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繡球的寓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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繡球的寓意

任希不知道她爸是怎麽和她媽溝通的,那晚過後,靳媛沒有再和她聊起這件事,但每天晚上下了自習以後,照常是風雨無阻的接她回家。

轉眼間到了11月,去年的這個時候,任希和季懷嶼還沒有在一起,是在舉行運動會之前。

往屆的高三是不參與運動會的,今年他們也就與這項活動無緣。

不過這一屆的高一高二算是比較幸運,這一年入秋比較晚,十一月份了單是外面穿一件外套就足夠人禦寒。

任希被身邊晃動的桌椅波及,正在寫題的手在草稿紙上被迫龍飛鳳舞了幾筆。

她下意識的擡起頭,一個男生不小心撞到了季懷嶼的桌椅,後者朝她抱歉的笑笑,任希表示不介意,反正是草稿。

突然被打斷,任希的思緒也被牽引走神,她轉頭開始問元筱數學題。

以元筱作為課代表的實力,當初方雲凱除了季懷嶼,是可以完全問她的。

不過對於之前方雲凱的刻意,她似乎明白了什麽,但也沒繼續糾結這個問題。

只是剛剛那一下晃動,也吵醒了正在瞇睡的方雲凱,他從交疊的兩臂間擡起頭,臉上還有著沒有睡醒的困意。

他伸出一只手揉了揉眼,以為是老師進教室了。

進入高三以後,他被他爸每天耳提面命,斷了所有的娛樂設備,累了的時候,仍是喜歡趴著桌子睡上一會兒。

他看見邊上的女生,冷不丁的突然問了她一句:“任希,你知道季懷嶼什麽時候回江寧麽?”

任希從元筱寫下的草稿中擡起頭,後者也是同她一起,朝方雲凱看了過來。

“前幾天他給我發消息的時候,說就這幾天了。”

“這人……”方雲凱似乎還沒想好說什麽,“忙的都不回消息,也就能問問你。”

自從上次發了那一條消息過後,季懷嶼隔了很久才回過來。

任希預計他應該是在準備最後的決賽。

她也就沒回了,主要是她拿到手機的時間也寥寥可數,完全取決於她要不要問靳媛她的手機在哪兒,次數多了,她又怕會面臨和上次一樣,靳媛盤問她的場景。

方雲凱也沒再說什麽,又趴了下去。

此時,一切都還顯得沈靜,教室裏只有少數的人在說話,大都還是在講題。

直到,講臺前傳來一個顫動的聲音。

“季懷嶼?!”

然後又開始有別的聲音:“你總算回來了,聽說已經保送了,恭喜你啊。”

開了個頭以後,不斷的有人開始說話,叫名字的人也越來越多。

教室裏的氣氛突然熱烈了起來,像是有人在地上丟了一個甩炮,緊接著周圍開始劈裏啪啦的炸開,越來越多的人開始參與其中。

季懷嶼笑了笑,擡頭朝自己座位的方向望過去。

任希在聽見他名字的那一刻,還沒有回過神,直到教室裏開始像沸騰的熱浪一樣開始湧動的時候,她才像是被浪湧簇擁著,轉過了頭。

也正好撞上季懷嶼的視線。

兩個人已經八個多月沒見了,暑假的時候,她還是在補習,幾乎少有個人的時間。

男生遞來的目光清澈透亮,他穿著在茗泉山腳下她就已經見過的那件夾克,看向她的時候,唇角彎了彎,眉眼間都染上笑意。

周圍的聲音依舊熱烈,都在和他寒暄,還有人高喊著保送的事跡,羨慕的不行。

他下了講臺,低頭朝著地面看了一眼路,又擡起眼來看她。

該去怎麽形容那種感覺呢。

任希搜查刮肚一番,也只能是膚淺的表示,眼裏容不下別人。

她動了動唇,甚至不知道開口說什麽。

大概是被氣氛感染,她也彎唇笑了。

再一次被驚醒的方雲凱打破了這樣的平衡,他揉了揉眼,確定真的是季懷嶼,直接從座位上站了起來,起身跨著大步,張開雙臂就想去抱他。

“你終於回來了,季懷嶼。”方雲凱喋喋不休,“你什麽時候回來的?連消息都不回,你是不是準備人間蒸發啊,你知道嗎?你走了以後我的視野變得多麽空曠,每天都要被老師點一下,太痛苦了。”

說著說著,還假裝抹了把臉上並不存在的淚水。

“過了啊。”還沒等季懷嶼開口,宋翊先一步過來,扯住他,朝著前者肩頭來了一拳。

季懷嶼配合著被任由錘了一下,身形被晃著側了一下身後又站定,臉上的笑容幹凈明朗,剛插進兜裏的手也被他重新拿了出來,卻是伸直手臂將方雲凱抵在一邊,朝著過道中間自己的位置而去。

他下了飛機後把自己的行李一撂,就直奔江寧一中,身上沒有任何束縛。

任希克制著自己,冷靜的看他從座位上坐了下來,視線一瞬不瞬的盯著他看。

他還是笑著,這次卻偏過頭,屈起手指彈了下她的額間,“傻啦?”

