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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正迷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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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正迷蹤

林佟臉上沒有露出驚訝的表情。

宇髄天元緊盯著他,沒能從那張白皙精致的面孔上看出絲毫破綻。

林佟任由他看,擡眼慢悠悠地說:“沒有那種事。”

宇髄天元心裏微沈,看著林佟美麗的眼睛,眼神微瞇:“善逸親眼看見你跟「京極屋」的花魁舉止親密。”

我妻善逸驟然聽到自己的名字,緊張地抖了一下,他其實不是很想和這個漂亮的美人姐姐站在對立面,但在宇髄天元充滿壓迫感的眼神下,他還是猶豫著點了點頭。

“哦,你是說蕨姬。” 林佟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朝宇髄天元道:“我確實和她認識,但大家都在一個地方工作,不認識也很難吧?”

接著他擰起眉,仿佛很不解地說:“你的意思是她是惡鬼?不會吧。”

語氣聽起來仿佛很驚訝。我妻善逸看著他的表情,一時心裏有些動搖——他覺得林佟仿佛是真的不知情的樣子,也許是那惡鬼騙了他呢?林佟看起來那麽漂亮又柔弱,也許是很容易相信他人的性格。

涉世未深的少年早已被他那張臉晃花了眼,心不自覺地偏向林佟那邊。有三個老婆的宇髄天元自然跟這種昏頭昏腦的毛頭小子不一樣,他凝視林佟,明白從對方嘴裏套不出來消息,低下頭輕笑了一聲。

接著他張開手臂,在周圍比劃了一下,向林佟挑眉道:”既然這樣,想必你也不介意讓我們搜查一下貴宅吧。”

林佟神態自若地點點頭,笑著道:“自然。”

現在是大白天,而且有五條律在,那幾只惡鬼都不會挑這個時間上來觸黴頭。林佟一點也不擔心,施施然拉著五條父子在庭院裏的矮桌前坐下來,給兩人細數要轉移給他們的財產。

宇髄天元則是帶著我妻善逸與造門炭治郎在和室內搜查起來。

終於被解除禁言的五條隼看著三個鬼殺隊的人,嗤笑一聲,回頭去看林佟。見對方仿若什麽都沒有發生的樣子,低著頭小聲指揮五條律在契約上一張張簽字,嘴角彎了彎。

他自然明白林佟私底下和上弦鬼月過從甚密,但卻什麽都沒說。五條隼擡眼去看五條律,發現平日裏鐵面無私,有暴君之稱的父親垂著眼,很順從地在林佟手指點到的位置一個個簽下自己的姓名,看起來是要包庇對方到底了。

五條隼心裏覺得好笑,覺得自己這個終日冷淡如高山冰雪的父親還是有點昏了頭的。他又轉眼去看林佟,越看越覺得對方像是古書上的禍國妖女,就這樣娶回家裏,不知道要平白生出多少事端。

……等老頭死了,他一定要好好管教這個人。五條隼在心裏暗自下決心,自己決不能變得像老頭那麽軟弱,對林佟一退再退,寵得都要被對方騎到頭上去了。

就在這時,和室內突然發出一聲驚叫。

五條隼回過頭去,發覺那個頭發像稻草一樣的醜八怪不知怎麽摔倒了地上,一臉驚恐地看著某個方向。

在他面前,宇髄天元半蹲在榻榻米上,右手按在墻上,看著鑲嵌在墻壁內部的暗室裏的東西,微微睜大眼睛。片刻後,他收起眼中的驚訝,興致盈然地挑了挑眉:“……這真是,讓人印象深刻。”

說罷他擡起頭,朝庭院裏的林佟揚聲道:“美人,你還是自己過來看看吧!”

聽到他的聲音,林佟心裏手中的筆頓了頓,接著擡起頭,心裏閃過一絲不妙。

宇髄天元其實原本不抱什麽希望。

他知道這些咒術師的家宅裏有所少精妙機關,憑借那些千奇百怪的咒術,林佟要把痕跡藏起來不被人發現是在簡單不過的事情。

宇髄天元出身於千年忍者家族,精通機關術,因此也不想就這麽放棄,打算先把肉眼能看見的機關都找一遍再說。

他發現一處暗門,試探性地一按,沒想到竟然直接中了大獎。

宇髄天元抱著手臂,站在林佟身後似笑非笑,視線落在暗門中的東西上——只見在狹小幽暗的空間之中放著一尊形狀古怪的瓷質花壺,壺身上畫著亂七八糟的圖案,窄小的瓶口上插著的不是花束,而赫然是一個人頭。

