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運齒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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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五條悟跟著伊地知離開後，林佟走回臥室，倒頭在床上又睡著了。
這一覺他睡得昏天黑地，仿佛勢要將發*情期裏流失的體力都補回來一般，從清晨睡到黃昏都還沒醒。
所以等到林佟被人托著後腦，從床上扶起來，靠進一個寬闊堅實的懷抱之中時，他還掙紮著不想睜開眼睛。
“醒醒，嗯？”
低沈的男聲在他頭頂響起，林佟感到一只溫暖的手撫過自己的額頭，下意識地擡起雙臂勾男人寬闊的肩膀，將臉貼在胸膛上蹭了蹭。
他的姿態比之前更加柔軟，仿佛對抱著自己的人非常依賴一般。
仿佛被他的動作取悅，林佟感到自己被攬緊了些，溫柔的親吻落在他的額角，然後向下順著臉頰找到唇瓣，輕柔地吮吻起來。
“嗯——”
林佟被逐漸深*入的吻奪走空氣，終於呼吸不過來睜開了眼睛，偏頭躲開五條悟的吻：
“悟……” 他看清五條悟的臉，小小地打了個哈切：“你下班了？”
“嗯。” 五條悟低下頭，彎著眼睛用臉貼上林佟睡得發紅的臉蛋，親昵地說：“我們去約會吧。”
林佟其實完全沒有聽清楚五條悟說了什麽，但是心中卻油然而出一股信任，睡眼惺忪地點了點頭。抱著他的人似乎笑了幾聲，林佟將頭擱在男人的肩膀上，感覺自己被抱進了一輛車裏，不知開到了什麽地方。
等看到眼前金光燦爛的商業建築時，林佟才勉強醒了過來，讓五條悟將自己放下，擡頭看了看眼前的商場。
……啊、是要逛街嗎。林佟稍微提起了點興致，偏頭看向五條悟。
對方顯然很高興，之前半個月裏的疲憊與頹喪一掃而空，看起來容光煥發，從柔順的白發到那張俊美的童顏臉蛋都完美無瑕，加上一米九的身高和身上精心搭配過的衣服，看起來比gg立牌上的明星模特還要好看，引得周圍的路人紛紛駐足。
林佟看著他興高采烈的樣子，奇怪地蹙起眉頭，但也沒說什麽，而是乖乖被五條悟拉著手走進商場，徑直走入了一家高檔珠寶店。
等到滿臉笑容的店員捧出兩個裝著戒指的絲絨禮盒時，林佟才終於睜大了眼睛。
黑色絲絨的禮盒之上放著三枚設計不同的鉆戒，每一枚都光潔璀璨，是當下最時新的婚戒樣式。
在店員殷切的笑容下，五條悟一只手撐在櫃臺上，朝他轉過頭，眨著閃亮的六眼問道：
“你喜歡哪一個？“
林佟一下子就被嚇醒了。
腦裏僅存的睡意頓時消失，林佟擡眼看向五條悟，皺眉道：
“幹什麽？跟你睡了一覺就要結婚嗎？”
他這句話說的又快又急。兩個店員都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這還是開店之後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兩個店員瞪大了眼睛，視線在兩個外貌尤其出眾的客人之間來回掃過，在看到五條悟的臉時心裏感嘆怎麽會有人不願意跟這麽高大俊美的男人結婚，在看到林佟時卻又覺得這樣的美人，難以攀折也是正常的。
同時，聽到林佟的話，五條悟臉上的神情一滯，嘴角微微放緩。
林佟說出這句話後也有點後悔，下意識地咬住了下唇，擡眼有點不安地打量五條悟的表情。
片刻的沈默後，五條悟先笑開來，伸手握住林佟的肩膀，將他往自己懷裏攬了攬，垂眼朝他道：“……也是，應該先從戀愛開始吧。”
五條悟擡頭看向兩個店員，訓練有素的店員們立刻拿出三枚款式更加簡潔，鑲嵌著碎鉆的情侶戒指遞到兩人面前。
“這個怎麽樣？”
五條悟拿起其中一枚，執起林佟的手，將其戴在了他的無名指上。
林佟低頭看著手上光芒閃爍的戒指，略微睜大了眼睛，接著擡起眼看向面前微笑著的男人，小聲道：“……你不戴嗎？”
聞言，五條悟從善如流地戴上成套的另一只。林佟看著咒術師修長而骨節分明的手指上被一枚戒指環住的模樣，唇角下意識地勾起。
