行遲眉間隱隱有自責神色,又好笑又好氣道:“我是來給你送飯的,這下好了,反倒把你惹哭了。”

“別哭了。”,沈行遲蹲下,來到和她相同的高度。

“我錯了。”,摸遍全身,終於掏出張紙巾。

“吃飯行不行?”,語氣頗為無奈,尾音不自覺拖長。

好不容易止住淚,陳知垚話說得斷斷續續,帶著股明顯的哽咽味道,“鐘執,我……好難受,我……對……不起你。”

她叫他鐘執,沈行遲微微嘆了口氣。

略偏過頭與她對視,一字一句說得無比鄭重,“皇後王玨,肩負家國大任,無愧於任何人。”

有的演員就是這樣,每和一個角色相逢,就像在替一個人行走於這人世間,嘗遍悲喜。

“各部門做好準備,我們即刻開拍!”,吳大松導演拿著個大喇叭在劇組四處巡視了番,陳知垚這副失魂落魄的樣子自然沒逃過他的眼睛,也不忍多耽誤她的狀態。

五分鐘後所以相關人員各就各位,燈光,攝影確認無誤,吳導坐回監視器後邊,喊道: “第四場第一遍,險勝,action!”

大夏軍營

半個月來,匈奴借助天時地利,來勢洶洶,夏軍節節敗退,退守鄴城。

王玨凝神望著案上地形圖,生出些薄繭的手指在圖上畫了個圈,再往後,可就是大夏手無縛雞之力的婦孺百姓。

這一戰,不能再輸。

現有兵力已全部集結於城中,成敗在此一舉。

她不怕死,或者說,以身殉國何足懼也?

王家的祖祖輩輩馬上征戰,一生戎途,除了極少數有幸長眠於盛世,哪個最後不是個青山埋忠骨的結局?

她的父兄就是最好的例子與榜樣。

只是,她不能死,她得活著帶領大夏將士抵禦關外匈奴鐵騎,讓王軍大勝捷報穿過層層山嶺,傳回那遙遠京城。

十月初七,兩軍交戰,戰鼓喧天。

王玨一馬當先,沖進敵軍陣營,一柄長矛揮得利落生風,幾下挑落一人,身後將士頗受振奮,氣勢大漲,死死咬住敵方。

一場惡戰打得難舍難分,王玨佯裝後退將敵誘入城內,埋伏多時的夏軍一擁而上將其斬殺,局勢漸占上風。

匈奴群龍無首,潰逃者不在少數,此戰勝利在望。

然戰場局勢瞬息萬變,就像你永遠也不會知道何時會有何人執劍刺向你。

“小心!”,一道怒吼傳來。

是鐘執,近兩日來臉色蒼白得不行,一直被王玨命令休養在城內的鐘執。

王玨一轉頭,便見鐘執飛身撲來,嚴嚴實實擋在了她面前。

“鐘執?!”,她慌了神,去扶他的身體,哪知一雙手才搭上去,便是滿手淋漓鮮血,鐘執的胸口處中了暗箭,傷口處不斷汩汩流出的血浸染衣裳,分外可怖。

周遭匈奴已經被清理得差不多,暗箭大概率是四處竄逃之人放出。

眼下大夏軍隊愈戰愈勇,匈奴反倒潰不成軍,這情況讓手下副將接管殘局綽綽有餘,王玨看向倒在懷裏的身影,顫聲道:“鐘執,再撐一會兒,我已叫人去尋張軍醫,他很快就來。”

“沒用的……鐘某本就是……將死之人,”,鐘執此刻格外虛弱,止不住咳了兩聲,好不容易緩過來,勉強說道:“鐘某命該如此,你不必掛懷也不必……強求。”

鐘氏一族,身懷異能,哪怕是於病入膏肓之人,也有妙手回春之效,只是每次施救有窺天命,竟皆需以透支自身生命為代價。

也難怪他們這一族,大多活不長久,子嗣雕零,到了鐘執這一輩,只他一人殘存於世。

他原也準備就此荒山野嶺過一生,不再與人世間有任何糾葛,可終究還是命運使然,教他碰見了王玨。

明明不過雙十年紀,受了那麽重的傷,卻是不會喊一句疼。

他也從未想過,一個人能對這浩蕩山河有如此熾熱深厚的感情,願以血薦軒轅。

“王玨,你為誰守這天下?”,又一次戰後負傷歸來的夜裏,鐘執望著她那現著一道猙獰傷口的手臂,忍不住將心中存了許久的疑惑問出了口。

是為那個相隔萬裏執掌天下的男人嗎?