只剩半截脖子的加茂憲倫的頭顱插在花壺裏,青白扭曲的面孔上七竅流血。

這在看過無數血腥場面的宇髄天元看來也算得上數一數二可怖的畫面。我妻善逸涕泗橫流,被嚇得說不出話,最後直接翻著白眼暈了過去。

竈門炭治郎也有些驚訝,然後神色一下子變得陰沈,皺著眉頭去看林佟。心裏驚訝又陰沈,沒想到林佟居然真的與惡鬼勾結,還做出了這麽殘忍的事情。

“哇哦。”

五條隼顯然膽子大得多,他看著那顆頭,嘴裏很不正經地吹了個口哨,挑眉去看林佟冰白的側臉。

小繼母下手還挺狠的。五條隼對林佟殺了加茂憲倫沒什麽感覺,甚至還有點欣賞林佟雷厲風行的手段。只是沒想到人都殺了還留這個頭插在花瓶裏,一時有點懷疑林佟是不是有什麽不為人知的怪癖。

他看了五條律一眼,卻見他臉色平靜,一點驚訝的神色都沒有,一只手放在林佟的肩膀上,站在少年身後將他與宇髄天元隔開,看起來像是打定主意要當他堅實的後盾。

五條隼嘆了口氣,覺得這老頭沒救了。

林佟其實自己也很驚訝,他看著羂索的頭,不明白這東西怎麽會在這個地方。他轉動眼珠,接著便看見放在花壺邊的一張布條,上面赫然寫著:

[給可愛的小月。]

是童磨寫的。林佟想到,一切真相大白,估計是童磨那個家夥不知怎麽想到拿這個東西來討他歡心,林佟不知道那只腦子永遠像搭錯線般的惡鬼在想什麽,估計對他而言人頭就像玫瑰花,插在壺裏的包裝成一個精致的禮物,偷偷摸摸地放在暗室裏準備給林佟一個驚喜。

林佟深吸一口氣,率先看向五條律,小聲道:“這不是我做的。”

五條律垂下眼,按在他肩膀上的手安慰般地捏了捏,道:“沒事。” 他的聲音平靜而溫和,仿佛不論林佟做出什麽事都不會讓他驚訝一般,又或者是,不管林佟做出什麽事他都樂意為對方兜底。

林佟看著他的表情,松了口氣。

然而有人卻並不滿意。宇髄天元上前一步,高高挑起眉鋒,語氣不滿道:“餵餵、什麽叫沒事。”

他伸出手臂用力點了點人頭花瓶,對五條律道:“縱容也要有個度,這種鐵證放在這裏,你們可別想糊弄過去。”

五條律將林佟擋在身後,擡眼看向宇髄天元,蒼藍的眼睛裏古井無波:“那又怎麽樣?”

在宇髄天元震驚的神情下,五條律不緊不慢地說:“就算他雇傭惡鬼,死的也是咒術界的人,跟鬼殺隊沒有關系。”

宇髄天元被噎了一下。咒術界的人從理論上來確實不歸他們管,咒術界之間彼此權利傾紮,死個把個人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林佟雇傭了鬼來幫他刺殺一個加茂家的家主,不管是為了奪得權力還是別的什麽,真要計較起來對普通人的生活也沒什麽影響。

但看見五條律那一副袒護的態度,宇髄天元就氣不打一處來,他勾起嘴角,桃花眼裏閃爍著怒氣,沈沈看著五條律道:

“五條大人,你這樣就不夠意思了。”

宇髄天元擡手指了指被他護在身後的林佟,語氣重透著絲絲惱怒:

“你老婆倒是好好的在這裏,我老婆可是失蹤了。”

五條律聽到他口中的稱呼,神情不著痕跡地一滯,卻沒有反駁。宇髄天元一想到自己失蹤的三個老婆就怒火中燒,氣不打一處來地沖五條律道:

“你要袒護你的人我管不著,但是我也不能讓我的老婆出事。”

話音落下,宇髄天元擺出戰鬥的姿勢,看起來是不準備再跟他們談下去。五條律臉上毫無懼色,身上強大的咒力湧動,和室中的氣氛驟然變得緊繃。就在這時,林佟皺了皺眉,突然從五條律身後走出來,看著宇髄天元道:

“你的妻子是誰?叫什麽名字?”

