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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國行赴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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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國行赴難

赤王府。

“這座城裏不該活下去的人都會死於這場叛亂,駐守北方的洛城軍已經在回來的路上了,到時候我就會登基,你便是太醫院的首座了。”蕭羽拍了拍夜鴉的肩膀,“只是我還沒有想好,最後造成這場混亂的人,是安給蕭瑟好呢,還是安給蕭崇?”

夜鴉笑了笑,蒼白的臉上難得流露出了幾分激動:“太醫院首座?王爺不必給我這樣的虛名,今日之後,整個天下都會知道我回來了。就把這個罪名安給我吧,鬼醫夜鴉,我要把這天啟城,變成修羅地獄。”

夜鴉剛說完,無數的蟲子從屋子內爬了出來。它們極細極小,很快就分散開來,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蕭羽提腳避開了那些蟲子,有些害怕,又有些驚喜地說道:“這就是夜鴉先生所說的藥蠱蟲?”

夜鴉笑道:“是,天啟城的地獄之門,已經打開了!”

皇宮之內。

沐春風正不斷從藥箱中找尋著珍貴藥材,試圖壓制明德帝的毒傷。

蘭月侯在一旁焦急萬分:“沐春風,你能做得到嗎?”

沐春風內心焦急萬分,忍不住落下了眼淚,他一拳砸在病床邊,搖頭道:“我治不好的,我治不好的!”

“我來吧。”一個平靜的聲音忽然響起。

蘭月侯和沐春風驚訝地轉過頭,只見華錦重新站了起來,眼神重新堅定起來,她一把拿起了藥箱,迅速地從其中拿出了自己所要的藥材,手一揮,一排銀針顯在她的面前。

“我是藥王谷的正統傳人,怎麽能輸給你這個被趕出師門的家夥?”

華錦手再一揮,十二根銀針同時插在了明德帝的身上,明德帝原本蒼白的臉色微微和緩了些,華錦轉頭對蘭月侯說道:“放心吧,陛下這條命,我一定會救回來的。”

蘭月侯看著華錦的眼神,心立刻就安定了下來:“那就麻煩神醫了。請務必,保住陛下的性命。”隨即他猶豫了一下,又俯下身,用只能兩個人聽到的聲音低聲道:“就算神醫治不好,也請務必讓陛下活過今夜。”

華錦一楞,這句話說得可以說是大逆不道了,她轉頭望向蘭月侯,卻看到蘭月侯眼神中請求的意味,猶豫了一下後點點頭:“好。”

蘭月侯拍了拍華錦的肩膀,站了起來,走到門外,看到黎長青滿身血汙地走了回來。

“黎統領,外面發生了什麽?”蘭月侯問道。

“亂了亂了,全亂了!天啟城現在到處殺人放火,已經瘋了!”黎長青急道,“宣妃娘娘也瘋了!”

蘭月侯一楞:“宣妃娘娘怎麽了?”

“她出宮了,還帶走了受了傷的洛青陽!”黎長青怒道,“侯爺,這一次天啟城□□一定是有人刻意為之,禁軍我需要再帶走一些。”

“留下所有的虎賁郎,和一千禁軍!熬過今晚,明日陛下就會醒過來,到時候就該好好算算賬了!”蘭月侯沈聲道。

“宮裏就拜托侯爺了!”黎長青抱拳說道,隨即轉身,大手一揮,帶著禁軍們向宮外沖去。

蘭月侯望著黎長青離去的身影,長嘆了一聲:“終究還是走到了這個地步。”

“該死!”沈希奪手中斬罪刀一揮,將面前的黑衣刀客打退,“為什麽會有這麽多的江湖高手藏在這些暴民裏!”

“大人!西城那邊也有人在放火!”一名少卿上前說道。

“這是謀亂啊。”沈希奪擦了擦身上的血汙,“弟兄們,這是咱們做的,可是一筆大買賣!我們要抓的,可是謀亂反上的極惡之人!”

