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生死邊界

關燈
生死邊界

黎簇按照吳邪記憶中所說的一切,將計劃原原本本的告訴給了汪先生,他知道,汪家人不得不相信他,因為除了他以外,汪家人裏並沒有其他的能讀取費洛蒙的人來證明他所說的一切是假的。

而且黎簇也根本沒有說一句假話,確實是在蛇毒的費洛蒙裏看到了這些,不過這一些,都是吳邪想讓他告訴汪家人的罷了。

黎簇在汪家艱難求生,而還不知道自己已經被告知了“死訊”的沈玘,仍舊在雪山上掙紮著,重走一遍雪山,懷念嘆惋的同時,路途的坎坷並沒有減少半分,不過是走錯路的概率小了不少而已。

也不知道北京那些人對於吳邪後續制定的計劃忙的怎麽樣,還有黎簇,作為計劃裏最關鍵的一環,也不知道他在汪家過得怎麽樣,偏生沒有人知道汪家的大本營位於何處,甚至他們還需要黎簇將位置傳出來。

看著還有一段距離才能到達的寺廟,沈玘覺得自己當初腦子應該是被門夾了,要不就是大腦發育萎縮,吳邪來的時候一句話都沒留,他可倒好,屁顛屁顛頂著萬難跑了過來,現在還沒到地方!

他圖什麽?圖吳邪身子?還是圖這裏風景優美?

真他媽有病。

甚至病得不輕。

沈玘狠狠將自己罵了一通,卻依舊沒有選擇就此離開,或許挺不值的,但是來都來了,不值得也得走下去,他圖的……可能僅僅是吳邪這個人吧。

北京那邊確實是挺平和的,古潼京之旅後,蘇萬和楊好的人生都發生了改變,楊好去霍道夫手下當差,而蘇萬則是拜了黑瞎子為師。

說真的,在正式上課之前,蘇萬以為拜師學藝都是那種牛逼哄哄的練招啊,打坐啊,再不濟也是拿一本武功秘籍讓他自己學習。

一開始也確實是差不多,讓他選了一把趁手的刀,要求無時不刻帶在身上,讓刀成為身體的一部分,然後沒過多久,黑瞎子教他的除了怎麽用刀,還增加了做題。

是的,就是買上幾套五三,在酒店裏做題。蘇萬不理解,在學校寫卷子也就算了,為什麽在酒店裏還要寫題?!

他也確實提出了抗議,黑瞎子也同意了不做題,讓他打“高爾夫”,貧窮版高爾夫,揮桿的軌跡跟數學的函數很相像,可憐蘇萬一開始還以為黑瞎子此番舉動是為了他的高考。

不過在黑瞎子的提點下,他成功的進行到了下一步——調酒,而在這之前,先要做化學題。

看著擺在面前的化學題,蘇萬哀嚎,“又要做題啊。”黑瞎子笑笑,“學好數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接著又嘆了一口氣,看起來無奈但又隱隱透著炫耀之意,“你師娘當初可沒有你這麽不開竅,別說做題了,那些化學反應他都門清。”

蘇萬一聽,來了興趣,“師娘的學歷到了什麽地步?”黑瞎子想了想,凡爾賽而不自知的答道:“小玘爺的話……北大畢業的,不過都畢業好幾年了,怎麽了?”

北大?是他想的那個北京大學嗎?

得到黑瞎子肯定的回答後,蘇萬的表情變得非常精彩,現在幹他們這行的……學歷門檻都這麽高的?北大畢業生都去幹這活了,那其他人豈不是連入行的資格都沒有?

鴨梨啊鴨梨,你到底去哪裏了?你喜歡的人可厲害,你不回來高考怎麽配得上啊?

不過現在的黎簇可沒有高考的心思,汪家人雖然暫時相信了他所說的話,但還是有所防備。汪岑帶隊來到吳邪埋記憶的地方,而黎簇則是在大本營裏看著畫好的路線圖指揮這次的行動。

而這個地宮,便是先前沈玘同張日山被陳金水坑慘了的地方,雖說陳金水因為貪婪已經死在了古潼京,但他的“好”名聲卻讓自己“名垂千古”。

地宮裏信號不好,必須在每一處轉彎放上一個中續機,汪燦平靜的接過一個中續機,打著手電尋找合適的地方。

突然,燈光像是照到了什麽,被反射回來,他走近一看,似乎是一把已經鈍了的匕首,難道有人在他們之前來過這裏?

汪燦隱約覺得不對,將那把匕首撿起,常見的款式,看起來並不能從其中得到什麽有價值的線索,他仔細打量著,卻在匕首柄上發現了些許不同。

上面似乎隱隱刻著精美的花紋,汪燦將中續機放好,打著手電細細觀察著那副圖案,海棠花?似乎在哪裏見過……他認真想了想,很快就確定了這把匕首的主人——在古潼京已經確認死亡的沈玘!