他自己或許都沒有意識到，但五條悟卻註意到了那抹微不可查的笑容。他湛藍的六眼中閃過一絲寒芒，嘴角暗自勾起。
幾天後。東京咒術高專。
家入硝子穿著一身醫師袍，抱著雙臂靠在墻上，纖長的食指一下一下敲在手臂上，美麗而銳利的眼神落在五條悟身上。
高大的咒術師面無表情，擡起手隨便扔出兩個結界術，將在漂浮在面前特級咒物封印在內。
站在一旁的伊地知潔高看見他敷衍的動作，額上泌出些許冷汗。
……其實在對咒物進行封印時，是規定咒術師必須直接觸碰咒物再發動結界術的。
但是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伊地知潔高看著咒術師修長的手指上，那枚閃閃發光的且看起來非常貴的戒指，識相地咽下了喉嚨裏的話。
“行了。”
五條悟完成封印，將手往口袋裏一揣，接著轉過身擡腳就想走。
家入硝子猝然瞇起眼睛：“等等。“
等五條悟蹙眉回過頭時，家入硝子劈頭蓋臉道：“像個慌腳雞似的幹什麽、背後有鬼追你？”
五條悟腳下一頓，蹙著眉轉過身，挑眉示意了一下已經被牢牢封印住的特級咒物：“幹嘛？活不都幹完了嗎？”
接著不等家入硝子反應，他就伸出手在空中揮了揮：“我先走了，沒事別叫我。”
家入硝子頓時’嘖’了一聲，上前一把薅住五條悟的後衣領：“給我等等。”
她一手拉住對方，同時伸出手向一旁滿頭冷汗的伊地知潔高勾了勾：“拿來。”
伊地知頓時像是只被主人叫到名字的小狗，屁顛屁顛地湊到家入硝子身邊，擡手奉上一疊文件。
家入硝子結果文件，啪得一聲拍到五條悟手上，擡眼道：“這是你在「度蜜月」期間欠下來的公務，給我好好完成啊，不要再壓榨伊地知了。”
這段時間憔悴了三個度的伊地知潔高看向自己的女神，欣慰地差點流下眼淚。
“啊……” 五條悟看著手上資料，不滿地說：“什麽叫蜜月啊，要是真的要去的話也應該是去法國或者夏威夷吧。“
家入硝子定定看了他兩眼，接著勾唇道：“等你什麽時候求婚成功再說吧。”
說罷還示意了一下五條悟手上明顯是情侶款的戒指。
聞言，五條悟擰了擰唇，擡眼看向滿臉幸災樂禍的家入硝子：“我這是準備慢慢來。”
“哈。” 家入硝子對著空氣發出一聲嗤笑，對五條悟挑眉道：“我看你還是加緊點動作吧，聽說加茂那邊還沒放棄呢。”
五條悟顯然不把加茂憲紀放在眼裏，眼睛都懶得擡一下。
家入硝子繼續道：“而且，談戀愛和結婚可不一樣，誰知道小可愛會不會移情別戀，到時候你哭都沒地方哭。”
家入硝子只是隨便說說，哪知道五條悟聞言一下子擡起了眼，神情很嚴肅。
家入硝子看見他的表情，臉上一楞，接著詫異地問：“不是吧，之前那個人你還沒查出來？”
她指的是那個在林佟身上留下痕跡，還疑似是五條家血脈的「出軌對象」。
五條悟沒有回答，唇線擰地更緊。
然而就在這時，一個清脆的聲音突然自醫務室外傳來：“怎麽了？”
家入硝子擡眼看去，便見林佟抱著一大束盛開的風信子大步踏入，笑著將花塞進五條悟懷中，擡頭向兩人道：“表情怎麽這麽嚴肅？”
接著，林佟又低下頭，看了看五條悟手上的資料，挑眉道：“任務公文嗎？要不要我幫你寫？”
風信子的花香室外清新的空氣一起卷入，讓燈光陰沈的醫務室中都頓時亮了兩分。家入硝子看向眼前突然出現的少年，微微睜大了眼睛。林佟穿著一件高領的米色毛衣，身材纖細挺拔，衣服的顏色很襯他，少年站在那裏的樣子宛若一只光澤細膩的玉瓶。
家入硝子眼中的驚訝褪去，視線落在林佟掛著微笑的面孔上，緩緩瞇起了眼睛。
許久不見，林佟看起來比之前更美了，他的五官並沒有什麽變化，但眉眼之間卻帶上了一股難以描述的媚意，眼波流轉之間看得人心尖發癢。
“哦哦哦哦——！！”
另一邊，被拉來旁觀研學熊貓啪啪啪拍著伏黑惠的肩膀，好懸沒把人家拍得吐血，伸出一只熊爪放在臉龐高聲起哄道：“悟——你的臉未免也太紅了吧！“
在眾人矚目中心的五條悟擁著風信子，高大的身影背對著學生們，耳根紅得就要滴出血。在學生們的高聲起哄下，五條悟擡起手，短暫地在眼睛上捂了一下，仿佛想要遮住自己滿面的緋紅。接著，他垂下眼看向林佟：”……你怎麽來了？“
林佟穿著一身米白色的高領毛衣，妥善地遮住身上的痕跡，精致白皙的臉上朝五條悟露出一個笑容：“看你還不回家，所以才過來看看。”