“大……大人!”一個聲音驚恐地喊道。

沈希奪怒斥道:“喊什麽!這種場面你都害怕嗎?別丟了我大理寺的人!”

那名少卿指著前方,手劇烈地顫抖著:“那邊有死人……有死人站起來了!”

“說什麽胡話,死人怎麽可能站起來!”沈希奪一腳把面前嚇得渾身亂顫的少卿踢開,提著手中的斬罪刀走上前,可才走了幾步他就楞住了。

這個人他記得!

一炷香之前,他親手一刀刺入了對方的胸膛。

他執掌大理寺多年,被稱為天啟閻羅,精於刑罰之術,最為清楚什麽傷能致命,什麽傷看上去嚴重卻實際上殺不死人,什麽傷表面沒有一點傷口但是卻會悄悄地死去。而他剛剛那一刀,是絕對的必死無疑。

“被叫了這麽多年閻王,也是第一次見到真正的鬼了。”沈希奪掄起長刀,走上前,惡狠狠地說道,“既然能殺你一次,那就再殺你一次吧!”他長刀猛地揮下,一刀斬去了對方的左臂。

可對方卻沒有半點反應,沒有尖叫,沒有避退,而是一拳打向了沈希奪。

沈希奪一楞,急忙回撤,胸口卻依然被打了一拳,猛退了十幾步,幾名少卿急忙上前扶住了他。沈希奪臉色蒼白:“這個人,比剛才要厲害了很多。”

一場奮戰過後,沈希奪此刻已經渾身是傷,他手裏的斬罪刀已經變成了血紅色,“把他們的頭給我砍下來!把他們的頭砍下來!”連殺了三個死人以後他終於察覺出了這個特點。

“大人,大人。”身旁的少卿驚恐地說道。

“又怎麽了!”沈希奪怒罵道。

“那是……陳洛……”少卿的聲音幾乎快哭出來了。

對面那人腿上已經被切掉了好大一塊肉,手上提著一柄大理寺專配的斬罪刀,眼神已經潰散,兇狠地望著面前的每一個人。

陳洛是大理寺任職將近十年的少卿,也是沈希奪最得力的手下,剛才的戰鬥中他帶著一個小隊去了另一條街口。

沈希奪只是猶豫了片刻,隨即立刻掄起了刀,大步地沖上了前。

陳洛一刀斬向他,沈希奪足尖一點閃到一邊,就在他想要一刀將陳洛的頭顱砍了下來的時候,從天邊飛來一劍,擋開陳洛的刀,也彈開沈希奪。沈希奪一個重心不穩就要向一邊倒去,這時一個從天而降的女子禦劍乘風,一腳踢開了陳洛,伸手攬住我們那大理寺卿的腰,把他圈住,穩住了身形。

那女子半抱著沈希奪,單手恰出劍訣又是一指,“乾坤,去!!”

於是乾坤九轉,一劍破空,將陳洛在內的那些屍人藥人撂倒了一大片。他們似乎難得感受到了疼痛,爬起來之後躊躇著不敢上前。

“天下?”生平第一次被人摟在懷裏的沈希奪人傻了,但他很快反應過來,“你個死要逞強的小屁孩!快放我下來!!”

這是一對已經很久沒見的朋友。

但這卻並不是他倆五年前久別之後的第一次重逢。

因為在天下幾日前問劍洛青陽的時候,沈希奪也是在的。

上一次與天下拌嘴的時候,他是大理寺少卿。如今時過境遷,天下成了一城之主,他也成為一國之卿了。

那為何兩人之前沒有相認呢?

