執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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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念
忙完荒原城的事以後，青堯回到家重重地嘆了口氣，把自己癱在了椅子上，揉著眉心。
正在看書的衡川：“……？”
青晚泡了壺新茶放到桌上，看了眼他的樣子便知道發生了什麽。
“又遇到那位霍掌事了？”她靠在桌邊說。
青堯頷首，略微垂著眉眼，很是疲憊的模樣，一旁衡川看看書又看看他，很想起身但又想到對方肯定讓自己好好看書，最後還是洩氣地坐了回去。
青年慢慢喝完一杯茶，又仰頭閉眼靠著椅背休息。
難得還會讓阿堯吃癟至此，真是個神奇的人呢，青晚好奇地想著。
就這麽片刻後，青堯睜開眼：“過兩天……這批陣石出來以後，我隨軍去城外一趟，大概七八天吧，勞煩阿晚你看家了。”
一旁衡川悄悄豎起了耳朵。
又要出遠門？
“行，這有什麽好勞煩的呀，”青晚笑開了，隨即又一楞，“誒？只讓我看家……？”
她看向一旁的衡川，正在偷聽的衡川本就無心學習，聞言呆呆地指了下自己：“師父那我……？”
“小川這次和我一起去。”
衡川：“！”
青堯晃了晃杯中茶水，平靜道：“老是在家看書也不行，我想著也該讓你出去歷練一番。這次就跟我隨軍，也去露個臉。”
青晚聽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想……”
“小川若想事成，民心其一，軍心其二。如今民心尚早，軍心倒是可以借著我的關系，進去軍中。正巧鋪設大陣也算是件大事，若是小川能立功是最好的。”青堯將其中的用意掰開來了說，衡川聽明白了，隨即沈默。
……師父仍然是死抓這事不放。
青晚有些不放心道：“那小川畢竟是……長相上會不會有妨礙？”
“不會。”
青堯這次斬釘截鐵。
“他不像尊上，不會被認出來。已經十幾年了，早被淡忘了。如果真要說有人能把小川的長相和尊上聯系起來，那就只能是上面那批人，但短時間內我們和他們對不上。”
青晚聽完青堯的話不禁看向了衡川，少年低垂著腦袋，看不清眼中的情緒。
衡川斂著神情，按理說他和前世的容貌應該相差無幾，不像的便是氣質、年齡方面，也因此青堯一直對他的態度只是純粹的師徒，始終覺得他長不大。
有時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期望師父把自己當成那人的影子，以平等的地位相處；還是把他當成一個被對方看護長大的孩子，不帶任何前世的感情。
……其實兩個都不想，衡川沮喪得不行。
“……小川？”青堯喚道，“發什麽呆呢，聽明白了麽？”
“啊……聽明白了，師父。”衡川從自己的情緒裏脫離出來，點點頭。
青堯：“那好，那過兩日你也收拾下自己的東西，跟為師一起去。”
衡川：“是，師父。”
……
晚上，幾顆黑石散落在桌面上。
燭光旁青堯執筆對著手中的圖紙在細細思索，青晚低著頭雕刻完一枚黑石後放在他手邊，又拿起一枚新的，不過沒有立刻下手，而是觀察了對面的青堯一會兒。
這人時常都是這幅皺著眉頭的樣子，藏著那麽多心事，距離上次他真正發自內心地笑起來，都不知道是多久前的事了。
自尊上遭了刺殺以後……
青晚放下刻刀，伸手點上對面青年的眉心，青堯對她是不設防的，被突然點了一下，擡起腦袋透著股茫然。
“阿晚……？”
青晚將兩根手指一撐：“不要皺眉頭，阿堯，你都要有皺紋了。”
青堯退後一點，撫了下眉心，有點難以置信道：“皺紋？不會吧？”
青晚：“噗，沒有，逗你玩的。”