宇髄天元見狀,握住彎刀的手松了松,挑眉看著林佟道:“怎麽,怕我打傷你老公啊?”

林佟沒心思理他的調笑,語氣沈了些許:“少廢話。”

宇髄天元見他不像是說笑,遂放下了刀,伸著指頭數道:“雛鶴的頭發是黑色的,眼睛是紫色,非常美麗,性格比較安靜。槙於比較好強,劉海是金色的——”

林佟聽他說的話,驟然眼角一抽,打斷神色一臉認真還要一個個數下去的宇髄天元道:“等等……你到底有幾個老婆?”

“啊?” 宇髄天元眨了眨眼,一臉理所當然地說:“我有三個老婆。”

此言一出,一旁的竈門炭治郎擡起手,頗為頭疼地扶住額角嘆了口氣。林佟盯著宇髄天元那張俊美的臉,接著瞇起眼睛,上下打量了一下這個男人,接著後退一步,擡頭看著五條律道:

“五條大人,你還是接著揍吧,不要手下留情。”

“啊——餵、等等!” 宇髄天元見狀急了,立刻舉起雙手作投降狀:“不是你想的那樣!這是我們家族的傳統……三個都是明媒正娶的、餵!!”

宇髄天元閃身躲過五條律轟來的一計咒術,俊美的臉頰上留下一道血痕,現在他也看明白了到底是誰說了算,趕忙看向林佟雙手合十求饒道:“美人,你就幫幫我吧,我對她們三個都是真心的。” 宇髄天元凝視林佟,語氣真摯道:“要是她們任何一個出事,那我也活不下去了。”

林佟盯著他看了一會兒。還是有點不爽。但是最終還是伸出手,向宇髄天元拋出一個東西。

“這個可以將你帶到你妻子的身邊。”

林佟看著宇髄天元,臉上浮現出一個若有若無的笑容,眼神中隱藏探究:“當然,一切都是在你有真心的前提下。”

宇髄天元接住那個小小的球體,低頭看了一眼,接著沒有絲毫猶豫地按下上面的開關,身影瞬間消失在原地。

林佟見他動作果斷,眼中閃過些許驚訝,低頭喃喃道:“……沒想到他還真是認真的。”

那東西其實不過就是最普通的傳送門,只不過是以墮姬兄妹所在的位置為錨點,林佟對宇髄天元口中的妻子之一「雛鶴」有印象,明白她多半是被墮姬扣住了。

見宇髄天元拿到東西一點猶豫都沒有就立刻發動,林佟便明白對方說對三個妻子都是真愛恐怕是出自真心。既然這樣,他也不排斥做個順水人情……至於宇髄天元打得打不過兩只惡鬼,那就看他的命了。

見宇髄天元消失,竈門炭治郎楞了一下,接著趕忙擡起暈倒在地上的善逸追了出去。看著他們的背影,林佟臉上沒什表情,內心卻低低嘆了口氣。

自從來到這個世界,對身邊發生的一切,林佟一直保持著局外人漠不關心的態度。換做一年之前,就算宇髄天元的妻子死在他面前林佟估計都不會管。

林佟發覺了自己的動搖,在不知不覺之間,他的心已經有所軟化,無法再將身邊的人當做徹頭徹尾的工具。

到底是什麽時候開始變成這樣的呢?林佟眼神有些放空。就在此時,一個略微低沈的男聲響起:“怎麽了?”

林佟一楞,接著擡起頭,與五條律略帶關切的眼神對上。男人對他笑了笑,接著伸手摸了摸他的長發,低聲問道:“為什麽不開心?”

林佟凝視他的臉,一時沒有回答。五條律也沒有催促,只是用一只手安撫般地放在他的背上,靜靜等待著他理清自己的思緒。林佟看著他帶著略微歲月痕跡的蒼藍雙眼,開口想說些什麽,卻又閉上了嘴,最後只是笑了笑,朝五條律道:

“我們也去看看吧。“

等到他們順著定位趕到游郭時。原本繁華亮麗的街道已經只剩下一片狼藉。

林佟穿行在焦黑的廢墟中,看著四周在廢墟中哭喊的人群,和時不時出現在道路上的屍體與斷肢,下意識蹙起了眉頭。

五條律對眼前的戰場見怪不怪,他垂眼看著腳下由建築坍塌而掉落,還在悶燒著的焦炭,皺起眉頭,伸手將林佟抱起,身上的無下限不著痕跡地將兩人囊括在其中,隔絕身邊的焦灼的熱度。