林佟示意了一下五條悟懷中盛開的風信子：”這是我在路上的花店裏看到的，怎麽樣，很漂亮的藍色吧？“
說罷他擡起眼，在看到面前人通紅的臉時微微一楞。
接著，他勾起嘴角，看著五條悟的眼睛，情話張口就來：“只是，比不上你眼睛的萬分之一就是了。”
熊貓目瞪口呆，這次連哄都不起了。一旁圍觀的家入硝子略微怔楞，半截燃盡的煙灰掉落在了地上。
另一邊，在林佟充滿笑意的眼神下，五條悟喉結上下一滾，伸出手抓他的肩膀，低頭深深吻了下去。
響亮的抽氣聲在醫務室內響起。熊貓在第一時間擡爪子捂住了伏黑惠的眼睛，捂住自己眼睛的爪子卻裂開幾條縫隙，看著眼前的場景一邊驚呼一邊熊臉通紅。
終於被放開後，林佟紅著臉喘息了幾下，低下頭，看著自己白色毛衣上染上的藍色花汁笑了笑。
接著，他勾起被吻成水紅色的嘴唇，擡眼看向五條悟，伸手輕輕摸了摸胸前的衣物：“幹嘛這麽用力……花束都不好看了。”
旁觀的家入硝子看著林佟臉上勾魂攝魄的笑容，手一抖，又是半截煙灰掉在地上：……真是個妖精。
她擡手將香煙塞入嘴中，狠狠吸了一口。
五條悟垂眼看著林佟，下頜繃得很緊，接著手上發力，動作略有些粗魯地將林佟一把攬入懷中，轉頭就往門外。
家入硝子不爽地蹙起眉：“餵、你去哪？”
“加班啊加班——” 五條悟一手攬著林佟，一手拿著雜亂的花束以及公文在空中揮了揮，偏頭朝家入硝子道：“公務不是要找個桌子寫嗎？我去辦公室。”
聽到「辦公室」三個字，林佟頓覺不好，下意識地在五條悟懷裏掙紮了一下，但下一瞬就被咒術師強壯的手臂制住了動作。
“走啦——加班加班——”
看著五條悟半攬半拽地抱著林佟走出醫務室，’砰’地一下關上門，身後的幾人面色怔楞，半響後，家入硝子’嘖’了一聲，滿臉煩躁地將嘴裏的煙蒂拿出來丟在地上，用高跟鞋踩住狠狠碾了幾下。
“……這個好運的家夥！”
同一時間，林佟被半拖半拽著來到一間辦公室中，還沒來得及仔細打量其中的陳設，就聽見大門落鎖的清脆響聲。
林佟身體一僵，猝然回過頭，便見五條悟放下手，六眼中眸色微沈。
“……等、等等。” 見他的樣子，林佟後退一步，低垂下眉眼，絲毫沒了之前艷麗囂張的樣子：“這裏可是學校裏……而且我的發*情期才剛剛——”
然而，還沒等他把話說完，林佟就被握著肩膀按在了桌面上。
不久後。
正好路過一樓辦公室的禪院真希擡頭，看著面前湧動著咒力的黑色薄膜，疑惑地歪頭：“嗯？悟那家夥為什麽要在這裏放帳？”
在她旁邊，與禪院真希一起往咒具庫走的伏黑惠擡起頭，看著緊閉的辦公室沈默了一會兒，接著用只有自己聽得見的聲音道：“……人渣，這種時候倒知道放帳了。”
禪院真希問：“什麽？”
伏黑惠搖了搖頭：“沒事。”他將手上裝滿咒具的紙盒向上擡了擡，繼續向前走，面無表情地說：“禪院前輩，這幾天不要靠近那間辦公室了。”
“啊？” 禪院真希不明所以，擡腳跟上伏黑惠，嘟起嘴道：“一個兩個……神神秘秘的。”
不知多久之後。
教學外，天色逐漸暗沈，美麗的霞光自雲層之下透出，通過窗戶射入。
林佟紅著眼圈，身上穿著一件略大的男士襯衫，散開的領口下露出帶著點點痕跡的脖頸，坐在咒術師溫暖的懷抱中，小聲地咳嗽了一下。
“怎麽了？嗓子痛嗎？”
五條悟的關切的聲音立刻在頭頂響起。
林佟沒回答，頭也不擡地低頭處理桌上的公文，下一瞬，他拿著筆抖了抖，瞥了一眼身邊的人：“……手拿開。”
聞言，五條悟放在桌下的手一僵，接著掩飾般地擡起手，轉頭揉了揉後腦的頭發。林佟斜眼看著五條悟裝作很忙的樣子，輕笑了一聲收回眼神，繼續寫桌子上的任務報告。
“……那種東西，放著不管就好了。”
五條悟見他寫得認真，將下巴擱在林佟頭頂，雙手握住少年纖細的腰肢，垂眼看著文件上雋永的字跡：“反正寫了也沒什麽用。”
“還好吧。” 林佟用一只手撐著下頜，在文件上落下最後一筆，隨口道：“你不想寫的話，交給我就好了。”
聞言，五條悟動作一頓，接著低下頭，將額頭抵在少年充滿櫻花香味的頸窩中，聲音沈悶道：“啊……又想做了。”
林佟聞言身體一僵，接著直接掙開了五條悟的懷抱站到地上：“不行！”
林佟瞪著五條悟，站在地上的雙腿一軟，身體一晃。五條悟立即伸手扶住他，手攬著林佟的後腰處，低頭朝他笑了笑：“開玩笑的。”