他尾音甚至用了個“啦”。

結果剛剛停歇的聲潮又席卷而來,眾人紛紛開始“哇哦”,還有些其他的聲音被淹沒其中,不絕於耳。

這一秒,她好像對欣喜若狂有了身臨其境的認知。

季懷嶼,真的回來了。

人回來的當天晚上,地點還是那條被遮擋的兩棟建築樓,位於中間的那條道。

季懷嶼這次不再克制的把人摟進懷裏,低下頭和任希唇對著唇,來回輾轉吮吸,他是張開的,她也是,吻上一瞬的片刻,舌尖互相抵上,糾纏不休。

兩個人親的難舍難分。

天知道今天她有多忐忑,在任希問別人借了個電話,想找個理由讓靳媛不過來接她時。

後者先開了口:“今天你外婆突然有情況,我跟你爸說了,他去接你。”

任希一邊應著好一邊找出撥號鍵,輸入任榮耀的號碼,接通後當即表示自己今天會坐同學家的車回去。

任榮耀也沒多想,這是任希第一次提出這樣的要求,他一口答應。

周遭都很安靜,他們都只能聽見放大在自己耳邊的親吻聲。

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是幾分鐘,也許是十幾分鐘,兩個人終於分開,卻仍舊互相抱著對方。

任希平覆著自己的心跳,想到之前的事情,不得不開口:“我要回去了,時間長了會被我爸發現的。”

“你爸媽有讓我們斷嗎?”季懷嶼貼在她的頸邊問她。

雖然任希在微信上透露過關於這方面的訊息,但也只是說了那一句,就再也沒其他。

說實話,季懷嶼也是懵逼的。

任希小幅度的搖了搖頭,臉擦過他的臉,說:沒有,但我媽現在管的很嚴,每天都會送我到學校,晚上下自習後也會來接我。”

“也是。”季懷嶼直起身,“高三了,專心學習。”

結果說完這句話後,任希陰陽怪氣的酸了他一句:“當然了,又不是人人都能保送。”

季懷嶼被她說的不受控制的笑了一下,捏了捏她的臉,語氣有些輕松:“你有想好要去哪所大學嗎?”

任希拍掉他的手,想也不想的回答:“高考完了再告訴你。”

他能被保送的,她怎麽會考不上。

……

王冕曾曰:丹墀對策三千字,金榜題名五色春。

六月,茉莉花開,江寧一中栽植的那片茉莉花樹終是盛放了姿顏,點綴在其中的那漫天繁星像是莘莘學子,在六月含苞待放。

最後一科考試,英語。

這天靳媛沒有待在醫院,任榮耀也請了個假。

考場外,眾多家長翹首以盼,一張張和善的臉上齊聚著焦急和期待的神情,路邊很安靜,周圍還有交警在指揮交通,但其實來往的車輛門可羅雀。

江寧的夏季來的總是比其他城市快些,任榮耀替靳媛打著傘,兩個人本來是找了家店坐著,但耐不住靳媛這時候的急性子,任榮耀把人帶了過來。

他看了一眼時間,安撫靳媛:“快了,還有一分鐘。”

話音剛落,審判的鈴聲響起,這聲音,與平時無異,但誰都知道,它在這一刻的不平凡。

考場門口開始有接連不斷的考生從學校門口走出,平時只開了一截的柵欄這次終於展示了自己的大方。

一瞬間,人們已被熱潮擁沒。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他們終於聽到了那句熟悉的聲音。

“爸,媽。”

靳媛和任榮耀一齊朝聲源看過去,最後的考試結束,任希甚至把學校發放的考試工具都扔了,整個人沒有拘束的站在那裏,笑意盈盈,比日頭還要燦爛。

就是在這樣的光束裏,她聽到不遠處有人在叫她。

“任希。”

聲音像是淌過了穿梭的日與月,在白天與黑夜之間尋求到了最合適的目的地,但還是不甘心於此,在最後的一次審訊過後,最終傳遞給她。

任希也朝那抹聲源望過去。

男生一席白t外加黑色襯衫,赫然是她之前賠給他的那一套,他臉上也掛了笑容,眉眼間依舊幹凈清冽,就像秀雅的百合花,但那張具有沖擊力的臉告訴她,不是的。

少年就該熱烈肆意。

她比了一下兩人之間的距離,大概就離她五六米,季懷嶼懷裏抱著一束花,偌大的幾朵繡球花交織其間,粉藍交錯。

任希又驀地想起那晚他帶她做過的那場實驗,跳躍湧動的火光也是這般色彩,但遠不及那天帶給她的震撼。

在最後燃燒殆盡的時刻,她聽見自己的心在瘋狂跳動。

此刻,她的心跳也如一張懸在手中的風箏,被人拉扯著,不受控制。

她看見少年緩緩的走過來,把花遞到她面前,臉上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認真。

他帶著笑意低聲祝願。

“這是繡球。”

“祝你前程似錦。”

不過是,你喜歡我,而後來,我也剛好喜歡上你。

謝謝你後來喜歡我。

也祝你我,前程似錦。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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