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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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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往

屋內三人說說笑笑,吃完了一整盤肉幹。其實也只是衡川和青晚在說,青堯話少靜靜地在聽,捏著一小條辣味的肉幹,被辣得眼尾都有些發紅。

實在受不住了,才會輕輕嘶氣。

一副死要面子活受罪的樣子。

青晚支著腦袋看著他有點好笑,眼裏閃著柔和的微光,衡川手忙腳亂地倒杯冷茶推過去,青堯這才接過來慢慢地喝。

透過杯沿,青堯看到他們二人,沒忍住唇角勾起了一點弧度。很多年前角色對換,那時哄著他吃辣的是另一個人,青晚則是笑得不能自己後給他倒水。

青堯以為自己的表情很隱蔽,殊不知這情形清楚地落到另外兩人眼裏。青晚能猜到他是想起了過去的事,垂下眼藏起了眼底的一絲悵然,而衡川只是楞楞地盯著他師父被辣得通紅的唇角。

感覺伸手過去蹭一下就會破的樣子……衡川這念頭剛冒起來,頓時狠狠掐了一把自己清醒過來,痛得齜牙咧嘴。

青堯擡眼:“?”

這孩子今天怎麽魂不對味的。

不過他也沒多想,只是拜托青晚到時候等他離開後需要處理的一些事,比如衡川日常的課業。

聽他們對話,衡川臉色發青,仿佛看到一堆書卷堆在腦袋上,哪裏還有心思胡思亂想。

青堯嘴都說幹了,暫時是想不到別的了,端起茶抿了口:“……就先這些吧,阿晚你替我多督促小川,這孩子一不盯著就得偷懶。”

不等青晚點頭,衡川連忙接過話頭:“師父,太多了啊啊啊!”

青晚掩著嘴,搖頭輕笑。

青堯皺眉道:“多嗎?為師不在這段時間你都沒有新書可看了,只是在練基本功而已。”

“我……”

“就這樣,不接受討價還價。”

“師父——!!!”

……

墓土。

漫天的黃沙被風卷起,一路狂奔至遠處,經年累月遭風蝕日曬的亂石群零零散散分布在周圍。巨獸的骨架卡在石面上,昔日眼球所在的空洞,直直沖向天空,猶還看得到生前的高大駭人。

“督軍,向導說沙塵暴一時半會兒不會停下。再有一個多時辰太陽便要下山,是否就在此紮營一晚?”

軍士抱拳低頭,餘光瞥見接受自己稟告的青年,為了躲避風沙半縮在風蝕洞中,輕咳兩聲問道:“你是這次的領隊?”

軍士暗暗撇嘴,出發前就自我介紹過了,對方這是壓根沒記?

“是,在下榮安,是劉將軍手下的領兵。”

青堯神色蔫蔫,也不知道有沒聽進去,他“嗯”了一聲道:“就按榮頭領說的辦吧。”

榮安看他這幅樣子,心裏有些輕蔑和不解,就是這樣弱不經風的存在,向城主提出的進入冥龍巢穴?

實話說他覺得光是路上的風沙,就會折了這美人骨。

打發走榮安以後,外頭按照命令窸窸窣窣動了起來。青堯瞧著身邊無人,才從行囊裏抽出一條肉幹,就著水補充體力。

鹹甜口的,青晚為他特意準備的。

軍中一些議論其實青堯心知肚明,但是這點小事不足以讓他的情緒有什麽波瀾。

這樣的輕視從過去就如影隨形地纏繞自己,年輕氣盛之時也曾不滿過,爭執過,只是後來有個人為他扣上了面具,後來出於回報他練起了只為殺人的劍術。

替那人掃平前路障礙,讓他一路坦途。

可是……

青堯順著面具紋路,撫上了鬢邊的鎏金發環。

可他最終還是沒能護住他。

血色在眼底蔓延開來,沈浸在夢魘一樣的血泊中,青堯有些喘不上氣,不由得伸手揪緊了胸前衣物。

指尖傳來硬物的觸感,他回神,勉強從回憶中掙紮出來,摸出了懷中的錦囊,裏頭是青晚帶回來的黑石。

很快,很快就好了……

青堯努力平覆呼吸,在人來前恢覆了以往的平靜淡漠。

榮安在這時又側身到他面前,回稟道:“督軍,外頭營帳搭建完了。因為風大,營帳都不能紮高,只能將就將就,還請督軍見諒。”

青堯對此無所謂:“沒事,走吧。”

“是。”

進營帳前,極遠處似有似無地傳來幾聲龍吟,又像是狂風呼號的錯覺。青堯微微偏頭頓了片刻,最後俯身鉆進營帳內。

……

“小川,怎得又發呆?”

青晚停下手中的活計,笑著提醒桌前練字練得,墨漬都暈了一片的衡川。

衡川手一抖,低頭一看懊惱不已。

一大團墨跡,這張紙算是寫廢了。

青晚收了衣籃,靠在桌邊翻看了幾張大字:“魂不守舍的,可是想你師父了?”

衡川被點破了心思,也沒那個心再繼續練字了,將筆浸入筆洗後,他擡頭回望青晚道:“晚姐姐……你說師父這時候是到哪了?”

“應該快到了吧,”青晚掰著指頭算算日子,“腳程快的話,趕趕路這兩日就該進入巢穴邊界了;慢的話就至多三五日,也該到了。”

“會很危險吧……”

“肯定的,不過以阿堯的本事應該不用過多擔心。”

衡川想了想他師父總是披著那厚得要死的鬥篷,不然身形單薄的一陣風都能給刮跑的樣子,實在對青晚的話難以茍同。

看到他的樣子,青晚就知道對方不信。

她不輕不重地戳了少年腦門一下,不由好笑道:“你好歹信他一點吧,他可是能教導你的人。”

年少時可也是驚才艷艷的存在啊。

不然她怎會被一朝搭手相救,便見之傾心,從此再也放不下了呢?

“不過再回來時掉秤也是肯定的,到時候還不知道要給他補多久才能補回來。”青晚想想又搖頭說道。

衡川支著腦袋:“可是如果師父不抱著那樣的想法,也就不用這麽累了,我就是胸無大志,他幹嘛非要……”

說著他發出一聲抱怨似的哀號。

“那不然你就別讓他那麽操心,努努力讓自己胸有大志地去爭。也省得你師父天天思慮過重,少說兩句,你清凈他也省心。”青晚摸摸他的頭,半開玩笑道。

衡川擡頭哀怨地看她。

女子收回手,眼中笑盈盈的,很好地遮蓋了其中隱藏著的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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