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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哥譚的第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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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哥譚的第一天

飛機飛了十幾個小時,終於抵達了哥譚。

溫德爾呼吸到哥譚陰冷濕潤的空氣,竟然有些想念這夾雜著硝煙氣味的風。

阿富汗的風是滾燙滾燙的,還夾雜著風沙,和哥譚完全相反。要是兩個地方能融合一下,把阿富汗的太陽分一半給哥譚,哥譚的雨分一半給阿富汗就好了。

溫德爾覺得自己的背很僵硬,他覺得走路的時候自己的骨頭縫裏都發出了咯吱咯吱的聲音,就好像他真的是一個骨頭架子構成的亡靈法師一樣。

其實,滿打滿算,離他和傑森攻下企鵝人的老巢到現在也只有四五天時間,這期間他們飛了一趟阿富汗又在36小時飛了回來,花在路上的時間就差不多有這麽長了。

溫德爾十分佩服傑森,自己在去的飛機上睡了一大覺,回來又睡了一覺,傑森只有剛才休息了一下,精力也太旺盛了。

因為不想引起某些人的註意,傑森自己開著車帶著溫德爾和達米安走後門進了冰山餐廳。

他把達米安安排在了他們倆的房間隔壁,達米安在飛機上上也沒怎麽休息,雖然對傑森有最基本的知道傑森不會傷害他這種程度的信任,但達米安還是不習慣在別人身邊睡覺。

小孩子還是比不了大人能撐的,他離開阿富汗的時候就是深夜,白天本來就沒休息,現在真的很困。

可是達米安不願乖乖去睡覺,他捏著溫德爾的衣角,威脅道:“等我起床我要看見我的寵物。”

“行行行。”溫德爾隨便點點頭,先把達米安哄去睡覺了。

其實還挺可愛的,雖然很熊,但是和普通的聽不懂人話的熊孩子不一樣。關鍵是達米安長得很可愛,還有點眼熟,身邊縈繞著金錢的氣息。

老板也很煩人,但是他給錢。達米安有點熊,但是他也給錢。

把困的打哈欠的達米安送回房間去休息以後,傑森找了個手下去機場,把從刺客聯盟帶回來的冷凍身體搬回來。

溫德爾跟著傑森找了間開闊的會客室,把阿裏和約翰的身體先取了出來。

他摸出那張浪游旅人給的小紙片,傑森探頭過來看了看。

“這就是那位……給你的東西?”傑森問道。

“對。你果然能看見。”溫德爾猜到傑森在浪游旅人到來的時候應該也是有意識的,托尼和伊森兩個是對密教完全不了解的圈外人,傑森是同道中人,且很有天賦,他應該是能感受到有什麽到來了。

“我看不清。”傑森回答道,“但我確實感覺到了有什麽……非常強大的存在靠近了。當祂到來的時候,我不能呼吸,不能眨眼,心跳也停滯了,我的意識仍然清醒,但什麽都看不見。我只感覺到,有什麽非同一般的存在降臨了。”

“我聽見你們在交談,但我聽不見你們說了什麽。”傑森回憶的時候表情有些冷峻,那時候那種無法自控,意識清醒但是不能控制自己的身體的感覺,有點熟悉,令人恐懼。

不是恐懼未知的強大存在,是恐懼自己無法自控。他從墳墓裏爬出來街上游蕩的時候差不多也是這樣的。

“那是浪游旅人。”溫德爾解釋道,“這也是我第一次見到真正的司辰,她出乎意料的好說話,但是……”

但是溫德爾不想被卷入未知的陰謀中。

他也討厭不受控的感覺。

溫德爾強行打斷自己的思緒,見到浪游旅人已經讓他滋生恐懼了,如果再想下去,恐懼會源源不斷地產生的。

無形之術的研習著們都很懂得調整自己的心態,要是心情波動過大,很容易就因為滋生恐懼或是入迷沈迷而死去。

他不應該繼續想下去了。目前來看,浪游旅人所說的未來可能的合作需要他走上啟明道路,要飛升了以後才能達成。無論是哪一項都離溫德爾很遙遠。

想要飛升,需要將自己的欲望提升至六級,溫德爾現在還只是在最低的受到誘惑階段,隨時可以切換成其他的道路。

他決定待會睡覺入夢就換了。

“再借你的刀用一下。”溫德爾回到正事上來,把紙片放在兩個人中間,“切開紙片,他們的靈魂應該便會回歸原處。”

在傑森動手之前,溫德爾先掏出兩瓶萬能藥水倒在了阿裏和約翰的身體上面,把他們體表的傷先治好了。

傑森已經召喚出了大種姓之刃,刀尖觸碰到紙張,甚至還沒有穿透它的時候,兩人都看見幾個灰色的影子從紙片裏鉆出來,有三個旋轉著上下翻飛,很快向著西北方飛不見了。另外兩個則落到了自己的身體上,他們的身後突然多出了影子。

