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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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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力

在一陣混亂的腳步聲與警笛聲中,好一群浩浩湯湯的男男女女被押解下車。顧三月與白皓坐的車落在最後,幾乎能把前面擁擠的情況看得一清二楚。

此時天已經完全暗下來,警局門口正對著一盞鋥亮的大燈,把警局前方那一塊小天地照得亮如白晝,也把燈光下一個個暗色投影映得格外清晰。

按著顧三月的小警察正是被顧三月呼喊著要帶他一同前往的那位,見他看著前方楞著不動,似是終於知道這種事情不是隨便蹭害怕後悔了,唇線一抿,推搡了一下他的肩膀,語氣不怎麽好的:“走走走。”

顧三月被推得一個趔趄,往前走了幾步,白皓走在他的前方,聽到動靜轉回頭,眼睛從他身上逗留片刻,隨後又朝後方丟了個警告的眼神。

小警察見慣了,冷笑一聲,繼續推搡著顧三月往前走,催促的腳步勝過前方的白皓,與之擦肩而過的瞬間還給他一個實質的警告:“勸你們乖乖配合,這可不是你們玩真愛游戲的地方。”

“.......”

白皓難得被噎了一下,不過居然沒有生氣,反而叫了一句三月沒事的別怕,把那小警察的背影喊得一個扭曲,把人帶著走得更快了。

不知道是不是特意安排,白皓與顧三月不在一個房間,因為要審問和做記錄,起初大家都是分別被安置在不同的房間,幾個人一起,有人員看管,之後才三三兩兩帶出去,到另外的地方審問。

輪到白皓的時候,房間的人已經不多,除了他,還有一個鄧松清方的保鏢,這人與他倒是有點兒淵源,正是那個控制了他的人。

在上一位出去之後,白皓就和他分坐兩頭,不做交談,他這時候得到警員召喚起身,兩個人的目光就在起身後對上了,因為面對著面,這對視幾乎避無可避,白皓不清楚那眼神中有什麽,像對方這麽訓練有素的人,不會像顧三月那樣情緒外露,做什麽行為都很直白真誠,他望著對方的眼眸,看不出對方到底在想什麽。

他率先收回目光,轉身出了大門,門口有人把他帶去目的地。他跟著引路人,在狹長的走廊穿行,轉過幾個彎,四周愈發靜謐,白皓心底生起一陣疑慮,然而下一秒,前方的人說了句到了,就在他前面開了門,讓他走進去。

白皓收回疑惑,走上前,剛進門,門就在背後被關上了。

他皺了皺眉,這室內只站了一個男人,背對著他,看身形倒是挺拔,不過這一身西裝,不像是警局內部的人員。

“我的兒子,好久不見。”身影一轉,露出一張熟悉的臉,那臉上堆砌著如同世上所有慈父一般的笑容,語調都那麽柔和,白皓聽著卻是一陣惡寒。

他從心底憎惡面前這個與他流著相同血液的男人,他已經忘了上一次他們和諧相處是什麽時候,也自然對男人無事發生般的模樣心生抵觸。

“你來這裏做什麽?”白皓抿唇,臉色陰沈。

男人視若無睹,一步步湊近來,親熱地說:“自然是來保釋你,你是我兒子我怎麽會放著你不管。”他繞著白皓走了一圈,仿佛是要把這麽多年的不管不顧補回來,看得白皓退後一步,拉開距離。

男人笑笑,說:“你爺爺不管你,我可不會不管,從今天開始,你進公司來幫我的忙。”

“.......”

“怎麽,你還是喜歡那些花裏胡哨的玩意兒?”男人故作訝然地反問。

聽到這話,白皓原本不熱的心臟更是冷了幾分,語氣更是沒有好氣:“總比你鳩占鵲巢的好。”

男人眼睛瞇了瞇,語調倒是正常地道:“這話可不能亂說,畢竟你爸我也兢兢業業,把公司打理得蒸蒸日上,不然你哪來的錢去外面瀟灑,玩小男孩?”

“閉嘴!”

“好好好,我不說。”男人這下是真心實意笑了,白皓不用看也知道,男人知道自己贏了,這游戲他總是玩不膩,小時候也喜歡搞些小的打賭游戲,每次都要做出略勝一籌的模樣,小時候他還愚蠢,對著那樣的男人打心底崇拜,長大後才發現,那不過是男人的癖好罷了。

他更加不想同男人共處一室,於是問:“還有一個人,放他出去。”

男人長久之後才哦了一聲,仿佛這才反應過來,居然露出有些為難的神情。

“你也知道,我和他可沒什麽關系,這事我有什麽非辦不可的理由?”

白皓瞪他一眼,也知道自己這個要求在這個男人面前非得付出點什麽代價才能實現,盡管他打心底不想與男人產生聯系,可他不可能對顧三月坐視不管,更何況,這事真要追究起來,鄧松清雖然難辭其咎,可畢竟身家擺在那裏,到時候只怕會被倒打一耙。

“我去你公司。”

男人嗤笑出來,似是感覺自己失態了,連忙收了笑說:“說什麽客套話,那就是咱們家的公司。”

白皓聞言臉色愈發難看起來,男人卻說:“這算不上什麽報答,真要報答的是躺在病床上的鄧公子,據我了解你們也不是沒有感情過,真要救那個男孩,你得讓鄧公子滿意。”

“你要我出賣自己?”白皓都被氣笑了。

男人搖頭淡然說:“怎麽能說出賣,人家鄧公子一片丹心,莫要拂了人家的心意。”

“哼,好的很!”