林佟沒有掙紮,很順從地用雙手摟住五條律的臂膀,將頭靠在他的肩上。

五條律感覺到他情緒有些低落,沒有說話,安靜地抱著林佟朝廢墟深處走去。

他們很快看到了倒在墻角的宇髄天元。高大的男人靠在一處斷壁上,身上的鬼殺隊制服破破爛爛的,右臂被齊腕斬斷,傷口已經不再流血。在他的身邊圍著三個哭哭啼啼的美麗女子,林佟看過去,果然如宇髄天元所描述的那樣,三個人長相個性都不盡相同,唯一相同的是眼中對宇髄天元真切的關心。

“……你原來真的有三個老婆啊。”

林佟示意五條律把自己放下來,他上下打量一下宇髄天元,見對方雖然臉色蒼白,斷了一條手臂,但顯然離死掉還有一段距離,挑眉道:“看起來是你贏了?”

宇髄天元一手攬著雛鶴,擡眼看向林佟,雖然臉色蒼白但聲音卻依舊中氣十足,剛剛經過生死一戰,現在也懶得再跟林佟計較他與鬼勾結的事情,朝他揮了揮手道:“那兩只鬼在那邊,臨到死了還在念你的名字。”

林佟神情一楞。宇髄天元看著他,勾唇笑了笑,道:“你還是快去看看吧,要不等會兒連灰都不見得剩了。

林佟聞言蹙起眉,擡頭看向五條律。對方在接收到他目光的一剎那便點了點頭,伸手拉住林佟,身形一閃兩人便消失在了原地。

另一邊,竈門炭治郎神色為難地看著地上吵架的兩顆頭,不知道如何是好。

墮姬就算只剩一個頭卻也還是美麗的,她一邊流著淚一邊劈頭蓋臉地罵妓夫太郎:

“都怪你!你為什麽沒殺掉那個柱!嗚嗚嗚——真是沒用——!”

只剩一個頭的妓夫太郎也氣得不輕:“你明明什麽忙也幫不上還說我?!”

他正要說出更過分的話,卻突然問道一股櫻花般香甜的氣息,輕柔的聲音在兩人頭頂響起:“現在還有閑心吵架嗎,你們。”

竈門炭治郎擡起頭,看向突然出現在面前的林佟與五條律,驟然有些緊張起來:“佟、佟大人——”

林佟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不知道為什麽這孩子一直叫自己大人。他朝滿頭是血的竈門炭治郎安慰般地笑了笑,柔聲道:“別緊張,我只是來看看他們兩個。”

他上前幾步,在竈門炭治郎面前蹲下身,垂眼看著地上只剩下頭的兩只鬼,輕輕嘆了一口氣。

墮姬沒想到臨死還能再次看到這個人,她通紅著眼圈看著林佟低垂的眉眼,頓時哭得更厲害了:“嗚嗚嗚嗚——小、小月——我和哥哥,嗚嗚嗚嗚——”

林佟看著她正在不斷變成細碎灰塵的頭,眉眼間浮現出若有若無的憐憫,接著伸出手,輕輕在女鬼傷痕累累的臉上輕撫了一下:

“再哭就不好看了。” 他的聲音非常柔和,同時擡起另一只手,安慰般地撫上另一邊神情執拗的妓夫太郎,輕聲道:“沒關系,很快就不會痛了。”

在他輕柔的聲音下,墮姬逐漸止住了哭泣。她美麗的眼睛裏倒映出林佟帶著些許悲色的面孔,心裏竟然奇異地感到一點安慰——至少這個人是在意他們的。

沒想到在把林佟變成鬼之前,居然是他們兄妹先被打敗了。

墮姬眼裏盈著淚光,不舍地看著林佟美麗的面孔,緩緩閉上了眼睛:“小月……如果還有來世的話……再見面吧。”

女鬼輕柔的聲音消失在空氣中。妓夫太郎瞪大了眼睛,聲音急促道:“梅!” 數秒之後,他似乎才意識到妹妹已經消失,頹然地閉上了嘴。

林佟睫羽顫抖兩下,接著擡起手,按在妓夫太郎的眼睛上:“別擔心,她會等著你的。”

妓夫太郎的嘴唇顫抖兩下,終於在林佟溫暖的手下緩緩閉上眼睛,執拗的神色舒緩下來,很快,他的頭顱也一點點化為煙塵,消失在了空氣中。

看著兩兄妹的最後一點塵埃在眼前消失,林佟臉上的神色逐漸冷淡下來。

竈門炭治郎看著他的神情,想勸他不要太傷心,但又覺得林佟臉上的表情並不像全然的悲傷。他看著林佟淩厲繃緊的五官線條,覺得對方更像是下了某種決定。

“炭治郎。”

不知過了多久,竈門炭治郎聽到自己的名字,他怔楞了一下擡起頭,對上林佟漆黑的眼眸。

“……佟大人?”

