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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神·極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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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神·極夜

洛基,他,死了。

他恢覆成冰霜巨人原本的樣子,不再,有能力維持法術了。

他真的,用他的死亡來換取了索爾的生命……

他背負我們視為幸福的軀殼,一生卻追隨痛苦的腳印,執著與貪欲炮制的毒·藥,銷腐他的智慧,禁固在痛苦的心靈之境,只有死亡,能打開自由的門,斬斷蛛網一樣的煩憂。

他用他的死亡,證明他,還活著。

可上次這樣……還是5年前在瓦特阿爾海姆。那時,他是惡作劇?是演技?或是瀕臨死亡命懸一線被我拉了回來,可這次,我用盡全力,得到的只是一具逐漸冰冷的屍·體。

我臉上的淚水早已幹涸,身下殘破的飛船卻被這淚水變為綢布,凹陷形成了一個冬季寒冰棺材的形狀,承載著殘破的冰霜巨人。

他用冬棺換回索爾,而用自己,換回了我。

我當年的玩笑不幸言中,大 boss只能有一個,一個真的會弄死另一個。

洛基他是為我而死的……是不是我不出現,他就不會死了呢?是不是我做錯了什麽蝴蝶效應才讓洛基死的呢?是不是我曾經不遇見薩諾斯就不會讓洛基二選一才死的呢?

我恨我自己。

甚至我也在恨,這個世界。

我恨海姆達爾。

為什麽不傳送走薩諾斯一行而是只送走了浩克。

我恨索爾。

為什麽不夠強大作為君王卻不能保護他的子民。

我恨薩諾斯。

為什麽不給洛基一個機會讓他用他的小聰明真的成為一個“向導”。

我恨海拉。

為什麽要在塵埃落定後還因私欲殘害生命才讓我們流離失所。

我恨命運,恨這所謂的諸神黃昏,恨洛基註定要用永恒之火覆活史爾特爾……

永恒之火……對了!永恒之火!

永恒之火可以覆活海拉的手下的不知道什麽的人,可以覆活火巨人……冰霜巨人……那冰霜巨人也一定可以的!

對!阿斯加德,回阿斯加德……

不……

阿斯加德已經變為灰燼,成為了宇宙中的塵埃……

……

我以為像是斯特蘭奇所說的,在無數個平行宇宙中,有的洛基沒有被奧丁帶走消失在未命名前;有的洛基從彩虹橋墜落後被九界的裂縫撕碎;有的洛基在瓦特阿爾海姆與黑暗精靈同歸於盡;甚至有的洛基在遇見薩諾斯之時就幻化出分·身像是曾經對羅蕾萊的幻影,騙過了所有人,卻在漂泊輾轉後終於明白自己無論走到哪裏都只會帶來毀滅,而自我放逐,孤苦一生。

沒有人全身心地相信他,他也無法給任何人信任,永遠與他相伴的,只有背叛。

我以為至少有一個洛基是幸福的。

我以為至少有我一直以來的陪伴,《洛基》是一部愛情片。

可它,卻是一部恐怖片。

而我的確一睜眼,就看到了恐怖片最可怕的一幕。

我以為……一切都是我以為。

原來我感到的預感,是失去洛基的絕望。

博爾赫斯說他心中的天堂是圖書館的模樣;J·K·羅琳寫魔法世界的天堂是火車站的模樣;迪士尼拍瓦坎達的天堂是草原的模樣……那麽我想的天堂是什麽樣呢?天堂不就是人死後去往神仙所住的地方嗎?

在北歐,這個地方,叫阿斯加德啊……

可弗麗嘉……她死後我在阿斯加德再也沒見到過她。

所以洛基死後……會在哪呢?他……見到弗麗嘉了嗎?他和最愛他的媽媽重逢了吧?幫我跟她說聲對不起吧……我沒能履行對她的承諾,我沒能照顧好你……我把你……弄丟了……

我弄丟了給我母愛的長輩,連同她贈與的玩伴貓咪,弄丟了一起長大的朋友,還弄丟了充滿阿斯加德回憶的家園,現在,連我最愛的人也弄丟了……大概也弄丟了那個最愛他的我吧……

奇怪的是死亡也會歌唱。我是這一只慘白無力的天鵝的雛鳥,目送著他為自己唱著悲哀的挽歌而死去,從生命的脆弱的簧管裏,奏出安魂的樂曲,使他的靈魂和□□得到永久的安息。*

飛船之內,揮揮衣袖,有人掠奪走明與命,轉身離開極夜降臨。

銀河之中,開始漂泊,有人徹底失去血親,恍然大悟無家可歸。

地球之上,穿越宇宙,有人將一噩耗帶回,九死一生傷痕累累。

可那和我都沒什麽關系了……

皮囊之下,失魂落魄,有人開始懷疑自我,手足無措心灰意冷。

皮囊之下,神滅形消,有人不再編寫謊言,匆匆落幕草草了事。

這次……他是真的死了……洛基,是真的死了……難道洛基的命運就是死亡嗎?

