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4章 井底寒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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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枝瑤心中存有把柄,只宋喬淑喜歡孟昭衍一事,就是她現在最大的籌碼,看宋畫祠的樣子她自然是不知道的,而且無論宋畫祠怎麽想,都鐵定猜不到。

“你別再給我打啞巴迷了,你要是不說,我就當你沒有,我要走了。”

宋畫祠說著做出一副要走的架勢。

宋枝瑤暗暗退了幾步,踩著洗衣盆子的邊緣地帶,看宋畫祠已經轉過身去,忙道:“你急什麽?過來,我與你說!”

宋畫祠皺著眉轉過身,也沒想太多,就走上前去,慢慢走近了,道:“好了,你快點說!”

“你到底急什麽,不會是要等宋寧禦回來吧?”

被猜中心思,宋畫祠不能再有好心情,她眉間蹙得更緊,道:“你到底說不說?”

“說,說的。”

宋枝瑤傾身向前,刻意附在宋畫祠耳邊,看她嫌棄地退後了半步,連忙又把她扯近了些,道:“你躲那麽遠幹什麽?我又不會怎麽樣……”

宋畫祠往前走一點,宋枝瑤緊抓著宋畫祠,輕聲在她耳邊道:“是這樣,三妹她……”

突然間一個借力,宋枝瑤一手抓住宋畫祠的袖子,一手抓住她的前襟,將她往自己身後一扯,她身後就是到人小腿處的摞著半盆濕衣服的洗衣盆,邊緣恰好將宋畫祠的雙腿絆住。

而宋畫祠這邊,因為還未反應過來,被宋枝瑤這麽猛的一拉,整個人身子的平衡感瞬間消失,又被盆子的邊緣絆倒,身體難免向後仰去,失控一瞬間將她侵襲。

宋畫祠下意識閉上眼,腰部磕到一個堅硬的東西,劇痛傳來,但是身子前半部分還在空中懸著,她伸手按住身側的東西,摸到光滑的臺壁,下意識松了一口氣,但是下一刻,肩膀上一雙用力的手將自己按下去,自己的雙手卻不慎滑出去。

她整個身體除了腰部再沒有其他支撐點,而且因為角度問題,先前磕碰到的地方現在像是被使勁研磨了一番,她痛的幾乎猙獰,全身用不了力氣,連呼吸都下意識停止了。

宋枝瑤動作難免慌亂,但是不能半途而廢,她一氣呵成將宋畫祠絆倒後就按著她的肩膀把她往下用力壓,不知道為什麽,宋畫祠一點兒掙紮都沒有,最後她只用了一些力氣,就徹底讓宋畫祠整個身子懸空。

只聽“撲通”一聲,宋畫祠就落入了井裏。

井口頗大,一根繩子懸下去落入水中,井底下大概還有兩個浮起的水桶。

這樣,還不知道宋畫祠還能不能再活命。

宋枝瑤這般想著,嗤笑一聲,在上頭只能勉強看到井底宋畫祠的身影,但是不知道為什麽,井底下一點兒掙紮的聲音都沒有,除了最開始一聲水聲,再沒了其他聲音。

宋枝瑤在井邊站著,一開始的興奮過去,後面就是越來越惶恐,她不確定宋畫祠到底是不是真的死了,可是一落下去就沒什麽動靜這種事情實在是太怪,她根本判斷不出來到底是什麽情況。

她急得在井邊踱步,一時之間徹底失了主意。

下人找遍全府,也找不到宋畫祠和宋枝瑤的身影,宋寧禦忍著性子又叫人找了一遍,隨便問了一個下人,道:“府裏全找過了嗎?”

“找、找過了,”下人被宋寧禦的血腥氣場嚇得幾乎不敢說話,“除了……”

“除了哪?”

“除了老爺書房和姚夫人的院子……”

“爹的書房自不必找了,姚夫人的院子帶人去搜,只說是我的命令。”

“是,這就去、這就去……”

下人跑遠了,那邊又有幾個婢女上前,遲疑道:“稟告大少爺,還有一個地方沒有去……”

“什麽地方?”

“是洗衣坊……方才有下人說洗衣坊今日一個人都沒有,就沒有人去搜。”

宋寧禦突然意識到什麽,瞬間皺起眉,罵道:“一群蠢貨!來人跟我走!”

眾人惶恐,宋寧禦大步流星朝前走,長腿一邁,後面的人就只得小跑著跟上,但是宋寧禦不知道去洗衣坊的路,隨便叫了個人在前方帶路。

一路走過去僻靜無聲,更加驗證了宋寧禦的猜測,宋枝瑤就是把人帶到這裏來,才不會被人知道的。

而宋畫祠這邊,情況確實不太好。

自腰部被井沿狠狠磕了一下後,她全身除了腰上的疼痛幾乎就沒有什麽知覺,後來只聽到耳邊一陣風聲,下一刻自己就被一個沈浮而濕重的東西托舉住。

她清楚知道自己這是被推進井裏了,還好井底有跟繩子綴著,還有兩個漂浮的木桶,勉強夠她借力攀附。

但是宋畫祠沒有什麽力氣,腰上的疼痛幾乎將她的力度給全部抽走了,她只能手心用用力抓住繩子,一半身體靠在木桶上,勉強還能浮在水面上。

井底濕重,井水是刺骨的寒冷,尤其是落盡水裏自己的腿和腳,剛開始被凍得那一下還有感覺,後來就完全失去了知覺一般,稍微動一動卻是只能感覺到厚重,已經沒法想象自己腿間的形狀了。

如此過了一會兒,因為木桶只借井水浮力而托起宋畫祠的上半身,後面木桶裏灌了水,木桶一點一點下沈,桶狀上翻,宋畫祠的身體幾近成了立在水裏的。

她又借力往前攀附了一點,手心裏的力氣也被一點一點消耗殆盡,手心被麻繩磨得生疼。

腰間浸水,一面是刺骨的冰冷,一面是僵硬的疼痛。

宋畫祠一切只能忍著,木桶有了重要下沈的速度加快,她的身子也在一點一點浸入水中。

她不知道自己在水下呆了多久,她先前還盼著宋寧禦能夠及時趕到,現在的宋畫祠的神智,卻已近昏迷狀態。

就要死在這兒了嗎……

來到這裏這麽久,她還從未想過死這個字,與宋枝瑤鬥智鬥勇,在孟昭衍那裏獨善其身,一點一點適應宋府的狀況與皇家形式,這些,都是她為了自己一條命拼出來的路。

可是現在……

宋畫祠一點兒都不想放棄希望,或許宋枝瑤現在還在井上邊,但是她一點兒都不指望宋枝瑤能救她一下。

她渾身被凍得發紫,卻連顫抖的力氣都沒有。

冷啊,從心到身,從身到心,沒有哪點不冷的。

“宋枝瑤,你在幹什麽?!”

她幾乎以為是幻聽了,一個男聲遙遠而模糊地傳來,宋枝瑤闔了闔沈重的眼皮,又強迫自己睜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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