他握住林佟的右手，低下頭朝他勾唇微笑：“走，我們去約會吧。”
半個小時後。
“……你說的約會，就是在這？”
林佟看著眼前牌匾上碩大的’五條’兩個字，眼角抽了抽。
沒想到五條悟口中的約會，居然是帶他來五條本家。
五條悟牽著他的手，看著面前古樸的建築群道：“只是突然響起我還沒帶你來過這兒。” 他低下頭朝林佟笑了笑：“如果你不想進去的話，我們就換個地方。”
林佟聞言頓了頓，擡眼掃過眼前以黑白兩色為主的古樸建築，很快發現面前的建築，在格局與構造上，和百年前的大正時期其實非常相似。
看著眼前熟悉的建築，林佟眨了眨眼，沒有太多的感覺，心中只有一點淺淺的惆悵。
他略微嘆了口氣，道：“沒事……去看看吧。”
聞言，五條悟的眼神不輕不重地落在林佟身上，很快收了回去，面色如常地說：“好，那就進去看看吧。”
五條家裏面沒有什麽人聲。
和禪院家的仆從如雲不同，五條家內鮮少看到下人的身影，即便偶爾遇到，他們也仿佛知道五條悟不喜歡人多，略一點頭就躲到旁邊去。
這給了兩人更多的空間和自由，林佟由五條悟牽著手，散步似的緩緩走過五條家精美的庭院，從覆雜的廊庭之內穿行而過，耳邊的男聲輕緩地為他介紹經過的每一個建築。
“這裏是我小時候住的地方。”
五條悟指著一間和室道。
林佟好奇地探頭看去，發現和室比之前五條隼住的還要大上許多，但房間內卻有好幾處連豪華的裝潢都這蓋不住的破損痕跡。
“……你小時候都幹了什麽啊？”
林佟看到墻壁上一道向下凹陷的巨大劃痕，向身旁的人問道。
“啊……” 五條悟擡手揉了揉白發，打量了一眼那些痕跡：“我小時候不太控制地住無下限，有些時候蒼蠅飛過去也會發動。”
林佟：……五條家現在還能建在真是不容易。
“長大之後就不會了。”五條悟擡起手撐在房檐上，擡頭看著和室低矮的天花板，道：“大概是十四歲之後吧，住在本家真的很容易撞到頭，所以我就搬出去自己住了。”
林佟擡頭，發現房檐上赫然有著一道反覆撞擊產生的劃痕，腦中浮現出少年時代的五條悟每次走到房檐下都會忘記低頭，然後扶著撞紅的額頭罵罵咧咧的樣子，噗嗤一下子笑出聲。
“……笑什麽啊。”
五條悟用很柔和的眼神看著林佟。
“沒有。” 林佟止住笑聲，回握住五條悟的手，擡頭看著他露出一個微笑，小聲道：“我還想知道更多你的事情。”
這雖然是一句情侶間再平常不過的對話，但是五條悟卻依舊很受用，他垂眼看向林佟，六眼之中的喜愛滿到快要溢出來：“好。”
兩人就這樣一寸寸丈量過五條悟生活過的痕跡，從他誕生的地方，到小時候接受訓練的草地，再到第一次斬殺咒靈的地方，在五條悟的描述中，林佟腦中逐漸勾勒出他年少時的樣子。
他一定是個任性又高傲的小少爺，仗著強大的實力像只皮毛美麗但性格很壞的波斯貓般，天天在宅院裏上躥下跳，擾得所有人雞犬不寧。
在走過某一處墻角時，五條悟指著圍墻對林佟道：“我第一次離家出走就是從這裏翻出去的。”
“第一次？”林佟敏銳地捕捉到他話中的關鍵：“也就是說你離家出走不止一次？”
“對啊。” 五條悟眨了眨眼，回憶般地說道：“有一次還不走運碰到一個特級咒靈，差點死了，但最後還是我比較強。”
林佟不禁皺起眉看向五條悟——心想這人還真是心大，作為六眼出身的他簡直就是個活靶子，還敢在沒長成的時候就到處亂跑。
五條悟看著他的神情，咧嘴一笑，接著彎下腰湊近林佟，低聲道：
“如果我小時候就認識你，一定會拉著你一起逃跑。”
而後他轉了轉眼珠，又仿佛想到了什麽，頗有點興高采烈地說：
“也許我們倆早就私奔了。”
林佟聞言，略微驚訝地睜開了眼睛，接著想到了很久很久之前，那段在禪院家被逼著天天上女則女訓，不得不隨著裝作一個大家閨秀的時候，唇角逐漸浮現出一點溫軟的笑意。
如果那時候他就認識五條悟，應該也會跟對方逃跑的。
林佟這樣想到。
兩人就這樣不緊不慢地消磨著時間，在五條家巨大的櫻花樹下吃冰淇淋，坐在池塘邊給一個個肚子渾圓的金魚餵食，時間很快來到了深夜。
在圓月爬上樹梢之時，五條悟牽著林佟經過一間看起來很平常的和室，向裏面指了指道：“這裏是存放五條家歷代家主遺物的地方。”