那一天,洛基被夢想隕落的斷崖、殘酷扭曲的童話、無法到達的未來殺掉了。

我不知道如果我推開那扇門是看了那部電影,而不是來到這個世界,在電影院我大概會哭到抽搐,會辱罵漫威,會不相信這就是結局期望著反轉;

我不知道如果我推開那扇門先看了那部電影,之後才來到這個世界,在認識他的第一眼我大概會不管什麽劇情,什麽蝴蝶效應,帶他逃,帶他遠離薩諾斯;

我也不知道的確我推開那扇門來到這個世界,而不是看了那部電影,在我眼前,洛基,死了。沒有什麽如果,我不知道……現在的我該怎樣……

我一生最大的遺憾是漂泊的靈魂,那個人的玫瑰,以及愛破碎的回聲。

洛基一生最大的遺憾大概是無聲的歌謠,受譴責的讚美,以及……永恒回歸的暗夜吧。

極夜,是一天中最黑暗的時候,我想這也是我人生中最黑暗的時候,並在未來漫長的生命中持續黑暗下去……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索爾、瓦爾基裏還有阿斯加德僅剩的其他人都下落不明。

只有我,抱著洛基除了回憶唯一留給我的這具軀殼,在宇宙中漂泊。

我曾有過兩次這樣類似的經歷。

第一次,我追著洛基從彩虹橋跳下,哪怕前途未蔔也仍相信希望。

第二次,我隨著洛基從中庭用冬棺隨機降落,有愛飲水飽偷得浮生半日閑。

而這第三次,我抱著洛基,可他卻不再給我回應。

茫茫宇宙中唯一還發著光給我微弱的光芒來回應我的,只有遠處的他的火把——“羅卡布雷納(斯堪的納維亞人曾用語,意為洛基的火把)”,夜空中最亮的天狼星。

呵!多浪漫啊……浪漫……

說我戀愛腦也沒錯,我總覺得我來到這個世界就是為了洛基啊……

但他是為了讓我活下去而離去……可沒有他的我,活著幹嗎呢?又該怎麽活下去呢?

甚至,悲劇的是因為這條命是他換來的,我都沒法不活下去……

是啊……悲劇。

有這麽一種悲劇英雄理論。

有的人,他曾是主角,他能力強,責任大,長相好,身材棒……但最終以死亡收場,我們叫他“悲劇英雄”。我們為他仍在哭泣,我們為他憤憤不已。

有的人,他不是主角,他能力不強,責任不大,長相不好,身材不棒……,匆匆就以死亡收場,我們叫他“炮灰”。我們“餵”他:“還好死的不是xxx……”

洛基是哪種呢?

他是我的男主角啊!他的一切都完美,可他……真的就這樣收場了嗎?

他作為角色本身,覺得他完成了光輝的使命。

或許,一些人的出生,只是為了死亡;一些角色被創作出來的瞬間,就註定了要犧牲;一只看不見的“上帝之手”在操縱著情節的走向。

是了,《北歐神話》它是預言。

它早就告訴我:洛基會死於諸神黃昏。

而我,因為覺得這是漫威與北歐神話結合的宇宙,有太多人物與事件早已不同,尤其是當我,芙蕾雅,代替西格恩和洛基在一起後,將它當做了“同人”的消遣。

劇本,早已被寫好。

而說不定,我,也是被誰創作出的角色。

只是為了另一維度某個滿足心疼某角色的私欲,而排列的字符罷了。

可這快三十萬的曾經,一千多年的過往,這麽久的故事,洛基不在了的話……還看個什麽呢?

曾經滄海難為水,沒了洛基還看誰!

萬水千山總是情,洛基別死行不行!天若有情天亦老,洛基活著好不好……

沈舟側畔千帆過,洛基活著就不錯。日出江花紅勝火,洛基不要離開我……

垂死病中驚坐起,求求洛基不要死……飛流直下三千尺,救救洛基小王子……莫愁前路無知己,只求洛基活而已……人生自古誰無死,洛基命不該如此……此情不能成追憶!洛基!我不能沒你!

洛基!你這個……騙子!不是答應了我,我會和王子幸福的生活在一起嗎……

像我曾和你說過的一樣……我也曾聽人說過,我是什麽做成的呢?

是太陽、鈔票和所有幸福快樂的結局。

這樣就是結局了嗎?這樣……哪裏幸福又算個屁的快樂啊!

而洛基是由太陽、怨恨和蟲洞吹出的風。

意外嗎?

他,也是太陽啊!

可太陽,再也不會照耀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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