半個小時之後,白皓與姍姍來遲的顧三月在那盞大燈之下碰了面,顧三月拖著一個行李箱,那上面已經遍布腳印,只不過當下誰也沒有心思去擦拭幹凈。

走近了,白皓摸摸顧三月的臉,確認了對方的眼神清明,不再如幾個小時前那麽空洞,松一口氣的同時,把人攬到懷裏說:“我們先回去吧。”

顧三月點點頭,長久的跋涉以及這兩天情緒的極端起伏讓他整個人都很疲累,白皓在路邊招了一輛車,兩個人便回到了之前的公寓,這個公寓已經被白昭租下,白皓也有備用鑰匙。

開了門,放下行李,把人安置在沙發上,白皓接了一杯溫水過來,遞給在沙發上發呆的顧三月。

顧三月接過來,捧著杯子沒有喝,而是貼在臉頰上,用那點溫度取暖。

天氣已經熱起來,B市地處北方,熱得沒有南方迅速,但是也算不上冷,顧三月穿得也不算少,可他還是覺得冷。

不僅是身體冷,心也很冷。

剛剛在審訊室的對談還歷歷在目,他被那個小警察帶著進入房間,正對面坐著一男一女兩位警察,他就被安排在對面,小警察站在他的身邊,已經開好了錄音裝置,女警官把他的個人信息問清楚填進表格之後,詢問起晚間的事情。

從剛開始,顧三月都算得上配合,既然警察都問到事情的始末,他便把在機場的遭遇也說了一遍,然而沒等他把前後的因果梳理通順,門口就傳來一陣敲門聲,隨後,門口的警員道了句顧三月被保釋了。

“.......”兩位警官朝他看過來,沒說什麽把東西收拾好,顧三月記得那種眼神,卻從來沒想到那種眼神有一天會用在自己身上。

他並不起身,說:“我想把事情的前因後果說明白。”

一直未出聲的男警官搖搖頭說:“沒必要了,不要浪費我們的警力。”說完頭也不回走了。

顧三月就這樣望著兩位警官遠去,他身邊的小警察咳了一聲提醒他:“別占著地方了,走吧。”

“就這樣結束了?”顧三月訥訥開口。

小警察耳力極好,扭頭給他說:“有能力才到這一步,不過,”他打量了幾眼顧三月,“即使這樣,也記得別總想著心存僥幸。”

“我沒有,我是真的想把事情說完。”

他後面的話不管小警察有沒有聽清楚,都沒有再回答他,把他送到警局門口,便回身繼續回去忙碌了。

由是,顧三月走出去的時候還有些不切實際之感,他看到白皓,看見白皓也同他一樣被釋放出來,這偌大的警局門口,居然一時之間只剩他們兩個“無關緊要”的人了。

神思被白皓一個溫熱的吻喚回,白皓抵著顧三月的額頭問:“在想什麽?”

顧三月就在這樣的近距離望著白皓,看白皓眼底澄澈的光芒,以及裏面自己的倒影,看了一會兒,他低下腦袋,輕輕搖了搖頭。

白皓揉揉他的頭發說:“害怕也沒關系。”

“我不是害怕,”顧三月依然捧著那只杯子,同樣的場景放在過去,他還和白皓差點意亂情迷,那個時候他們仿佛只有滿身心的愛意,享受那種自然而生的愛欲,倏然勃發的害怕,可是如今早日今非昔比,如果他沒有勒起那段繩索,如果他沒有被那種目光直視,如果......

閉了閉眼睛,顧三月把白皓推開,為了避開白皓的視線,還掩飾地把水杯裏的水一飲而盡,喝完站起來就要走。

白皓關註著他的舉動,平靜地說道:“三月,我之後要去公司上班。”

果然離開的腳步停下了,沒有回頭而是問:“是因為我嗎?”

白皓也不想欺騙顧三月,他們商量好了事情要一起面對,於是他道:“只占一部分,我明天就要回K市。”

白家的產業主要還是在K市,即使在北方要發展,也是他小叔現在這般以個人立場開始大展拳腳,而且他給白昭發了消息過後,還沒有得到白昭的回覆,應該是忙到腳不沾地。

時間一轉,白皓已經回去了將近一周,顧三月在B市沒走,一方面他還在聯系律師,律師也在幾天之後才接通電話,說是臨時去外地出了趟差,這兩天才回來,顧三月與他約定了見面的時間地點,拿著自己手裏的本子出門。

他這幾天過得頗為平靜,整個公寓除了他再無他人,延時樂隊那邊應該是還不知道他解約的事情,只當他被經紀人派來學習,齊天每天還會發幾個信息給他,問他有沒有偷懶,顧三月撿著說法回覆回去,至今也沒有露餡。

白昭也沒有回來過,現在白皓突然不再參加選秀,倒是沒什麽水花,畢竟還沒有開始正式錄制,反觀延時樂隊,這一天晚上,顧三月在熱搜上刷到了延時的擴編信息。

擴編的不是別人正是此前離開的前隊員周東晨。

這條熱搜應該是買斷的,只有許多大V媒體下場,許多網友就只好在評論與轉發裏面發發言,顧三月看了幾個評論,全是一致的期待,看起來評論裏面也有不少水軍。

看完他便沒有興致,關上手機,走進一家咖啡廳,在裏面坐著一個與他年齡相仿的青年,戴著副黑框眼鏡,見他過來熱情地揮揮手,顧三月坐在他對面,把自己的本子從白色背包裏面掏出來推了過去,說:“這是我能記得的全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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