溫德爾試探著伸出手,在阿裏的鼻尖探了探,他感覺到了微弱的氣流。

“他們覆活了。”溫德爾從口袋裏掏出手機,給學校發了郵件,就說自己前往阿富汗的遺跡探險的時候找到了瀕死的同學,把他們帶回來了,希望學校派人來接。

雖然這個理由很奇怪,但是學校不會懷疑也不會在意的,因為發生過更多離奇的事情,比如幾個十八九歲的年輕大一生趁著寒假出門探險,過了新年,回來變成了九歲和八十歲。

傑森低著頭在觀察那張紙。這張形狀歪歪扭扭的小紙片的材質很奇怪,是某種皮革,但不是常見的羊皮紙或者牛皮紙,當然,也不是人皮之類的可怕材料。紙片非常柔韌,摸起來是輕飄飄的,但當他真的想要用刀尖穿透它的時候,卻能感受到及其強大的阻力。

大種姓之刃落在紙上的時候還是很輕的,當傑森用力想要往下捅刀子時,他的刀刃放入陷入了密度極大的泥潭中,刀尖碰到的東西是柔軟的,可是用出的力卻沒辦法落到實處。

傑森花了不少時間,等待溫德爾把身體上的傷都治好了,他自己的額頭都浮現了汗珠,才感覺到有什麽東西被紮穿了。

靈魂被釋放了以後,那張紙還是奇形怪狀但潔白如新的。

傑森本能地感覺到紙張中蘊含著強大的能量,他問溫德爾:“你說這個……是不是可以吸收靈魂使人覆活?”

“什麽?”溫德爾本來在低頭打字,聽見了傑森的話,他趕緊把郵件發出去,探頭過來看。

他的表情漸漸嚴肅,因為他也感覺到了紙張之中強大的能量。

“浪游旅人又被稱為景象竊賊。”溫德爾突然說道,“她可以竊走真實的景象,且並不局限於真實的景象。我們去的彌阿大概就是她的收藏。”

“我並不了解她,但……從我們在彌阿的經歷可以推測,浪游旅人不僅收走了彌阿城,也將城裏所有人都靈魂卷進了畫布裏。理論上來說……真的可以這麽用。”溫德爾忍不住拿起那張紙片仔細端詳,莫非這是浪游旅人給的……定金嗎?

他再次感受到難言的恐懼,一股寒意自內心滋生。‘

溫德爾覺得有點難以呼吸,他仿佛聽見了蠕蟲啄食樹葉的哢嚓哢嚓聲,他的精神、意志都在被侵蝕著。溫德爾努力張開嘴吸入空氣,他的喉管中發出“嘶嘶”的噪聲。隨著空氣吸入,溫德爾的胸膛鼓震著起伏,心臟劇烈地跳動著試圖為肉體帶來生機。

傑森發現了不對勁,站起來走到溫德爾身邊,摸了摸他的下巴:“你怎麽了?過呼吸?”

他用自己的經驗判斷出了溫德爾的問題,手邊沒有塑料袋,只能先把外套脫下來罩在溫德爾頭上,讓他吸入的更多是二氧化碳。傑森走遠一點,在洗手間的櫃子裏找到了小包裝的浴帽,他拆了一個,返回來套在溫德爾臉上。

傑森的外套上盡是硝煙的氣息,他確實開了很多槍。

外套劈頭蓋臉籠罩住溫德爾的時候,他的鼻尖被傑森藏在外套裏的不知道什麽武器砸到了,有點疼,但還好沒出血。

過了幾分鐘,溫德爾緩過來了。

他已經積累了好幾張恐懼。

遇見浪游旅人的時候是第一張,一個鏡中少女到了召喚結束的時間,返回漫宿以後留下的冬影響變成了恐懼,這是第二張。剛才是第三張。

還要兩個鏡中少女會在今天之內到期,她們離開以後也會再度滋生恐懼。

溫德爾必需在絕望無助的時節到來之前解決掉至少三份恐懼,否則他將會陷入終局。

溫德爾劇烈地喘了幾口氣,他的身體還是很冷,於是隨手披上傑森的外套,他對說道:“我們來召喚些什麽東西,送你的小兄弟一份禮物吧,剛好,哥譚對於小孩子來說太危險了,召喚物可以保護他。”

“他可不怕哥譚。”傑森撇撇嘴,有點不高興溫德爾一恢覆就想著達米安,但他知道這是溫德爾解決恐懼的方法。所有的文獻裏面,溫德爾最先給他看的就是記載召喚儀式的那卷碟片。

靠視頻吸引人入坑比靠書籍要快一點,而且現在傑森對於溫德爾來說最重要的屬性就是可靠的儀式助手。啟相的人和召喚物都很難得,召喚存在很大的風險,一名值得信賴的助手更是難得。

溫德爾用恐懼的刃劃破空間,傑森用啟洞開漫宿的大門,接著溫德爾用密傳奏響了心的音樂,召喚了擂擊者。

擂擊者是一只有著尖尖的指爪的毛茸茸的生物,他很快樂,他熱愛音樂,熱愛舞蹈,尤其是叉鈴和定音鼓這種敲擊的、聲音清脆且有節奏的樂器聲。

他會隨著音樂舞蹈,永遠也不停止舞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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