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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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川！你說真的！？”
劉啟園“噌”一下站起，抓住了衡川的肩膀，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幾乎是要喜極而泣：“衡川兄！”
衡川一時吃痛，但畢竟是好事，劉啟園激動也是情有可原，他拍拍對方的手臂示意放開：“先別急啟園兄，聽我說。”
“之前我在關外就覺得不對勁，路上沒遇到幾只冥龍，找到犧牲將士們的第一時間，就派了傳令兵……”
劉啟園點頭：“但我們沒見到傳令兵。”
是的，衡川沈默了片刻。他們當時等得焦心，也沒收到返程的指令。最終是他自作主張地返程，這一回來就發現早就犧牲，被掩埋得只剩半個身子的傳令兵。
一刀封喉，幹凈利落，是暗殺的手法。
衡川：“……後來我們在周遭探查，發現了圓圓的遙鯤，還有她遺落的物品，連血跡都已經被掩蓋了。”
劉啟園：“這些你後來都說了，包括發現了有居住痕跡的天然石洞，巨大的鐵籠，有人豢養冥龍的痕跡。”
最後這幾個字他說得幾乎是咬牙切齒。
“嗯，所以圓圓只能是被這群豢養冥龍的光子帶走，”衡川篤定道，“他們可能並不知道圓圓對這些事究竟知曉幾分，但只要扼殺所有可能就行了。”
劉啟園閉上眼平覆暴漲得太過的怒火，冷靜下來默默攥緊了拳：“……所以，如今有什麽線索？”
衡川看了他一會兒，從袖中摸出一樣物件，面對劉啟園攤開手。
“說起來，這還是圓圓自己放出的線索。”
攤開的手心中，有一截畫著不知名物體的木片，依稀能辨認出是一個圓，又被“井”字分割開來。
劉啟園：“這是……？”
“聖島的大海龜。”
劉啟園：“？？？”
……
雨滴打在管道上，聲音顯得沈悶且讓人昏昏欲睡。少女將自己蜷縮進管道深處，裹緊了身上不符合她身形的鬥篷，冷意幾乎透進骨髓，但呼吸卻是發燙的。
她伸手輕輕地觸及腰上的傷口，摸到泥濘一片，將手放到面前仔細辨認了一下，無奈地扯了扯嘴角。
不等她逃出去，就得發燒死在這了。
管道外突然有一聲輕響，聽起來像是光鳥掠過了積水，但她卻迅速放緩了呼吸，整個人陷在黑暗之中幾乎匿跡。不多時，管道外的積水，突然出現一道悄無聲息的黑影。
少女瞇起眼，安靜地默數著，十個呼吸後黑影逐漸俯下身，看向了管道內部。
“嘶——”
一只紅眼的暗影蟹猛得沖出去，又被外頭的黑影一下擊飛，然後聽到一聲輕嘖。少女靜靜將頭靠在管道壁上，片刻後外頭只剩下淅淅瀝瀝的雨聲，她緩緩呼出一口僥幸的氣。
好在是賭贏了，這批追殺她的死士不了解這裏錯綜覆雜的管道，堪堪卡著角度抖了個機靈。
雖然那批人暫時沒找到她，但目前她拖著一副殘軀，怕也是走不出多遠，被找到也是時間問題。她伸出手指，在半空中虛虛地勾出一個圓，又補上了一個穿透圓的“井”字。
非常簡易版本的聖島大海龜。
此乃劉大小姐自創。
劉圓圓嘆氣，現在只能期待憨憨川，能早點發現她一路做的記號了。
……
剛才從管道邊路過的黑影，最後撇了一眼管道入口處一根被折斷的草葉，腳尖一點飛走了。他一路飛過雨林，帶著滿身潮氣見到青堯後，才單膝跪地，恭敬地向對方俯首。
“護法，已經按照計劃，將人往目標地趕了。”
青堯倚靠著床榻，正在認真擦拭著手中的青銅令牌，經過這段時間的養護，銹跡已經除去了不少，猶可見當年暗藏鋒芒的樣子。他安靜地打量一會兒，才擡頭道：“好，做得隱蔽點，不要驚動少主他們。”
“是，屬下領命。”
青堯：“去吧。”
影衛離開以後，青晚端著藥從一旁陰影裏走出來：“阿堯，該喝藥了。”
青堯沒有拒絕，接過來一飲而盡，然後嘴邊又出現了一塊熟悉的蜜餞，他想也沒想就咬進了嘴裏，臉頰邊很快出現了一個小鼓包。