聞言，林佟霍然擡起頭，驚訝地睜大了眼睛，有些急促地說：“我能進去看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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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五條悟跟著伊地知離開後，林佟走回臥室，倒頭在床上又睡著了。
這一覺他睡得昏天黑地，仿佛勢要將發*情期裏流失的體力都補回來一般，從清晨睡到黃昏都還沒醒。
所以等到林佟被人托著後腦，從床上扶起來，靠進一個寬闊堅實的懷抱之中時，他還掙紮著不想睜開眼睛。
“醒醒，嗯？”
低沈的男聲在他頭頂響起，林佟感到一只溫暖的手撫過自己的額頭，下意識地擡起雙臂勾男人寬闊的肩膀，將臉貼在胸膛上蹭了蹭。
他的姿態比之前更加柔軟，仿佛對抱著自己的人非常依賴一般。
仿佛被他的動作取悅，林佟感到自己被攬緊了些，溫柔的親吻落在他的額角，然後向下順著臉頰找到唇瓣，輕柔地吮吻起來。
“嗯——”
林佟被逐漸深*入的吻奪走空氣，終於呼吸不過來睜開了眼睛，偏頭躲開五條悟的吻：
“悟……” 他看清五條悟的臉，小小地打了個哈切：“你下班了？”
“嗯。” 五條悟低下頭，彎著眼睛用臉貼上林佟睡得發紅的臉蛋，親昵地說：“我們去約會吧。”
林佟其實完全沒有聽清楚五條悟說了什麽，但是心中卻油然而出一股信任，睡眼惺忪地點了點頭。抱著他的人似乎笑了幾聲，林佟將頭擱在男人的肩膀上，感覺自己被抱進了一輛車裏，不知開到了什麽地方。
等看到眼前金光燦爛的商業建築時，林佟才勉強醒了過來，讓五條悟將自己放下，擡頭看了看眼前的商場。
……啊、是要逛街嗎。林佟稍微提起了點興致，偏頭看向五條悟。
對方顯然很高興，之前半個月裏的疲憊與頹喪一掃而空，看起來容光煥發，從柔順的白發到那張俊美的童顏臉蛋都完美無瑕，加上一米九的身高和身上精心搭配過的衣服，看起來比gg立牌上的明星模特還要好看，引得周圍的路人紛紛駐足。
林佟看著他興高采烈的樣子，奇怪地蹙起眉頭，但也沒說什麽，而是乖乖被五條悟拉著手走進商場，徑直走入了一家高檔珠寶店。
等到滿臉笑容的店員捧出兩個裝著戒指的絲絨禮盒時，林佟才終於睜大了眼睛。
黑色絲絨的禮盒之上放著三枚設計不同的鉆戒，每一枚都光潔璀璨，是當下最時新的婚戒樣式。
在店員殷切的笑容下，五條悟一只手撐在櫃臺上，朝他轉過頭，眨著閃亮的六眼問道：
“你喜歡哪一個？“
林佟一下子就被嚇醒了。
腦裏僅存的睡意頓時消失，林佟擡眼看向五條悟，皺眉道：
“幹什麽？跟你睡了一覺就要結婚嗎？”
他這句話說的又快又急。兩個店員都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這還是開店之後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兩個店員瞪大了眼睛，視線在兩個外貌尤其出眾的客人之間來回掃過，在看到五條悟的臉時心裏感嘆怎麽會有人不願意跟這麽高大俊美的男人結婚，在看到林佟時卻又覺得這樣的美人，難以攀折也是正常的。
同時，聽到林佟的話，五條悟臉上的神情一滯，嘴角微微放緩。
林佟說出這句話後也有點後悔，下意識地咬住了下唇，擡眼有點不安地打量五條悟的表情。
片刻的沈默後，五條悟先笑開來，伸手握住林佟的肩膀，將他往自己懷裏攬了攬，垂眼朝他道：“……也是，應該先從戀愛開始吧。”
五條悟擡頭看向兩個店員，訓練有素的店員們立刻拿出三枚款式更加簡潔，鑲嵌著碎鉆的情侶戒指遞到兩人面前。
“這個怎麽樣？”
五條悟拿起其中一枚，執起林佟的手，將其戴在了他的無名指上。
林佟低頭看著手上光芒閃爍的戒指，略微睜大了眼睛，接著擡起眼看向面前微笑著的男人，小聲道：“……你不戴嗎？”
聞言，五條悟從善如流地戴上成套的另一只。林佟看著咒術師修長而骨節分明的手指上被一枚戒指環住的模樣，唇角下意識地勾起。
他自己或許都沒有意識到，但五條悟卻註意到了那抹微不可查的笑容。他湛藍的六眼中閃過一絲寒芒，嘴角暗自勾起。
幾天後。東京咒術高專。
家入硝子穿著一身醫師袍，抱著雙臂靠在墻上，纖長的食指一下一下敲在手臂上，美麗而銳利的眼神落在五條悟身上。