竈門炭治郎呆呆地擡著頭,看著林佟手上一閃,突然多出厚厚一疊紙張遞來給他。竈門炭治郎下意識地接過,低頭看了一眼,發覺上面畫著精密無比的線條,看起來像是某種武器的圖紙。

“把這些拿去給產屋敷,他知道該怎麽做。”

林佟垂下眼,看著神色有點茫然竈門炭治郎,微微勾起嘴角,輕聲道:“相信鬼殺隊有不少能工巧匠……這些應該能夠幫到你們。”

竈門炭治郎擡起頭,看著林佟柔和的神情,不知為何心底突然感到一股急促的悲傷——林佟好像是在告別一般。

同時,原本在一旁抱著雙臂安靜站著的五條律也感覺到了什麽,他猝然擡起眼看向林佟,臉上的表情微變。

林佟擡起頭,看向五條律輕輕笑了笑,開口道:“我是時候該走了,五條大人。”

少年輕柔的聲線在空氣中落下。

竈門炭治郎聞言,心裏的預感得到印證,不知為何有種很強烈的感覺——林佟口中的’走’並不是隨便到另一個地方去,而是一種更長久,更遙遠的離別。

他的心中又湧現出那種急促的悲傷,下意識地擡頭去看五條律。

五條律一時沒有說話。

林佟看著他眉心處加深的痕跡,嘴唇擰緊了些,他其實並沒有表現出來的那麽平靜,有些不安地打量五條律的神色。

然後他便見片刻後,五條律的神情一松,眉眼間逐漸變得柔和。仿佛剛剛一瞬的陰沈只是幻覺般,他微笑著走向林佟,垂下眼註視著他,伸手輕輕地將飛舞的烏發攏向他耳後。

“……我知道了。”

五條律低下頭,伸手握住林佟的雙手,閉上眼睛將額頭與林佟相處,濃密而雪白的睫毛在臉頰上落下一小片陰影,聲音無比低柔:

“我會想念你的,佟。”

林佟睜著眼睛,沒有錯過面前男人臉上的任何一點表情。五條律的臉上沒有多少悲傷,至少林佟沒有看出來,他感到自己的手被裹在手心裏,緊緊地握了兩下。接著,五條律直起了身,朝林佟很溫柔地笑了一下,放開了他的雙手。

他的姿態似乎是在向林佟說,他可以放心離開。

林佟被他柔和的眼神註視著,內心的不安漸漸消退,他手上一閃,從空間中拿出完善過後的時空跳轉儀器,擡步向不遠處的空地走了幾步。

他一步三回頭,像是出門前要再看一眼家長的小孩子,每每回頭與五條律對上視線時,對方都會朝他安慰般地一點頭,嘴角始終啜著柔和的笑容。

林佟的內心逐漸平靜下來,他站在離五條律十步遠的地方,朝對方輕輕微笑了一下:“再見,五條大人。”

在逐漸亮起的幽藍光芒之中,五條律深深凝視林佟的面孔,仿佛要把他的每一絲表情都深深刻入心底一般。

半響後,他彎起眼睛,像是一個送孩子出門的長輩,溫和地說:

“一路順風。”

林佟看著他眼角一絲溫和的笑紋,雖然五條律只是他人生中的一個過客,但他卻莫名覺得,自己一定會一直記得這個人。

他緩緩閉上眼睛,耳邊是空間高速震動的翁鳴聲,幾息之後,他的身影驟然消失在了空氣中。

大正篇到這裏就完啦,在這篇文裏律的定位是讓小佟認識到生命厚重感的一個引路人(不知道渣作者有沒有寫出來就是了。。。)雖然有感情但是最終還是沒有說破,因為成熟男人知道愛是放手(笑),基調是一個有遺憾但夾雜著酸甜感的故事。

下章悟回歸啦!感覺再不寫大家都要忘記正宮了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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