見到對方難得有點孩子氣的樣子，青晚沒忍住笑了笑，伸出手戳戳那個鼓包，然後青堯半仰著頭投來疑惑的視線。
青晚目光帶點戲謔，笑問道：“不管餵什麽，看都不看就吃，萬一我餵的毒藥呢？”
這話問的……青堯一陣無語，低頭擺弄手中的令牌，張口有些含糊地回答：“反正我吃就是了，你總不會害我。”
“你也太信任我了。”
“我沒有別的可信任的人，唯有你和小川。”
青晚半是認真半是玩笑：“好罷，反正我確實不會害你就是了。”
“不過說起來，阿堯你把劉圓圓往荒原城趕，這真的好麽？她只是個孩子。”
青堯手上動作一頓，目光落到了窗外：“我知道她還是個孩子，所以我給過她機會了，不然撿到她的那個時候，我就能送她上路。”
……這倒是事實，青晚沈默，她就不能指望青堯能有多善良。本來就沒長那顆善心，自尊上走後，這樣子“世人生死與我何幹”的做派就越發明顯了。
如今這明晃晃的說辭，就是把“我管別人去死，死光最好”，攤到面上來說了。
可是現在，劉家人手無寸鐵出現在荒原城，跟送死又有什麽區別呢？
她默默嘆了一口氣，心裏有了個隱約的想法，不過她沒有說出來，只是如往常那樣笑著，捂上青堯的眼睛哄著對方喝完藥睡會兒。
或許是最近諸事順利，青堯倒是顯得很順從，青晚這麽說了，他便老實照做，不再熬命了。
望著對方睡著也下意識皺起的眉心，青晚蹲下來看一會兒，然後伸手輕輕給他撫平了。這時窗臺上突然停了只歇腳的光鳥，她趴在青堯的床榻邊，安靜地看它梳理自己羽毛。
有的時候人就是這樣，若是喜歡，便是看著也是好的。
她不想去糾結對錯，因為那些放到如今已經沒有意義。
但，青晚慢慢閉起眼——
她會保證，在她這裏，永遠會有一條屬於青堯的後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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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川！你說真的！？”
劉啟園“噌”一下站起，抓住了衡川的肩膀，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幾乎是要喜極而泣：“衡川兄！”
衡川一時吃痛，但畢竟是好事，劉啟園激動也是情有可原，他拍拍對方的手臂示意放開：“先別急啟園兄，聽我說。”
“之前我在關外就覺得不對勁，路上沒遇到幾只冥龍，找到犧牲將士們的第一時間，就派了傳令兵……”
劉啟園點頭：“但我們沒見到傳令兵。”
是的，衡川沈默了片刻。他們當時等得焦心，也沒收到返程的指令。最終是他自作主張地返程，這一回來就發現早就犧牲，被掩埋得只剩半個身子的傳令兵。
一刀封喉，幹凈利落，是暗殺的手法。
衡川：“……後來我們在周遭探查，發現了圓圓的遙鯤，還有她遺落的物品，連血跡都已經被掩蓋了。”
劉啟園：“這些你後來都說了，包括發現了有居住痕跡的天然石洞，巨大的鐵籠，有人豢養冥龍的痕跡。”
最後這幾個字他說得幾乎是咬牙切齒。
“嗯，所以圓圓只能是被這群豢養冥龍的光子帶走，”衡川篤定道，“他們可能並不知道圓圓對這些事究竟知曉幾分，但只要扼殺所有可能就行了。”
劉啟園閉上眼平覆暴漲得太過的怒火，冷靜下來默默攥緊了拳：“……所以，如今有什麽線索？”
衡川看了他一會兒，從袖中摸出一樣物件，面對劉啟園攤開手。
“說起來，這還是圓圓自己放出的線索。”
攤開的手心中，有一截畫著不知名物體的木片，依稀能辨認出是一個圓，又被“井”字分割開來。
劉啟園：“這是……？”
“聖島的大海龜。”
劉啟園：“？？？”
……
雨滴打在管道上，聲音顯得沈悶且讓人昏昏欲睡。少女將自己蜷縮進管道深處，裹緊了身上不符合她身形的鬥篷，冷意幾乎透進骨髓，但呼吸卻是發燙的。