高大的咒術師面無表情，擡起手隨便扔出兩個結界術，將在漂浮在面前特級咒物封印在內。
站在一旁的伊地知潔高看見他敷衍的動作，額上泌出些許冷汗。
……其實在對咒物進行封印時，是規定咒術師必須直接觸碰咒物再發動結界術的。
但是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伊地知潔高看著咒術師修長的手指上，那枚閃閃發光的且看起來非常貴的戒指，識相地咽下了喉嚨裏的話。
“行了。”
五條悟完成封印，將手往口袋裏一揣，接著轉過身擡腳就想走。
家入硝子猝然瞇起眼睛：“等等。“
等五條悟蹙眉回過頭時，家入硝子劈頭蓋臉道：“像個慌腳雞似的幹什麽、背後有鬼追你？”
五條悟腳下一頓，蹙著眉轉過身，挑眉示意了一下已經被牢牢封印住的特級咒物：“幹嘛？活不都幹完了嗎？”
接著不等家入硝子反應，他就伸出手在空中揮了揮：“我先走了，沒事別叫我。”
家入硝子頓時’嘖’了一聲，上前一把薅住五條悟的後衣領：“給我等等。”
她一手拉住對方，同時伸出手向一旁滿頭冷汗的伊地知潔高勾了勾：“拿來。”
伊地知頓時像是只被主人叫到名字的小狗，屁顛屁顛地湊到家入硝子身邊，擡手奉上一疊文件。
家入硝子結果文件，啪得一聲拍到五條悟手上，擡眼道：“這是你在「度蜜月」期間欠下來的公務，給我好好完成啊，不要再壓榨伊地知了。”
這段時間憔悴了三個度的伊地知潔高看向自己的女神，欣慰地差點流下眼淚。
“啊……” 五條悟看著手上資料，不滿地說：“什麽叫蜜月啊，要是真的要去的話也應該是去法國或者夏威夷吧。“
家入硝子定定看了他兩眼，接著勾唇道：“等你什麽時候求婚成功再說吧。”
說罷還示意了一下五條悟手上明顯是情侶款的戒指。
聞言，五條悟擰了擰唇，擡眼看向滿臉幸災樂禍的家入硝子：“我這是準備慢慢來。”
“哈。” 家入硝子對著空氣發出一聲嗤笑，對五條悟挑眉道：“我看你還是加緊點動作吧，聽說加茂那邊還沒放棄呢。”
五條悟顯然不把加茂憲紀放在眼裏，眼睛都懶得擡一下。
家入硝子繼續道：“而且，談戀愛和結婚可不一樣，誰知道小可愛會不會移情別戀，到時候你哭都沒地方哭。”
家入硝子只是隨便說說，哪知道五條悟聞言一下子擡起了眼，神情很嚴肅。
家入硝子看見他的表情，臉上一楞，接著詫異地問：“不是吧，之前那個人你還沒查出來？”
她指的是那個在林佟身上留下痕跡，還疑似是五條家血脈的「出軌對象」。
五條悟沒有回答，唇線擰地更緊。
然而就在這時，一個清脆的聲音突然自醫務室外傳來：“怎麽了？”
家入硝子擡眼看去，便見林佟抱著一大束盛開的風信子大步踏入，笑著將花塞進五條悟懷中，擡頭向兩人道：“表情怎麽這麽嚴肅？”
接著，林佟又低下頭，看了看五條悟手上的資料，挑眉道：“任務公文嗎？要不要我幫你寫？”
風信子的花香室外清新的空氣一起卷入，讓燈光陰沈的醫務室中都頓時亮了兩分。家入硝子看向眼前突然出現的少年，微微睜大了眼睛。林佟穿著一件高領的米色毛衣，身材纖細挺拔，衣服的顏色很襯他，少年站在那裏的樣子宛若一只光澤細膩的玉瓶。
家入硝子眼中的驚訝褪去，視線落在林佟掛著微笑的面孔上，緩緩瞇起了眼睛。
許久不見，林佟看起來比之前更美了，他的五官並沒有什麽變化，但眉眼之間卻帶上了一股難以描述的媚意，眼波流轉之間看得人心尖發癢。
“哦哦哦哦——！！”
另一邊，被拉來旁觀研學熊貓啪啪啪拍著伏黑惠的肩膀，好懸沒把人家拍得吐血，伸出一只熊爪放在臉龐高聲起哄道：“悟——你的臉未免也太紅了吧！“
在眾人矚目中心的五條悟擁著風信子，高大的身影背對著學生們，耳根紅得就要滴出血。在學生們的高聲起哄下，五條悟擡起手，短暫地在眼睛上捂了一下，仿佛想要遮住自己滿面的緋紅。接著，他垂下眼看向林佟：”……你怎麽來了？“
林佟穿著一身米白色的高領毛衣，妥善地遮住身上的痕跡，精致白皙的臉上朝五條悟露出一個笑容：“看你還不回家，所以才過來看看。”
林佟示意了一下五條悟懷中盛開的風信子：”這是我在路上的花店裏看到的，怎麽樣，很漂亮的藍色吧？“
說罷他擡起眼，在看到面前人通紅的臉時微微一楞。