她點了點桌面，示意對方看手邊的黑石。
青堯無奈一陣，然後拿起黑石端詳片刻，又比對了自己手中的圖紙，良久後才搖搖頭。
“還是不行……”
他往後一靠，托著那枚黑石：“改動還是太明顯了，陣紋藏不住，我覺得霍潯雨一眼都能找出來。”
青晚支著腦袋看向腳邊的籃子，裏面是一些前幾天雕廢了的黑石，她大致數了下，然後收回視線說：“圖紙和黑石都已經廢了不少了，銷毀也不容易，再多怕是會引起註意。”
青堯明白，按著太陽穴感到有些棘手。
青晚指指點點：“你看，又皺眉。”
聞言青堯下意識假咳了下掩蓋過去：“不然今天先這樣吧，回頭等我去了城外，看看布陣的環境再說，今天也晚了。”
然後四周看了看，又說：“這些……我來收拾，你先去休息吧。”
青晚搖搖頭，坐在原地不動。青堯見她堅持也不勸，只是自己將東西一一都收拾了。
窗外的微風鉆進來一絲，吹得燭光一抖，青晚看了一會兒，突然出聲：“阿堯。”
“嗯？”
“你還是堅持要這麽做嗎？改動陣紋，”她看向青堯，眸光閃動，“我自知勸不動你，但還是想說一聲，這會給荒原城造成難以計量的損失，甚至是普通光子的性命……我覺得小川……尊上不會想看到這些的。”
青堯動作一頓，隨即又恢覆，他平靜道：“堅持。這些人將來也會是小川的子民，所以如果劉月生識相，我不會特意殺人。”
“但如果他負隅頑抗……那很抱歉，本來那些人的命於我就沒有意義，為了達到目標，我自然不會手軟。”
聞言青晚心裏有點難過。
然後青堯又放下手中物件，轉過身來：“其他事我都會安排妥當，不會被人發現，也不會背負罵名。不會再像尊上那樣，背上子虛烏有的汙蔑，擔上與他毫不相符的暴君之名。”
“既然他們混淆了真相，那我也可以這麽做。我只不過……”
青堯的身影陷在濃重的陰影裏，嗓音平靜又低沈。
“我只不過是……以牙還牙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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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完荒原城的事以後，青堯回到家重重地嘆了口氣，把自己癱在了椅子上，揉著眉心。
正在看書的衡川：“……？”
青晚泡了壺新茶放到桌上，看了眼他的樣子便知道發生了什麽。
“又遇到那位霍掌事了？”她靠在桌邊說。
青堯頷首，略微垂著眉眼，很是疲憊的模樣，一旁衡川看看書又看看他，很想起身但又想到對方肯定讓自己好好看書，最後還是洩氣地坐了回去。
青年慢慢喝完一杯茶，又仰頭閉眼靠著椅背休息。
難得還會讓阿堯吃癟至此，真是個神奇的人呢，青晚好奇地想著。
就這麽片刻後，青堯睜開眼：“過兩天……這批陣石出來以後，我隨軍去城外一趟，大概七八天吧，勞煩阿晚你看家了。”
一旁衡川悄悄豎起了耳朵。
又要出遠門？
“行，這有什麽好勞煩的呀，”青晚笑開了，隨即又一楞，“誒？只讓我看家……？”
她看向一旁的衡川，正在偷聽的衡川本就無心學習，聞言呆呆地指了下自己：“師父那我……？”
“小川這次和我一起去。”
衡川：“！”
青堯晃了晃杯中茶水，平靜道：“老是在家看書也不行，我想著也該讓你出去歷練一番。這次就跟我隨軍，也去露個臉。”
青晚聽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想……”
“小川若想事成，民心其一，軍心其二。如今民心尚早，軍心倒是可以借著我的關系，進去軍中。正巧鋪設大陣也算是件大事，若是小川能立功是最好的。”青堯將其中的用意掰開來了說，衡川聽明白了，隨即沈默。
……師父仍然是死抓這事不放。