在這軍營待了幾日,他已從士兵的只言片語裏得知她是這大夏的皇後。

那個男人……便上不了戰場嗎,讓一介女流替他沖鋒陷陣?

鐘執眼裏晦色一閃而過,旋即低頭繼續為她包紮外傷。

“我和父親一樣,為的不是這大夏江山,”王玨頓了頓,方輕聲說道:“鐘執,我們為的是天下百姓,讓他們能安享盛世,不必流離失所。”

那麽,為此犧牲我一人又何妨?

是了,那些將士也說她的父親是赫赫有名的鎮國大將軍,談起時,無一不敬無一不仰。

原來她生來,骨子裏裏的血就別常人更熱,更滾燙。

可鐘執還是不懂,他從來是孤身一人,他不明白這些。

這些日子裏之所以堅持下來,好像只是因為想和她站在一起,因為……對這有她的人間動了情。

以至於再不想回到那漫長孤寂的一生裏,像飛蛾撲火般,只想貪婪地抓住最後一抹餘熱。

鄴城一戰,最終還是由大夏拿下勝利,所有人的臉上一掃頹勢,城中漸生出勝的喜悅,只是鐘執,鐘執再也回不來……

王玨迎風立於城墻最高處,腦海裏揮之不去鐘執死前最後朝她一笑,他那樣拋卻前塵不計後事的一個人在她耳邊說了句“身不由己,死亦不足惜,阿玨今後不必念起我”。

她眼淚忽地流下,不過片刻,便是滿臉淚水,這鄴城的風,終究還是太冷。

鐘執他……可見過夜如白晝的京城繁華,暖風熏得游人醉的春雨江南?

“cut!”

“過過過,這場過!”

吳大松導演一聲令下,全場仍久久未能緩過來,過了好一會兒,在吳導帶頭之下四處掌聲響起,經久不息。

演得太好了,連圍觀的工作人員也被帶入,還有好幾個工作人員忍不住抹了把眼角的淚水。

陳知垚就這麽站著,半響又蹲下,把頭藏進膝蓋,不住小聲抽噎起來,這種場面拍gg片的吳導見得極少,一時進退兩難,後面還有個媒體采訪……

好在,打破局面的另有其人。

沈行遲“死而覆生”,從地上爬了起來,走上前去,默默陪她蹲了一會兒,又等她漸漸止住抽泣,才緩緩開口道:“不要哭了。”

“我們都還活著,王玨沒有死,鐘執也沒有死,他永遠活在王玨心裏……”

沈行遲一時也不知道再說些什麽,索性站起,伸手就要去扶她,。

看見湊到眼前的手,陳知垚像是找到什麽依靠般,一把抱住,臉順帶了埋進去。

“你這就有點不對了,我好心來安慰你,結果你也不理會我,只想著把眼淚全擦我身上?”,沈行遲語調又輕又緩,沒由來的有股戲虐在。

“就擦你身上。”,陳知垚逐漸恢覆過來,裝作惡狠狠的樣子往他手上寬大衣袖上猛蹭了幾下。

這幾下對於沈行遲來說不過無足輕重,撓癢癢般,倒是她逞兇的表情有幾分莫名可愛。

“擦完了?擦完了就去采訪。”

經他這麽一說,陳知垚也記起這場戲後還有媒體采訪,去化妝間略微整理了一下,再出來時,除了一雙紅紅的眼睛,也沒有了什麽別的異樣。

采訪地點也未刻意安排,就定在了日常拍戲的地方,劇組人員人來人往的也算充當個背景板。

吳子歸今天下午請假這時正好不在,林佳瑛有個商務活動明天才能來,吳大松吳大導演一看,就只剩陳知垚一個主創人員坐在被采訪的小板凳上,這也太過稀疏了點。

一不做二不休,幹脆自己親自上場,順便把沈行遲這個流量與話題齊飛的壯丁抓了過來,三個人一起排排坐。

吳導穩居C位,左邊是我們的《皇後》劇組女主角小陳同志,右邊是坐擁萬千粉絲的沈大頂流,很好,采訪可以開始了。

孩子明天要考現代漢語

今天就不更了

不好意思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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