接著，他勾起嘴角，看著五條悟的眼睛，情話張口就來：“只是，比不上你眼睛的萬分之一就是了。”
熊貓目瞪口呆，這次連哄都不起了。一旁圍觀的家入硝子略微怔楞，半截燃盡的煙灰掉落在了地上。
另一邊，在林佟充滿笑意的眼神下，五條悟喉結上下一滾，伸出手抓他的肩膀，低頭深深吻了下去。
響亮的抽氣聲在醫務室內響起。熊貓在第一時間擡爪子捂住了伏黑惠的眼睛，捂住自己眼睛的爪子卻裂開幾條縫隙，看著眼前的場景一邊驚呼一邊熊臉通紅。
終於被放開後，林佟紅著臉喘息了幾下，低下頭，看著自己白色毛衣上染上的藍色花汁笑了笑。
接著，他勾起被吻成水紅色的嘴唇，擡眼看向五條悟，伸手輕輕摸了摸胸前的衣物：“幹嘛這麽用力……花束都不好看了。”
旁觀的家入硝子看著林佟臉上勾魂攝魄的笑容，手一抖，又是半截煙灰掉在地上：……真是個妖精。
她擡手將香煙塞入嘴中，狠狠吸了一口。
五條悟垂眼看著林佟，下頜繃得很緊，接著手上發力，動作略有些粗魯地將林佟一把攬入懷中，轉頭就往門外。
家入硝子不爽地蹙起眉：“餵、你去哪？”
“加班啊加班——” 五條悟一手攬著林佟，一手拿著雜亂的花束以及公文在空中揮了揮，偏頭朝家入硝子道：“公務不是要找個桌子寫嗎？我去辦公室。”
聽到「辦公室」三個字，林佟頓覺不好，下意識地在五條悟懷裏掙紮了一下，但下一瞬就被咒術師強壯的手臂制住了動作。
“走啦——加班加班——”
看著五條悟半攬半拽地抱著林佟走出醫務室，’砰’地一下關上門，身後的幾人面色怔楞，半響後，家入硝子’嘖’了一聲，滿臉煩躁地將嘴裏的煙蒂拿出來丟在地上，用高跟鞋踩住狠狠碾了幾下。
“……這個好運的家夥！”
同一時間，林佟被半拖半拽著來到一間辦公室中，還沒來得及仔細打量其中的陳設，就聽見大門落鎖的清脆響聲。
林佟身體一僵，猝然回過頭，便見五條悟放下手，六眼中眸色微沈。
“……等、等等。” 見他的樣子，林佟後退一步，低垂下眉眼，絲毫沒了之前艷麗囂張的樣子：“這裏可是學校裏……而且我的發*情期才剛剛——”
然而，還沒等他把話說完，林佟就被握著肩膀按在了桌面上。
不久後。
正好路過一樓辦公室的禪院真希擡頭，看著面前湧動著咒力的黑色薄膜，疑惑地歪頭：“嗯？悟那家夥為什麽要在這裏放帳？”
在她旁邊，與禪院真希一起往咒具庫走的伏黑惠擡起頭，看著緊閉的辦公室沈默了一會兒，接著用只有自己聽得見的聲音道：“……人渣，這種時候倒知道放帳了。”
禪院真希問：“什麽？”
伏黑惠搖了搖頭：“沒事。”他將手上裝滿咒具的紙盒向上擡了擡，繼續向前走，面無表情地說：“禪院前輩，這幾天不要靠近那間辦公室了。”
“啊？” 禪院真希不明所以，擡腳跟上伏黑惠，嘟起嘴道：“一個兩個……神神秘秘的。”
不知多久之後。
教學外，天色逐漸暗沈，美麗的霞光自雲層之下透出，通過窗戶射入。
林佟紅著眼圈，身上穿著一件略大的男士襯衫，散開的領口下露出帶著點點痕跡的脖頸，坐在咒術師溫暖的懷抱中，小聲地咳嗽了一下。
“怎麽了？嗓子痛嗎？”
五條悟的關切的聲音立刻在頭頂響起。
林佟沒回答，頭也不擡地低頭處理桌上的公文，下一瞬，他拿著筆抖了抖，瞥了一眼身邊的人：“……手拿開。”
聞言，五條悟放在桌下的手一僵，接著掩飾般地擡起手，轉頭揉了揉後腦的頭發。林佟斜眼看著五條悟裝作很忙的樣子，輕笑了一聲收回眼神，繼續寫桌子上的任務報告。
“……那種東西，放著不管就好了。”
五條悟見他寫得認真，將下巴擱在林佟頭頂，雙手握住少年纖細的腰肢，垂眼看著文件上雋永的字跡：“反正寫了也沒什麽用。”
“還好吧。” 林佟用一只手撐著下頜，在文件上落下最後一筆，隨口道：“你不想寫的話，交給我就好了。”
聞言，五條悟動作一頓，接著低下頭，將額頭抵在少年充滿櫻花香味的頸窩中，聲音沈悶道：“啊……又想做了。”
林佟聞言身體一僵，接著直接掙開了五條悟的懷抱站到地上：“不行！”
林佟瞪著五條悟，站在地上的雙腿一軟，身體一晃。五條悟立即伸手扶住他，手攬著林佟的後腰處，低頭朝他笑了笑：“開玩笑的。”
他握住林佟的右手，低下頭朝他勾唇微笑：“走，我們去約會吧。”
半個小時後。
“……你說的約會，就是在這？”
林佟看著眼前牌匾上碩大的’五條’兩個字，眼角抽了抽。
