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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平凡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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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平凡之心

剛打完一場道館比賽的古魯夏一回到休息室便收到了白冬的信息,他點進去看了眼,原來為了他們昨天提到的“太晶化”,她還是決定要去錦匯鎮。

屏幕裏的文字一段接一段、密密麻麻的,大部分是感嘆和語氣詞。女孩在信息裏抱怨著,她上午去了“寶食堂”,可那裏的廚師讓她進行道館測驗並且必須打敗館主,才能為她改變太晶化的屬性——那位廚師說這是一直以來的“規矩”。

去他的規矩——白冬的信息如是說。古魯夏都能想象得到她打出這句話時臉上那煩躁的表情,不知為何,他總覺得她對“規矩”這個詞很敏感。

“白冬去了錦匯鎮……。”她這種想做什麽就馬上去做的勁頭讓人頗為羨慕。古魯夏回覆了她的信息,然後把洛托姆手機放回口袋,他走到窗邊喃喃自語道:“而我只能留在霜抹山。”

自從當上道館館主,古魯夏便一直待在霜抹山從未離開過。他望著窗外懷念起曾經的自己,與此同時隱隱約約地產生了想要離開這裏、去外面看看的想法。

古魯夏揉了揉頭發,他試圖停止這種沖動的念頭。他並不是自怨自艾的人,但事故之後他曾經熱血的個性如今就像被冰封,早已不見蹤影。他很清楚自己已跟過去的生活告別,褪去了昔日的榮譽和頭銜,現在的他只是位每天按時打卡工作的道館館主、一個平凡的人。

既然如此,那自己就該扮演好這個角色,古魯夏輕笑一下,他閉上眼——

也許平凡並不是一件壞事。



白冬好不容易找到了“秘密菜單”的線索,當她成功把菜單上的烤飯團點出來完成測驗時,食堂內的榻榻米區域開始移動,變成了標準的寶可夢戰鬥場地。她被此場景震驚得說不出話來,閃電卻興奮得邊叫邊跳,若不是有牽引繩的束縛,恐怕它此時已經跑進去了。

“恭喜你通過測驗。”頭發紮起來的服務員男子開始給她講解規則,不過他那些話只讓白冬感到頭疼——她最討厭這些乏味的規則。

等他說完,他又問:“確定要挑戰‘超凡脫俗上班族’青木館主嗎?”

“是啊,趕緊開始吧。……帕底亞道館必須要給挑戰者念那麽誇張的館主稱號嗎?”

“哈哈……那麽,請你進入對戰場。”

“等等,要脫鞋嗎?”白冬向他確認著,因為剛才她看到在上面用餐的那些顧客都是脫鞋上去的。

“因為場地變了,所以不需要。”面帶微笑的服務員如此說,然後轉身朝著一個方向喊:“青木~!該你上場啦!”

白冬的腳步隨著他的喊聲停頓——原來道館館主一直在食堂裏?她隨著方向望去,在靠墻的座位上,那位身穿黑西裝的男人提起放在腳邊的公文包起身了。

他一臉憔悴地對白冬說了句“你好”,然後走到她面前停了下來。他看一眼女孩和來電汪,用懶散的語調說:“道館測驗辛苦了。我是被分配到錦匯道館的館主青木。”

“我叫白冬。”女孩看著他,似乎有什麽想補充,但最後她只是說:“……就叫白冬。”

“wanpa!”

“啊,這是閃電。”

“嗯……話說這家店除了烤飯團之外,其他東西也很好吃。”青木轉身走了一步,見白冬沒有跟上來,他回頭告訴她:“繼續閑聊我的上司會不高興的,趕快開始對戰吧。”

他們進入了戰鬥場,青木站在了女孩對面,似乎想在戰鬥前再說些什麽客氣話,但最後也只是憋出一句幹巴巴的“請多指教”。

就當做是飯後的消化,適度地與對方戰鬥一場,青木如此想著,他彎腰放下公文包,整理了一下領帶之後才把精靈球從手裏拋出,樹枕尾熊抱著木樁出現在眾人視線裏。

白冬這邊派出了變澀蜥蘭戈,青木的樹枕尾熊在場地上毫無防備地呼呼大睡,它懶洋洋地吐出了一片形狀似雲的煙霧,雖然並沒有攻擊力,可一旦接觸煙霧蘭戈便會陷入沈睡。

等蘭戈離那團煙霧遠一點兒之後,白冬立即叫它用『水之誓約』攻擊,熟睡中的樹枕尾熊大約是無法聽到青木的指令,它待在原地不動,被蘭戈的水流沖出了戰鬥區域。

第一回合相當走運地拿下了勝利。但白冬沒有因此而松懈,雖然平日的她總是表現出一副自負狂妄的樣子,但在賽場上她卻非常謹慎和專註。

青木一聲不吭地換上了二節形態的土龍節節,在他一聲指揮下,土龍節節的尾巴開始急速旋轉,尾尖部分瞬間像一個剛硬的鉆頭,它將這條尾巴高高掄起展開攻擊。蘭戈緊閉著眼睛扛下了這股力量,它原本白色的胸口在受到攻擊後已經漸漸泛紅。

“抱歉。下午還有很多工作,讓我們速戰速決吧。”青木的臉色略顯疲憊,不高不低的聲音裏聽不出半點情緒。“土龍節節,再用一次『強力鉆』。”

“蘭戈!”

