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5章 仗刑一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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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硯修看著和喜,神情看不分明,淡淡道:“知道這件事的人,不是步涯,而是和喜。”

兩人慢慢走過去,宋畫祠聞言卻是腳步一頓,順著沈硯修的目光看過去,只見到那個身子有些佝僂的人滿面擔憂看著兩人的方向。

宋畫祠一震,卻是怎麽也沒想到就是沈硯修身邊這個向來靜默的老人在兩人身處危機之時力挽狂瀾,不說這份氣魄,就是他對沈硯修的忠心,在這危機四伏的皇宮中,都是極其難得的事情。

沈硯修走近,只見和喜勉強笑了笑,道:“殿下無事便好,無事便好。”

“和喜,辛苦你了。”

“殿下哪裏話……只是……”

沈硯修疑惑,“只是什麽?”

和喜眉目上挑,目光從宋畫祠身上輕輕略過,問道:“陛下可曾說了什麽?”

“未曾說什麽,就讓我們走……”沈硯修恍然,看著和喜的目光終是清明了,“走了。”

和喜點頭,兩人心照不宣,和喜道:“這就好,步涯傷勢未全,此番驚動,還請宋大夫再去看顧一下。”

宋畫祠應下,不疑有他,她本來就有這個想法,便道:“好,我這就去。”

待宋畫祠走遠了,沈硯修才道:“和喜,你是如何知道此事的?”

未待和喜回答,他越過沈硯修看著他身後,還是前面那位公公,此刻領著宮人往這個方向走了。沈硯修轉身,看這架勢,就明白了。

公公走到兩人面前,高聲道:“傳陛下口諭。”

沈硯修和和喜及身後一眾宮人跪下,公公隨即道:“宋禦醫違背宮規,擅自出宮,罰杖刑一百,以儆效尤,欽此。”

話落,沈硯修的臉瞬間白了三分。

公公似乎並不在意自己說了什麽,還笑問著,“宋禦醫在哪兒啊?快叫來接聖旨。”

宮人這還沒有動作,沈硯修已經先一步攔下了,他站起來道:“宋禦醫不在此處,我回頭會告訴她。”

“這也是,雜家的話帶到了,這人就給殿下留下了,殿下可別辜負聖上期望。”

“公公多慮了。”

公公笑了笑,再不多言,轉身走了。

他身後跟著的正是行刑罰的宮人,架著兩個板子分立兩側。

沈硯修皺眉,看著他們良久沒有動作。

和喜不知道沈硯修是怎麽想的,但是他下意識覺得這件事沒有那麽簡單,方才他就想到了,沈硯修回來無可厚非,是必然的結果,只是他沒想到宋大夫也跟著一塊兒回來了。

皇帝將沈硯修放了也就放了,但是宋畫祠擅自出宮這件事卻沒那麽容易就揭過去,皇帝想警告沈硯修,必然不會就這麽算了的。

果不其然,沒過多久,總領太監就跟著來了,還帶來了兩個大板子。

但是和喜知道,憑沈硯修的性格,這板子想要打在宋大夫身上,也難。

然而這回要想糊弄過去已經不可能了,皇帝準備親自盯著,要不然帶兩個行刑的宮人就可,為何後面還跟了那麽大串尾巴。

沈硯修也定然是意識到了這一點,遂,才臉色那麽難看。

良久過後,他沈下聲對站在自己面前沒什麽表情的宮人道:“隨我來吧。”

眾人頷首,跟著沈硯修朝前走去。

和喜不知道沈硯修要做什麽,想攔也攔不了,只能看著沈硯修將人帶進了宮裏。

但是奇怪的是沈硯修為何要朝這個方向走去,就是他想讓宋畫祠領罰,也絕對不可能是這個方向啊。

和喜心中奇怪,但隨即看沈硯修的動作就明白了。

“殿下。”

和喜站在殿門口,沈聲喚道。

沈硯修看了和喜一眼,沒有叫人停下動作。

他叫人搬來了一床矮塌,放在殿中央,親自脫了外衫交給宮女,邊脫邊對行刑的人道:“板子打了,你們知道要與父皇如何說。”

“殿下,這萬萬不可。”幾人面面相覷,一人開口道。

沈硯修也不是不理,只是絕對不可能改變態度,“你們要做的,就是打板子和覆命,多的,還能管得了我?”

幾人慌忙跪下,沈硯修再未說話。

和喜上前幾步,道:“殿下這般又是為何?”

沈硯修也不在意有旁人在場,只垂下眼道:“宋大夫體弱,一百板子下去,這條命也保不住了,況且此事因我而起,她不過牽連受罪,又如何能打得了她?”

這句話純屬胡謅,但是和喜否定不了,讓他親眼看著沈硯修挨板子他也做不到。

不想沈硯修環視了一眼周圍的宮人,厲聲道:“今日發生在這裏的事情,若是傳出去一句,你們的腦袋,也得再掂量掂量。”

所有人跪下,整個大殿中也就沈硯修和和喜站著了。

沈硯修這才看向和喜,道:“這件事,只有這裏的人知道了。”

和喜明白他的意思,卻並不能讚同。他方才將宋畫祠調走,是覺得與沈硯修說話需要避諱,卻絕對不是成全沈硯修做這些吃力不討好的事情。

“殿下非做不可?”

沈硯修頷首,“好給父皇一個交代。”

“老奴代殿下受之。”

“沒你的事,你一把老骨頭,如何能受得了?”

和喜差點老淚縱橫,沈硯修何時受過這樣的苦,就是曾經失手將皇帝的龍袍燒去一角也沒被這樣罰過。

一百板子,尋常人打完大概也就丟了半條命了,叫宋畫祠受過確實不當,但也絕對不能讓沈硯修代而受之!

和喜還是不讚同,沈硯修只能拿出自己的身份來壓了,“我說的話,和喜你是想違抗不成?”

“老奴絕對不是這個意思……”

“那便不要再說了,出去守著吧,別叫人瞧著了。”

沈硯修說完,就不理他了,自己趴在矮塌上,對還跪在地上的宮人道:“行刑吧。”

那兩人皆是一楞,卻也沒楞太久,隨即就站起來準備動手。

和喜看著這幅畫面,卻是不敢上前一步,只能迅速轉身出去了,但他也不是按沈硯修說的去外面守著,而是往清竹閣方向走去。

平常這個他看也不看的地方,今日倒是去了兩次。

宋畫祠為步涯探好脈,收回手道:“沒什麽大礙,可能是動傷了筋骨,多休養幾日就好。”

步涯頷首,道:“多謝恩人。”

“跟你說了多少遍,別叫恩人了,叫宋大夫即可。”

“多謝宋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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