沒想到五條悟口中的約會，居然是帶他來五條本家。
五條悟牽著他的手，看著面前古樸的建築群道：“只是突然響起我還沒帶你來過這兒。” 他低下頭朝林佟笑了笑：“如果你不想進去的話，我們就換個地方。”
林佟聞言頓了頓，擡眼掃過眼前以黑白兩色為主的古樸建築，很快發現面前的建築，在格局與構造上，和百年前的大正時期其實非常相似。
看著眼前熟悉的建築，林佟眨了眨眼，沒有太多的感覺，心中只有一點淺淺的惆悵。
他略微嘆了口氣，道：“沒事……去看看吧。”
聞言，五條悟的眼神不輕不重地落在林佟身上，很快收了回去，面色如常地說：“好，那就進去看看吧。”
五條家裏面沒有什麽人聲。
和禪院家的仆從如雲不同，五條家內鮮少看到下人的身影，即便偶爾遇到，他們也仿佛知道五條悟不喜歡人多，略一點頭就躲到旁邊去。
這給了兩人更多的空間和自由，林佟由五條悟牽著手，散步似的緩緩走過五條家精美的庭院，從覆雜的廊庭之內穿行而過，耳邊的男聲輕緩地為他介紹經過的每一個建築。
“這裏是我小時候住的地方。”
五條悟指著一間和室道。
林佟好奇地探頭看去，發現和室比之前五條隼住的還要大上許多，但房間內卻有好幾處連豪華的裝潢都這蓋不住的破損痕跡。
“……你小時候都幹了什麽啊？”
林佟看到墻壁上一道向下凹陷的巨大劃痕，向身旁的人問道。
“啊……” 五條悟擡手揉了揉白發，打量了一眼那些痕跡：“我小時候不太控制地住無下限，有些時候蒼蠅飛過去也會發動。”
林佟：……五條家現在還能建在真是不容易。
“長大之後就不會了。”五條悟擡起手撐在房檐上，擡頭看著和室低矮的天花板，道：“大概是十四歲之後吧，住在本家真的很容易撞到頭，所以我就搬出去自己住了。”
林佟擡頭，發現房檐上赫然有著一道反覆撞擊產生的劃痕，腦中浮現出少年時代的五條悟每次走到房檐下都會忘記低頭，然後扶著撞紅的額頭罵罵咧咧的樣子，噗嗤一下子笑出聲。
“……笑什麽啊。”
五條悟用很柔和的眼神看著林佟。
“沒有。” 林佟止住笑聲，回握住五條悟的手，擡頭看著他露出一個微笑，小聲道：“我還想知道更多你的事情。”
這雖然是一句情侶間再平常不過的對話，但是五條悟卻依舊很受用，他垂眼看向林佟，六眼之中的喜愛滿到快要溢出來：“好。”
兩人就這樣一寸寸丈量過五條悟生活過的痕跡，從他誕生的地方，到小時候接受訓練的草地，再到第一次斬殺咒靈的地方，在五條悟的描述中，林佟腦中逐漸勾勒出他年少時的樣子。
他一定是個任性又高傲的小少爺，仗著強大的實力像只皮毛美麗但性格很壞的波斯貓般，天天在宅院裏上躥下跳，擾得所有人雞犬不寧。
在走過某一處墻角時，五條悟指著圍墻對林佟道：“我第一次離家出走就是從這裏翻出去的。”
“第一次？”林佟敏銳地捕捉到他話中的關鍵：“也就是說你離家出走不止一次？”
“對啊。” 五條悟眨了眨眼，回憶般地說道：“有一次還不走運碰到一個特級咒靈，差點死了，但最後還是我比較強。”
林佟不禁皺起眉看向五條悟——心想這人還真是心大，作為六眼出身的他簡直就是個活靶子，還敢在沒長成的時候就到處亂跑。
五條悟看著他的神情，咧嘴一笑，接著彎下腰湊近林佟，低聲道：
“如果我小時候就認識你，一定會拉著你一起逃跑。”
而後他轉了轉眼珠，又仿佛想到了什麽，頗有點興高采烈地說：
“也許我們倆早就私奔了。”
林佟聞言，略微驚訝地睜開了眼睛，接著想到了很久很久之前，那段在禪院家被逼著天天上女則女訓，不得不隨著裝作一個大家閨秀的時候，唇角逐漸浮現出一點溫軟的笑意。
如果那時候他就認識五條悟，應該也會跟對方逃跑的。
林佟這樣想到。
兩人就這樣不緊不慢地消磨著時間，在五條家巨大的櫻花樹下吃冰淇淋，坐在池塘邊給一個個肚子渾圓的金魚餵食，時間很快來到了深夜。
在圓月爬上樹梢之時，五條悟牽著林佟經過一間看起來很平常的和室，向裏面指了指道：“這裏是存放五條家歷代家主遺物的地方。”
聞言，林佟霍然擡起頭，驚訝地睜大了眼睛，有些急促地說：“我能進去看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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