白冬只是簡單地喊了聲變澀蜥的名字,它便領會了她的意思,場地上頓時出現了三個與蘭戈一模一樣的分身。它巧妙地躲過了土龍節節的進攻後,緊跟著白冬的指示,與分身們一同使出『水之誓約』。

看著場地裏的一群變澀蜥,青木略感頭痛地輕輕嘆出氣息,待土龍節節貫穿了對手一個又一個的分身幻影後,終於對上了真正的蘭戈。白冬想搶先攻擊,但土龍節節的眼睛立刻閃耀起光芒,使出了 『大蛇瞪眼』將蘭戈的身體麻痹到無法動彈。

由於蘭戈行動困難,它無法快速做出反應,沒多久就被打敗了,白冬只能換上毒骷蛙卡艾路。一出場卡艾路便從喉嚨裏發出聲響,讓毒囊裏儲存的毒素變得更強烈,它閃避著土龍節節的進攻,隨即給了個有力的回擊。

“……比起被上司訓斥,現在的狀況還不算太糟。”青木把土龍節節收回去,他盯著手中最後一顆精靈球看了一眼便按下了開關。隨著光芒閃耀,出場的鳥型寶可夢揮動雙翼掀起一陣風浪,飛到場地上空停了下來。

“你實力不錯嘛。”青木不急於對姆克鷹下命令,雖說在誇讚挑戰者,可他的表情依舊沒有任何變化,嗓音也有些沙啞。“感覺我都快輸了。”

“餵!青木!認真些,打起精神!”場地外的廚師突然揮手喊起來,“餓肚子的客人可都在等著呢,快拿出你的真本事!”

“青木,還有那位挑戰者,你們都加油~!”

食堂內的所有人幾乎都圍了過來為戰鬥的兩個人吶喊助威,白冬被這出乎意料的情況弄得不知所措。她低頭看了看閃電,發現這家夥受氣氛感染正開心地邊跳邊叫,而卡艾路也相當悠然自得地對觀眾們揮手回應。

“如你所見,既然觀眾們都說到這份上了……我就稍微露兩手吧。”青木手裏的太晶珠匯聚著光芒,他用另一只手扶正了被風吹動的領帶,等太晶珠的能量穩定後拋向場上的夥伴。

盡管不是第一回見太晶化,可白冬仍然感慨於它的耀眼與美麗,就連閃電和卡艾路也為之癡迷。

姆克鷹利用屬性與飛行優勢肆意戲弄著卡艾路。它隨心所欲地發動進攻,隨即又上升到一定高度來躲避對手的反擊,這對習慣近戰的卡艾路非常不利。

“別慌,卡艾路。”簡單一句話讓急躁的毒骷蛙逐漸平靜,眼看姆克鷹再次用『燕返』橫沖而來,反正躲不掉,白冬索性讓它正面迎擊。卡艾路聽從訓練師的指揮抓住了對手的鷹爪,順勢爬到姆克鷹身上用聚集著毒液的前肢反擊。

姆克鷹劇烈掙紮著企圖把對手從自己身上甩下去,兩只寶可夢在空中僵持了一段時間,逐漸失去力氣的卡艾路從姆克鷹身上墜落,但幸運的是它在下落時保持著平衡沒有摔傷。

因消耗了部分體力,姆克鷹也降落到了地面上喘氣休息。表現出痛苦的跡象時,她意識到自己的目的已經達到——姆克鷹陷入了中毒狀態。

而青木也註意到了這一點,他苦澀地嘆了口氣,平靜地說:“請問……即使我這邊使出社會人士所擅長的招式也沒問題吧?”

“那是什麽?”

“wanpa?”

“姆克鷹,『硬撐』。”

話音剛落,姆克鷹頭上的水晶像是有什麽能量匯聚在一起,讓它爆發出了比平時更為強大的攻擊力,瞬間將毒骷蛙擊敗。

白冬用超級球收回了自己的寶可夢,原本她認為讓對手中毒後會方便許多,可沒想到它居然會『硬撐』,也就是青木口中“社會人士所擅長的招式”——這真是個黑色笑話。

她這次丟出了一顆友友球。藍色的「黑夜樣子」的鬃巖狼人從球裏出來時用手撥弄了一下額前的絨毛,隨後它回頭看到了閃電,頓時氣勢十足。

“黑夜,做好準備。”初次使用太晶珠令白冬感到既新奇又興奮,炫目的光彩使她瞇起了眼睛,隨著能量的聚集,太晶珠在女孩手裏震動起來。

“或許這會讓你感到不習慣……”白冬把太晶珠投擲出去,鬃巖狼人的身體瞬間變得晶瑩剔透,它呆呆地看著自己的雙手,震撼於此時的變化。

“意外狀況。”青木的表情卻一點也不意外的樣子,“看來這一回合是太晶化之間的決鬥……。”

“沒錯。”隨著白冬的回應戰鬥開始了,“黑夜,『尖石攻擊』!”