古潼京之旅,由於汪燦一直被束縛著,再加上他們保密工作做得好,他除了觀察沈玘外並沒有其他事可做,這把匕首的模樣,還是在沈玘作勢威脅蘇萬的時候偶然看到的,這時候卻派上了用場。

想著,汪燦將手上的匕首收好,他跟黎簇不大對付,下意識想存著同沈玘有關的東西去刺激刺激黎簇,最好能讓那家夥就此死心塌地的留在汪家。

搬開黎簇所指示的一塊巨石,下面果然出現了一條通道,雖然汪燦仍不大相信黎簇所說的話,但這時候卻不得不依照這人說的來。

通道裏挺危險,但這對於從小受到訓練的汪燦來說算不上什麽大事,不過掛滿魚鉤的機關是真的惡心,但是必須將手伸進去拉住那個鐵環才能解除機關。

旁人或許還要猶豫許久才能決定是否下手,汪燦不會,汪家人的教育在他身上體現的淋漓盡致,雙指慢慢向上探,倒也算得上順利,就是拉動鐵環時不可避免的割傷了手臂。

手臂被刮的血肉模糊,疼是肯定的,卻也沒達到無法容忍的地步,他皺著眉,看著機關解除,等待著其他人到達方位後開始行動。

而接下來的一切,都是由汪岑完成,他們也確實是帶回了汪藏海的記憶,不過黎簇拒絕了讀取費洛蒙,他的理由倒也算得上充分。知道汪家人不信任自己,要求在汪家人信任自己後才開始解讀,不然即使告知了一切,汪家人依舊不會消失對他的殺心。

這一局,黎簇贏了。

而汪燦也確實是依照先前所想的那樣,給黎簇帶回了一份“驚喜”。看著面前破破爛爛的匕首,黎簇多少覺得汪燦有點什麽毛病,剛想幹脆離開,卻聽見這人慢慢悠悠地道:“跟他有關的東西你也沒興趣?”

這戳中了黎簇的死穴,他緊緊盯著那把匕首,不信邪似的看向柄上的花紋,在看到那朵熟悉的海棠時,先是一楞,還沒來得及問下去,卻被汪燦一把奪走。

“看看就行了,又不是送你的。”汪燦對黎簇的反應非常滿意,頗有一種居高臨下的感覺,“在陳家的地盤上找到的,還得感謝你啊。”

說來好笑,一個廢棄的舊匕首,饒是沈玘都未曾想過有一天這玩意兒還可以拿來炫耀。

在汪家的時間顯得漫長卻又短暫,挺矛盾的,從主觀和客觀上都是如此。黎簇很努力的使自己的比率慢慢下降,希望早日完成吳邪的計劃回歸平靜的生活,但他心裏莫名又覺得平靜的生活裏似乎少了什麽。

他改變了許多,得到了很多,也失去了很多,他不知道這樣是好是壞,但沒有選擇的餘地。

黎簇覺得自己已經接受了沈玘的死亡,人生還長,沈玘不過是在恰好的時間裏出現的過客,但午夜夢回的時候,這個過客又出現在眼前,笑吟吟的看著他,告訴他,“我會接你回家。”

放屁,你人都死了,拿什麽接他回家?魂兒嗎?

每當這時,黎簇都忍不住質問道,而那人通常都不會回答,只是笑,看的他心裏莫名惱火,卻又無處發洩。

有時候黎簇也想通了,魂兒就魂兒吧,他膽子大,入個夢也成,在夢裏抱一抱,說會兒話就行,要求極低,但是為什麽沈玘一直不肯來呢?他年紀輕輕“守活寡”都還沒說什麽呢。

黎簇為此煩惱過,卻還是選擇理解,沒準人已經不當阿飄快活上天堂了呢,這不也挺好的嘛。

總體來說,黎簇現在過的還算是不錯,汪家人還需要他讀取費洛蒙,暫時歇了殺他的心思,教了他不少東西,就是教學過程讓人不大舒服。

不過最近他發現,汪燦的行為非常反常,兩人雖從上次那個“驚喜”過後便再無其他瓜葛,但偶爾也會打個照面。

汪燦似乎在任務結束後會時不時走神,眼底的情緒覆雜難言,那把匕首也不知道被放在何處,興許是早已丟了,反正也是一個用來刺激他的工具,沒有用了自然會被丟開。

黎簇的想法多少有點刻板印象在那兒,不過有一點他倒是沒想錯,汪燦確實想過很多次丟掉那把破匕首,反正目的已經達到,留著對他也沒任何用處。

但是他沒有。

很奇怪是吧?明明想丟,卻一直留著,自己都不明白自己反常的舉動是因為什麽。

汪家人對感情的教育實在是少的可憐,在他們眼裏,忠於汪家才是應該關心的,內心的情感往往不需要重視,你人是汪家的,心自然也要留在汪家,屬實是傳銷組織都想過來取取經的水平。