青晚有些不放心道：“那小川畢竟是……長相上會不會有妨礙？”
“不會。”
青堯這次斬釘截鐵。
“他不像尊上，不會被認出來。已經十幾年了，早被淡忘了。如果真要說有人能把小川的長相和尊上聯系起來，那就只能是上面那批人，但短時間內我們和他們對不上。”
青晚聽完青堯的話不禁看向了衡川，少年低垂著腦袋，看不清眼中的情緒。
衡川斂著神情，按理說他和前世的容貌應該相差無幾，不像的便是氣質、年齡方面，也因此青堯一直對他的態度只是純粹的師徒，始終覺得他長不大。
有時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期望師父把自己當成那人的影子，以平等的地位相處；還是把他當成一個被對方看護長大的孩子，不帶任何前世的感情。
……其實兩個都不想，衡川沮喪得不行。
“……小川？”青堯喚道，“發什麽呆呢，聽明白了麽？”
“啊……聽明白了，師父。”衡川從自己的情緒裏脫離出來，點點頭。
青堯：“那好，那過兩日你也收拾下自己的東西，跟為師一起去。”
衡川：“是，師父。”
……
晚上，幾顆黑石散落在桌面上。
燭光旁青堯執筆對著手中的圖紙在細細思索，青晚低著頭雕刻完一枚黑石後放在他手邊，又拿起一枚新的，不過沒有立刻下手，而是觀察了對面的青堯一會兒。
這人時常都是這幅皺著眉頭的樣子，藏著那麽多心事，距離上次他真正發自內心地笑起來，都不知道是多久前的事了。
自尊上遭了刺殺以後……
青晚放下刻刀，伸手點上對面青年的眉心，青堯對她是不設防的，被突然點了一下，擡起腦袋透著股茫然。
“阿晚……？”
青晚將兩根手指一撐：“不要皺眉頭，阿堯，你都要有皺紋了。”
青堯退後一點，撫了下眉心，有點難以置信道：“皺紋？不會吧？”
青晚：“噗，沒有，逗你玩的。”
她點了點桌面，示意對方看手邊的黑石。
青堯無奈一陣，然後拿起黑石端詳片刻，又比對了自己手中的圖紙，良久後才搖搖頭。
“還是不行……”
他往後一靠，托著那枚黑石：“改動還是太明顯了，陣紋藏不住，我覺得霍潯雨一眼都能找出來。”
青晚支著腦袋看向腳邊的籃子，裏面是一些前幾天雕廢了的黑石，她大致數了下，然後收回視線說：“圖紙和黑石都已經廢了不少了，銷毀也不容易，再多怕是會引起註意。”
青堯明白，按著太陽穴感到有些棘手。
青晚指指點點：“你看，又皺眉。”
聞言青堯下意識假咳了下掩蓋過去：“不然今天先這樣吧，回頭等我去了城外，看看布陣的環境再說，今天也晚了。”
然後四周看了看，又說：“這些……我來收拾，你先去休息吧。”
青晚搖搖頭，坐在原地不動。青堯見她堅持也不勸，只是自己將東西一一都收拾了。
窗外的微風鉆進來一絲，吹得燭光一抖，青晚看了一會兒，突然出聲：“阿堯。”
“嗯？”
“你還是堅持要這麽做嗎？改動陣紋，”她看向青堯，眸光閃動，“我自知勸不動你，但還是想說一聲，這會給荒原城造成難以計量的損失，甚至是普通光子的性命……我覺得小川……尊上不會想看到這些的。”
青堯動作一頓，隨即又恢覆，他平靜道：“堅持。這些人將來也會是小川的子民，所以如果劉月生識相，我不會特意殺人。”
“但如果他負隅頑抗……那很抱歉，本來那些人的命於我就沒有意義，為了達到目標，我自然不會手軟。”
聞言青晚心裏有點難過。
然後青堯又放下手中物件，轉過身來：“其他事我都會安排妥當，不會被人發現，也不會背負罵名。不會再像尊上那樣，背上子虛烏有的汙蔑，擔上與他毫不相符的暴君之名。”
“既然他們混淆了真相，那我也可以這麽做。我只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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