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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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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鬥

“阿堯,我建議你還是修養一段時間。”青晚對青堯的計劃沒有什麽看法,她只是擔心對方會撐不住。

青堯搖了搖頭。

“哪裏都沒有我們的容身之處,在這被衡川他們找到也是時間問題,我必須搶占先機,這是一場博弈。”

他天性不擅長這個,只是跟著虞靖川久了,樣子也學了個七七八八。

他看向面前女子安靜而帶著點擔憂的神情,淡淡地笑了下說:“阿晚,這麽長時間來多謝你。”

突然收到了一句道謝,青晚並沒覺得高興,反而湧上了一股子悲傷,她回以一個微笑:“不用說這些……我也沒做什麽。”

從被青堯救下,跟在虞靖川身邊那刻起,就好像開啟了一個開關。她始終只能看著,萬事萬物推著包括她在內的所有人前進,像浪濤一樣不可避免的前進,拍擊在沙岸上,留下奄奄一息的浮沫。

一層接一層,充滿了不可抗力。

她從來沒能做什麽,永遠都在慢一步。

如今又是晚了。

……

初春的邊關還是寒風瑟瑟,倒春寒籠罩了這裏,顯得刺骨,不過校場上倒是一片的熱火朝天。青年背著手站在高臺上,看著下方一片光子揮動手裏的兵器,面無表情。

“兵器營那邊新做了一批長戟,刃口做了些改動,如何?”觀看一會兒練兵的場景後,青年身邊的劉啟園便出聲問道。

衡川垂下眼思考片刻:“冥龍的外骨骼較硬,經過變異,軀體變得很纖細。全身多處關節,有助於它們在半空中突然轉身攻擊,不過這也是它們的弱點之一。”

他拿起一旁的新長戟,比劃了一下刃口,將改動的地方指給對方看:“單純將刃口做得更尖細,沒有大用。我知道這大概是想通過攻擊面的縮小,使得武器能穿透到冥龍身軀更深處,斬斷關節點。但若是一擊不成,也很可能撞到外骨骼上斷掉,這樣不太行,啟園兄。”

劉啟園接過來盯著看了一會兒:“有道理,但是……”

但是他們時間不多了,衡川也明白這個道理,青堯不知什麽時候便會卷土再來,他們必須早做打算。

“報——”

正當兩人沈默時,突然有軍士向這邊跑來,見到他們後行了個禮,然後奉上一個密封的信筒。

“城主、將軍,王城來令。”

劉啟園瞇眼:“王城來使?現在何處?”

軍士:“回城主,在城內稍歇。”

劉啟園和衡川對視一眼,接過來抽出其中的卷軸,瀏覽一遍後,面不改色地又原樣塞了回去:“告訴來使,王城的關心,邊關對此不勝感激。關於城損的問題,我會再擬一份折子上報,之後還會加強戒備,請王城不必過多擔憂。”

“是,城主還有什麽要交代的嗎?”

“再轉告一句,邊關事務繁忙,我無法得空親自接待來使,怠慢使者實屬無奈,還望來使莫怪。就這樣,去吧。”

“是!”

記下這些話後,軍士中氣十足地應聲,擡腳便走,等人離遠了衡川才詢問劉啟園卷軸裏的內容。

劉啟園示意對方跟自己回營,關上門後才重新抽出來給衡川看。

衡川看完以後露出了一言難盡的表情。

“他們是真關心還是假關心?”

劉啟園:“真假都有吧。光之國太平也有十幾年了,突然有戰事他們也怕,想試探我們到底有沒有這個能力,對抗失控的局面。”

“這個來使估計也是硬著頭皮來的,我轉告的話一到,他會擡腳就跑,你信不信?”

衡川覺得這個問題沒有回答的必要。

但是想起冥龍的事,他低聲道:“朝中……到底有多少人知道冥龍是人為操縱的事?”

“……應該不多吧,”劉啟園也不確定,“現在這些事已經不重要了,這幾天派出去的斥候都說巡游的冥龍減少了?”

“對。”

青堯在搞什麽……劉啟園和衡川不約而同地在想這件事,但又都沒有說出口,只在對視的時候看出對方眼裏的意思。

片刻後劉啟園有些猶豫地開口:“我只說我的猜測,我懷疑他打算襲擊別的城池了。”

畢竟現在這裏有你衡川在,他大概率不會再冒險攻城。

衡川低低地“嗯”了一聲:“……我覺得也是。”

但他們不能貿然向周邊城池增兵支援,一來邊關不可隨意調集軍隊,二來他們無法向王城交代調兵原因,只能向四周發出預警。同時做好如果真的開戰,需要臨時增援的準備。

“讓軍備處先準備好一批應急用的隨軍物資,後續再跟也來得及,再派斥候……”衡川說著他的建議,說到這時卻停住了。

斥候往冥龍去的方向跟一段還行,再遠怕還有可能出現無端喪命於半途的可能,他並不能保證自己現在周圍沒有青堯的人在盯梢。

“派斥候去吧。”劉啟園突然出聲。

衡川一楞。

“我知道你在猶豫什麽,衡川。這是戰場,戰場本就什麽都可能發生。你作為將軍更不能畏首畏尾,不然讓底下將士如何提起勇氣沖鋒陷陣。”

劉啟園說這些的時候聲音並不大,但卻很堅定:“這都是父親曾經教給我的。”

衡川苦笑一下:“我明白。”

青堯也曾教導過他如何禦下,只是那會兒他滿腦子都在疑惑自己學這個做什麽。

“……我想了想,長戟不需要再改良了,這段時間讓校場那邊多準備一些靶子,做精準的攻擊訓練。”衡川說著話就打算往外走,即將踏出帳外時又回頭。

“啟園兄,”他說道,“你在校場也待了有一段時間了,城內……”

說到這衡川一頓,猛得反應過來想抽自己兩嘴巴子,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劉啟園不願意回城內的理由很難懂嗎?還要問。

正當他懊惱自己失言的時候,劉啟園走過來“啪”一下拍上了他肩頭,又一次打斷他的胡思亂想:“走吧,跟你一起出去看訓練。該安排的都安排下去了,城裏用不著我,在這還能有個說話的人。”

青年先行衡川兩步,摘下大帽撇過臉,在陽光下輕輕勾了下嘴角。

“別把我想得太脆弱,衡川。”

“我劉家人,生來便要頂天立地。無愧於心,無堅不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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