汪燦因為這個問題,做出過不少努力,上次利用汪小媛試探過自己的內心後,他覺得自己可能是一個天彎,倒找不少人試過,沒有任何作用。

他到底怎麽了?答案其實早已明了,只是不願意相信罷了,從一開始就否決了正確答案,後面的猜測自然都是錯的。

讀取費洛蒙雖然伴隨著痛苦,但是還是有點驚喜藏於其中,黎簇非常認真的聽著吳邪在費洛蒙中告訴他的那些知識,利用那些判斷出汪家確切的位置。

這一回吳邪的話倒是少了許多,只是慢慢的將所有知識展現在他面前,末了來上一句,“想確定汪家基地的位置,就靠這些知識了。”

黎簇明白,這次費洛蒙裏能看到的東西就到這裏了,就在他思索著打算怎麽糊弄那些汪家人時,一道熟悉的聲音響起,“你確定被選中的那人能明白這些東西嗎?”沈玘提出了自己的疑問,選人這件事畢竟是隨機的,他們根本確定不了被選中那人的受教育程度。

吳邪似乎是笑了,他說了什麽黎簇沒有聽到,費洛蒙到這裏就結束了,慢慢清醒後,看到的是汪岑那張面無表情的臉,這讓黎簇原本有些興奮的心情瞬間跌落到谷底。

讀取費洛蒙的後遺癥非常大,回到房間後,腦子裏回蕩著吳邪交給他的任務,以及沈玘不經意間出現在費洛蒙裏的一句話,黎簇只覺得渾身難受,頭痛欲裂,汪家的生活又變得難熬起來,對平靜生活的盼望到達了一個頂峰。

挺操蛋的。

這是沈玘當下唯一的想法,問:當你辛辛苦苦趕到雪山卻發現對象跟其他人已經相處許久,且看起來很有粉紅泡泡的感覺該怎麽辦?

答:要不是現在大雪封路,沈玘高低得離開這裏獨自回去。就當腦子沒有被門夾而來過。

開玩笑的,就算是大雪未曾封路,他一路風塵仆仆的趕到此處,身上的氣力早已用盡,找死的事情他可不會做。

先行拜訪了喇嘛之後,沈玘才被帶入康村,得益於大雪封路,佛家向來慈悲為懷,喇嘛自然不可能在大雪封路結束前趕他出去送死,也就同意讓他入住僧侶們所居住的地方。

沈玘自覺狀態實在是狼狽,倒也沒有什麽搭話的心思,安安份份的跟著一位僧侶來到康村,然後就看到了所說的那一幕。

吳邪自然註意到突然出現的僧侶,他正要走過去表達感謝時,意外看到了隨後而來的沈玘,好吧,也算不上意外,他早就知道的,以沈玘的性子,能乖乖的留在北京等待計劃進一步發展才讓人意外。

那僧侶將人帶到後便離去了,這樣也好,吳邪坦然的張開雙臂,下一秒,懷裏突然多出一個哼哼唧唧的家夥,在大雪中奔波數日,沈玘身上卻依舊是熱乎乎的。

明明正是寒冷的時候,唇齒交融呼出的氣息卻灼熱的嚇人,“阿哥……”如同古潼京重見時那般一樣,沈玘委屈的瞧著吳邪,本就水汪汪的桃花眼隱約透著淚,紅潤的唇瓣微抿著,好不可憐,讓人瞧著心裏一軟。

吳邪憐愛的看著他,將人抱緊了些,輕聲哄了哄,沈玘這幅模樣一看便是奔波多天,偏生自己又不好說些什麽,只得如此哄哄,讓他休息休息。

蘇難雖說看不見,但聽到動靜也明白了一些,打趣吳邪道:“小朋友都追到這裏來了?”吳邪也知道在沈玘在蘇難眼裏的斯德哥爾摩患者形象,不可置否,“我勸過他。”

勸過?蘇難笑笑,她這輩子便是為了吳邪所生的,如何能不知道現在的吳邪是何種模樣?張起靈離開後瘋魔一般的人,他所謂的勸還真讓人不敢恭維。

吳邪一看就知道蘇難想歪了,沒辦法,沈玘先前立下的斯德哥爾摩的人設實在是根深蒂固,再加上這些年他的表現確實不大讓人信服,為了計劃去培養一個完美的斯德哥爾摩……還真是自己會做出來的事情,行吧,他認了。

沈玘安靜的窩在吳邪懷裏,比起身體上的疲累,心靈的疲勞更讓他難受,困到是不大困了,只是累,由內而外的疲累。

沈玘長長的吐出一口氣,似是無奈,但更多的是解脫,來此處不過是擔心吳邪的安危,吳邪既然沒事,倒也沒什麽可擔心的,解封之後,便可離開。

至於算帳?記上了,以後留著慢慢算,只要想,總是能騰出時間來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