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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遠征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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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第三次在禦書房召見孟昭衍,在宋畫祠走的當天。

遠征大將軍宋寧禦的折子從疆地加急送來,皇帝為此難得高興了一陣,他將折子甩在孟昭衍面前,連泰旗都給趕出去了,皇帝問道:“那件事,你可考慮好了?”

孟昭衍眼神微動,卻依舊道:“兒臣日前已向父皇表明心態。”

“你到底為何不願?”

孟昭衍沈默,他這麽跟皇帝說話實為大不敬,但是他知道皇帝在這處的底線是什麽,故而他倒也是不怕的。

皇帝微嘆了口氣,挑開話題道:“遠征大將軍如今捷報傳來,將不日進京,你看要派什麽人去合適?”

“遠征大將軍?”孟昭衍微瞇著眼,想了想,道:“可是宋家長子,宋寧禦?”

皇帝細看了他一眼,而後道:“正是,也是你王妃的親兄,說起來,也與你有幾分親疏關系。”

這話說出來就是試探了,皇帝的目光不曾挪動,孟昭衍也是滴水不漏,他道:“大將軍勝名在外,兒臣也常有所聞,只是從前未曾與其見過,不曾了解幾分,父皇此問,確實是為難兒臣了。”

上天靜默了一會兒,孟昭衍不動聲色地等著皇帝說話,氣息平穩,只能聞到特貢的龍涎香的氣味從四面八方細細傳來。

“也罷,是朕病急亂投醫了,你去吧,朕明日再在朝上與眾臣商議一番。”

“是,兒臣告退。”

孟昭衍輕輕合上門,門外泰旗見他出來了,低下身見禮,笑著道:“靖王殿下這就回去了。”

“正是,有勞公公在父皇跟前打點。”

“不敢。”

兩人低交幾句就算作罷,孟昭衍一路朝昭雲殿走,宋寧禦回京的事情他自然是知道的,他手中統領五十萬大軍,留三十萬壓境,二十萬隨其回京,士兵眾多,行程自然要慢很多,現在應該已經快要到京畿附近了。

可見皇帝已經將這副折子壓了多久了。

皇帝前面試探他,孟昭衍心中不是不清楚,就算他小心避開皇帝的警鈴,卻也不能得其信任。

而宋寧禦的回京,必然要使京都局勢變動很多。

他確實許久未見宋寧禦了,從宋寧禦遠征之時,就未再見過一面。

想來,宋畫祠也是如此。

不知不覺間已經走到昭雲殿前,門口的宮人走近,問道:“王爺,王妃已經出宮,可要將您的東西安置在正殿,這樣到底方便些?”

孟昭衍恍然回過神,“你說什麽?”

宮人又重覆了一遍,他才想了想,道:“不用了,就按原來一樣放著吧。”

“是。”

宮人應了就退下去了,孟昭衍遠遠看了一眼正殿禁閉的門,驀然笑了一下,就施施然轉身走了。

皇帝不知道出於什麽心思把宋畫祠送出宮,但到底是保護了宋畫祠,他在宮裏一日,孟廉楓就蠢蠢欲動一日,他可以經得起孟廉楓折騰,宋畫祠,他卻是不敢賭的。

他要送宋畫祠一片安穩,就不能將她拉入這樣的境地。

皇帝,也像是動了惻隱之心一般。

孟昭衍輕笑,瞬間否定了自己這個念頭。

宋枝瑤的傷養過這麽久,已經好的七七八八了,她唯一怕的,也就是會不會在身上留下疤痕,求姚夫人從宋太傅那裏拿了特制的藥膏,可以將其身上的疤痕隨著時日漸漸消退,也算是解了心頭一大憂心。

但是最憂心的,還是宋畫祠的死活。

她幾次三番想動宋畫祠,都讓她躲過去了,就算宋畫祠也受過幾日苦,卻是實在難消她心頭恨。

宋枝瑤又想著要設計毒害宋畫祠,這回她卻是沒有給姚夫人講,只不想姚夫人再多說些什麽礙著自己的事。

宋太傅早朝下來準備用膳,吃到一半像是想起來什麽,當著眾人面道:“你大哥多年出征,如今快要回來了。”

“大哥?”

宋枝瑤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她哪來的大哥,怎麽什麽印象都沒有?

宋太傅斜睨她一眼,悠然道:“你大哥宋寧禦,當年出征的時候你還小,此時也大概是沒什麽記憶了。”

“可是娘親只生了我一個,怎麽還會……”

姚夫人急忙拉住宋枝瑤,把她接下來的話止住了,姚夫人訕訕笑道:“老爺,瑤兒年幼還不懂事的時候大少爺就走了,此時不記得也屬正常,請老爺莫怪。”

宋太傅從鼻子裏哼一聲,算是不計較,宋枝瑤根本不知道自己哪裏說錯了話,被姚夫人暗處瞪了一眼,就閉著嘴不再說話了。

飯後,宋枝瑤跟著姚夫人進了房,才散了一口氣問道:“娘,你前面為何不讓我繼續說?”

“你傻啊,不會動腦子想想嗎?那個宋寧禦不是娘生的,那必然是宋畫祠和宋喬淑的胞兄啊!”

“可是我怎麽什麽都不記得了?”

“說了是你還小,宋寧禦對宋畫祠和宋喬淑是出了名的愛護,只是這幾年出征,鞭長莫及,只怕這次回來,宋府裏面必定安寧不了了。”

宋枝瑤奇怪道:“娘親,此話怎講?”

姚夫人嘆口氣道:“宋畫祠現在是靖王王妃,宋寧禦又是遠征大將軍,若是他們想,只怕你我也難有立身之處。”

“娘親怕什麽?我不日也要嫁給五皇子了,還怕他們倆?”

“是了,瑤兒嫁出府去,萬事無憂,只是為娘還要繼續在宋府裏呆著。”

這話是說宋枝瑤一人得到,卻不會帶著姚夫人一塊走了,宋枝瑤也沒有什麽辦法,這是必然的,只要宋畫祠在府一天,她必然痛快不了,要麽是讓宋畫祠回王府,要麽,是找個方法除了她,已絕後患。

但是之前做了那麽多次,宋畫祠都避過去了,一時之間她是真的找不到法子。

宋枝瑤腦筋轉了又轉,遲遲想不出計謀出來。恰巧姚夫人要午睡了,她便退了出來,一路邊想邊回了自己院子。

路上遇到下人都退立兩側向她行禮,宋枝瑤沒工夫搭理,直直走了。

幾個下人端著盆子在後府獨徑裏走著,談話的聲音飄落在走到岔路上的宋枝瑤耳朵裏。

“你這手是怎麽回事?怎麽傷成這個樣子?”其中一人問道。

“咳,每過冬時,都是這樣,我都習慣了。”

“習慣什麽?”又是另一人。

“這洗衣坊的水啊,是從井底裏撈出來的,水溫寒涼,常人伸手進去都要哆嗦半天,搞不好還要被動抽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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