黑夜收起好奇心立刻執行命令,姆克鷹飛向一邊,卻仍然被巖石擊中。它有些吃力地拍打著翅膀上升,隨即俯沖下來,利用下墜的速度來到黑夜面前使出了『近身戰』。

雖然這一擊給黑夜造成了不小的傷害,但白冬覺得現在是個好機會,她馬上讓自己的寶可夢用『雙倍奉還』,還沒等姆克鷹拉開距離,黑夜就追上去對其揮出了拳頭。

“『硬撐』。”

“『尖石攻擊』!”

姆克鷹重新飛了起來,黑夜踉蹌著站起,場地上出現了一排鋒利的巖石追擊著對手。姆克鷹身上的水晶出現了裂縫,清脆的聲音響起後水晶碎裂,姆克鷹砰的一聲倒在地上。

“我吃了場敗仗。”青木深吸一口氣,他閉上眼睛垂下頭,等白冬牽著閃電走到他面前,他把姆克鷹收回了精靈球。“你真是厲害……不經意間我連表情都消失了。”

白冬沒有說話,她內心想,從剛才到現在青木不是一直都沒表情嗎?

“既然我輸了,我就會把徽章給你……”說到這時他的肚子卻咕咕叫了,兩個人面面相覷,氣氛變得尷尬起來。“不過……戰鬥後我餓了,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吃頓飯?”

閃電搶先替她同意了。在飯桌上,白冬不可置信地看著青木面前堆得高高的烤飯團,被他巨大的飯量所震撼。“……青木館主的胃口真好。”

“噢……。每當我想釋放壓力時就會來這吃東西,美食和人間煙火氣息能讓我感到安心。”

“好吧,我同意。確實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解壓方式。”白冬要了個碟子,正在給閃電弄烤飯團,她問:“你看起來很累,是因為道館的工作很辛苦嗎?”

“只是道館工作的話還好,但除了這個,我還是聯盟的職員和四天王成員。”

“哇……”白冬說不出話來,她喃喃:“原來道館館主之間的情況也都不一樣嗎……。”

“什麽意思?”

“只是想起了一位朋友,他叫古魯夏。”她直接說了,因為她覺得他們同是隸屬於帕底亞聯盟的人,多少會有些點頭之交。

“噢,是他……。”青木拿起了第五個飯團。他對古魯夏了解不多,印象中他是位話不多也不喜歡人際交往但個性堅毅的晚輩。

“他的道館建在那種地方,除了偶爾會有一大堆粉絲去看他的時候還算熱鬧,平時挑戰者很少。”

“聽起來不錯,但我可不喜歡被一大堆人盯著看……還是平凡點比較好。”

白冬明白他說的,受人矚目確實不是什麽好的體驗。

他們邊吃邊聊,白冬提起自己會來這裏,是因為古魯夏告訴了她太晶化的事情,這使她產生了一些興趣,她想給寶可夢改變太晶化屬性,彌補一些不足。

青木吃著飯團,它咽下了一口茶,問:“那你的太晶珠也是他給的?”

“不……是也慈首席送我的。”

青木沒有再說話了,不過白冬註意到他聽到也慈的名字時,他的眉毛動了動。

她不了解,太晶珠是只有部分受到聯盟認可的訓練師才會擁有的道具,這也是青木在聽她提起也慈時略微有些驚訝的原因。

吃完最後一個烤飯團後,青木言歸正傳。他把道館徽章放在桌上,推到白冬面前。“雖然不知道你有幾個徽章,但從剛才的戰鬥看,你也是個老手了,寶可夢們應該不會違背你的指令。”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白冬感覺到他的心情似乎變好了。

寶食堂的料理分量足夠,味道也很不錯。青木滿足地提著公文包站起來,白冬和他離開了座位。

青木從公文包裏拿出一份『硬撐』技能的學習器送給對方,說:“雖然我覺得像你這樣精力十足的孩子不需要這個,但還是收下吧。”

“哦,謝謝。”

白冬接過他遞過來的東西,她剛想問自己的那份需要付多少錢,青木平靜地告訴她:“這頓就當我請。我好歹是大人,怎麽能讓孩子買單……。”

青木淡淡地跟她道別,便離開了食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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