她伸手輕輕地觸及腰上的傷口，摸到泥濘一片，將手放到面前仔細辨認了一下，無奈地扯了扯嘴角。
不等她逃出去，就得發燒死在這了。
管道外突然有一聲輕響，聽起來像是光鳥掠過了積水，但她卻迅速放緩了呼吸，整個人陷在黑暗之中幾乎匿跡。不多時，管道外的積水，突然出現一道悄無聲息的黑影。
少女瞇起眼，安靜地默數著，十個呼吸後黑影逐漸俯下身，看向了管道內部。
“嘶——”
一只紅眼的暗影蟹猛得沖出去，又被外頭的黑影一下擊飛，然後聽到一聲輕嘖。少女靜靜將頭靠在管道壁上，片刻後外頭只剩下淅淅瀝瀝的雨聲，她緩緩呼出一口僥幸的氣。
好在是賭贏了，這批追殺她的死士不了解這裏錯綜覆雜的管道，堪堪卡著角度抖了個機靈。
雖然那批人暫時沒找到她，但目前她拖著一副殘軀，怕也是走不出多遠，被找到也是時間問題。她伸出手指，在半空中虛虛地勾出一個圓，又補上了一個穿透圓的“井”字。
非常簡易版本的聖島大海龜。
此乃劉大小姐自創。
劉圓圓嘆氣，現在只能期待憨憨川，能早點發現她一路做的記號了。
……
剛才從管道邊路過的黑影，最後撇了一眼管道入口處一根被折斷的草葉，腳尖一點飛走了。他一路飛過雨林，帶著滿身潮氣見到青堯後，才單膝跪地，恭敬地向對方俯首。
“護法，已經按照計劃，將人往目標地趕了。”
青堯倚靠著床榻，正在認真擦拭著手中的青銅令牌，經過這段時間的養護，銹跡已經除去了不少，猶可見當年暗藏鋒芒的樣子。他安靜地打量一會兒，才擡頭道：“好，做得隱蔽點，不要驚動少主他們。”
“是，屬下領命。”
青堯：“去吧。”
影衛離開以後，青晚端著藥從一旁陰影裏走出來：“阿堯，該喝藥了。”
青堯沒有拒絕，接過來一飲而盡，然後嘴邊又出現了一塊熟悉的蜜餞，他想也沒想就咬進了嘴裏，臉頰邊很快出現了一個小鼓包。
見到對方難得有點孩子氣的樣子，青晚沒忍住笑了笑，伸出手戳戳那個鼓包，然後青堯半仰著頭投來疑惑的視線。
青晚目光帶點戲謔，笑問道：“不管餵什麽，看都不看就吃，萬一我餵的毒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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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別的可信任的人，唯有你和小川。”
青晚半是認真半是玩笑：“好罷，反正我確實不會害你就是了。”
“不過說起來，阿堯你把劉圓圓往荒原城趕，這真的好麽？她只是個孩子。”
青堯手上動作一頓，目光落到了窗外：“我知道她還是個孩子，所以我給過她機會了，不然撿到她的那個時候，我就能送她上路。”
……這倒是事實，青晚沈默，她就不能指望青堯能有多善良。本來就沒長那顆善心，自尊上走後，這樣子“世人生死與我何幹”的做派就越發明顯了。
如今這明晃晃的說辭，就是把“我管別人去死，死光最好”，攤到面上來說了。
可是現在，劉家人手無寸鐵出現在荒原城，跟送死又有什麽區別呢？
她默默嘆了一口氣，心裏有了個隱約的想法，不過她沒有說出來，只是如往常那樣笑著，捂上青堯的眼睛哄著對方喝完藥睡會兒。
或許是最近諸事順利，青堯倒是顯得很順從，青晚這麽說了，他便老實照做，不再熬命了。
望著對方睡著也下意識皺起的眉心，青晚蹲下來看一會兒，然後伸手輕輕給他撫平了。這時窗臺上突然停了只歇腳的光鳥，她趴在青堯的床榻邊，安靜地看它梳理自己羽毛。
有的時候人就是這樣，若是喜歡，便是看著也是好的。
她不想去糾結對錯，因為那些放到如今已經沒有意義。
但，青晚慢慢閉起眼——
她會保證，在她這裏，永遠會有一條屬於青堯的後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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