事實上不久的後來,天下和沈希奪聊起過這個話題。

天下那時原話是,如果你沈希奪當時也腦子一熱下來幫她,那她天下第一個看不起沈希奪。

身為大理寺卿,你是一國脊梁,你本來就不該站在任何一位皇子一方。若你站隊,那國將不穩。

如今兩人又見面了,卻是在戰場。

天下有些嫌棄地放開沈希奪,“搞得跟我多稀罕你似的。”

————“你個老氣橫秋的假正經。”

“這些被變成藥人的人可以不用死,應何從有辦法救他們!”她抽出乾坤,遞給沈希奪,“我阿弟、師兄、溫柔、應何從、徐為、林在野還有溫子棲前輩分別在城西、城南、城北驅趕屍人,白王府的三百死士也隨我們一起,只要將藥人驅趕至千金臺,應何從有辦法控制住他們!只要蠱主死了,他們就能恢覆。”

“乾坤是道家法劍,對屍人蠱蟲這類邪煞之物有奇效。你拿著它!”遞過來的那把劍柄還留有女孩掌心的溫度,“大理寺可有懂道法之人,如是能去往欽天監尋找到那群道士的幫助,與大理寺一起驅趕屍人,我們是可以控住局面的!”

“你聽好了,沈希奪,你要守一國太平,可你不是一個人,你大理寺也不是一個人!無雙和師兄就離你們不遠,我會去往赤王府,給我一刻鐘,我一定找到夜鴉殺了他。只要蠱主死了,他們全都會恢覆正常。”多遲一刻,她的朋友們就會有危險,這裏也會有更多的人死去,她說話說的飛快,試圖解釋清楚目前的狀況。

“相————”

————“我信你。”沈希奪卻甚至不需要她說完那句「相信我」,他帶著老繭的手握緊了天下遞過來乾坤的左手,緊緊握了一下,“我信你,丫頭。”

於是那丫頭望著灰頭土臉,身上染血的沈希奪,吸吸鼻子說,“沈希奪,你別死了啊。”

“我給你帶了天啟城最好喝的秋露白,你還要聽我的江湖故事呢…”

從武定、到死溪林、到大藥谷、到薛叔、到師傅…她已經不想再失去任何一個人了。

結果不知道大理寺哪個膽子大的說了一句,“我滴個乖乖,敢情這不是秋露白,是女兒紅啊。”

天下覺得自己好像聽到某些無法理解的語言。

沈希奪臉色紅一陣白一陣黑一陣,顏色十分豐富。

盡管大理寺的人確實是那般想的——————喝什麽秋露白啊,直接上女兒紅算了。

“有空貧嘴,不如想想怎麽把藥人趕到千金臺。等這一夜過去了,讓你們喝酒喝到爽!”沈希奪罵罵咧咧地轉過身子,“大理寺所屬,趕往千金臺,封住藥人退路,全力協助白王府!”

————“是!”

“大理寺孫銘武所屬第一小分隊出列!隨我去往述周路,今日,死守!”

一個左臉帶著長長的劍傷疤痕的中年大叔高舉起了自己的斬罪刀。

“大理寺孟傑民所屬第二小分隊出列!隨我去往磐石街,今日,死守!”

一個右手缺了一指,手臂上還在流血的的年輕小夥也高高舉起了自己的斬罪刀。

“大理寺吉鴻昌所屬第三小分隊出列!隨我去往吉家巷,今日,死守!”

一個胡子拉碴,滿身精壯肌肉的大叔也高舉起自己的斬罪刀。

“大理寺王德泰所屬第四小分隊出列!隨我去往奉天府,今日,死守!”

一個衣衫襤褸,渾身浴血的青年亦是舉起斬罪刀。

“大理寺張敬文所屬第五小分隊出列!隨我去往陽谷道,今日,死守!”

一個缺了一只眼睛,帶著眼罩,面相挺兇的男痞氣地向地上啐了口血,也舉起斬罪刀。

“大理寺趙一曼所屬第六小分隊出列!隨我去往宜賓區,今日,死守!”

一個眉目清秀,卻不乏颯氣的女司直也同樣高舉斬罪刀。

還有更多的第七、第八、第九小隊….…….

“大理寺,確實很小啊。”與沈希奪往不同的方向相互奔赴的時候,大理寺卿聽見小姑娘這麽說。

他笑了,但他朝著前方奔去,不論是他,還是天下,都沒有朝對方回頭。

————是啊,你瞧,丫頭,大理寺可太小了,小到裝不下這世間心懷正義、為道義公正拔刀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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