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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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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

2022年1月31日星期一

大年三十啦!哦,不對,今年是二十九是除夕,大年二十九,聽著著實有些別扭。

以往過年的時候,早上不能睡懶覺,因為會被喊起來貼對聯,即使周萍是女孩子,但是弟弟起不來,所以都是讓她貼,小的時候她還覺得把她當男孩子養,很開心,長大了才知道他們都疼弟弟,不想讓他起那麽早罷了。

但是似乎已經有了慣性,周萍還是睡不著,很早就醒了。

這裏很安靜,要是在那邊,這個點估計就有人開始放鞭炮了。

電話聲不適宜地響起,把她拉回了現實。

很久沒聯系了,這個電話還是得接。

“還真不打算回來過年了?”

周母的語氣很平靜。

但是話語還是那種讓人聽起來很不舒服。

周萍有時候也覺得很是神奇,有些人一開口說話就會讓人不舒服,明明同一個意思,換一種說法就會讓人好接受很多,但是從某些人嘴裏冒出來就是那麽充滿負能量。

“今年在外面過年。”周萍也很平靜。

對方深吸了一口氣,似乎在極力壓抑著什麽,最後可能還是基於過年的緣故,說:“那就這樣吧。”然後掛了電話。

周萍把手機往床邊一甩,把頭放進被子裏幾秒鐘,然後起床下了樓。

她看到謝解塵圍著圍裙在廚房做飯。

謝解塵頭也沒回:“趕緊洗漱吃飯。”

“額,好吧,我還以為早上和以前一樣沒有早餐的。”

因為以前家裏過年的時候,早上默認不吃飯的,因為從早上一開始就要準備除夕夜年夜飯的食材了。

“如果因為一次節日讓其他時候都過得不舒服的話,我感覺這個節日也沒有過的必要了。”

“人還是要有儀式感的,不然生活會很無趣啊。”

“一兩次的儀式感靠犧牲很多次的狼狽感,這儀式感能帶來多大的補償啊?”

哎,真的是不是在探討哲學就是在探討哲學的路上,只能說人生處處是哲學。

周萍沒有回話,笑著上樓洗漱了。

等周萍收拾好下樓,餐桌上已經擺好了早餐,只是和平時的早餐略有不同。

謝解塵給她遞了雙筷子:“那剛剛說過節要有儀式感,短時間我也準備不了什麽,希望你從今天開始,新的一年每天都是100分。”

周萍看到餐盤裏煎熟了的一根火腿和兩個雞蛋,額,有點土。

不過她還是孩子的時候,倒是經常幻想自己媽媽在自己考試那天能這麽做,那是她小時候最想要的,可是現在不是了。

不過這種遲來的感覺並不糟。

很快就到了黃昏,中午還是在周萍的建議下隨便吃了點面條。

兩個人在廚房裏忙碌著年夜飯,廚房水池正對著後花園,夕陽的餘暉散落在兩人身上,那畫面有些朦朧,第三視角就像是回憶畫面。

“其實,我媽媽也算是個可憐人。”周萍邊洗菜邊說。

她只洗洗菜,因為之前就和謝解塵說自己做飯不好吃。

謝解塵沒說什麽,只是在配菜。

“其實吧,你把菜先洗好切好放在盤子裏,然後準備工作全部做好,按網上的教程來炒菜,不會難吃的,之所以難吃,是因為很多步驟擠到一起,自己又不夠熟練,導致手忙腳亂的,然後出品就不好。”

周萍見他沒有接過自己的話茬,接著說:“她年輕的時候在家裏也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家裏條件不錯,那時候工作也體面,是幼師。我後來一直不相信,脾氣這麽暴躁的人怎麽可能是幼師,可是後來從外婆和舅舅那裏得知,她年輕的時候很漂亮脾氣也很溫和。”

謝解塵聽到這裏看了她一眼,是真的,她不會說謊更沒必要在他面前說謊。

“那怎麽變成現在,額,這個樣子?”另外兩個字他還是控制住了沒脫口而出,再怎麽樣也是周萍的母親。

被愛能讓人重新長出血肉,不被愛也能讓花枯萎。

周萍:“也許像你說的,能量被消耗了。”

謝解塵點點頭:“肉|體不過是表象,人最重要的還是精氣神。”

是啊,周萍想到參加工作後,認識的很多前輩只比自己大幾歲,但是他們看著比自己成熟多了,仿佛不是一個年齡段的人。而她媽媽雖然看上去很蒼老,但是實際上也就40多,怎麽說呢,年齡也衡量不了一個人的狀態啊。

“我有時候真的搞不懂她怎麽選的我爸,脾氣暴躁又喜歡無緣無故折騰人,沒什麽本事氣性還大,好好的工作不幹了,非得年輕的時候就跟他走南闖北,搞得現在才開著個小店勉強安定下來,你知道嗎,這店要不是我媽,還開不下去。”

她之前經常聽到母親抱怨自己早上不起來,她爸就起不來,因為開早餐店要起很早做準備工作,基本四點多就得起床,說起來的確賺的都是辛苦錢。

而且她爸吧,還經常因為情緒問題撂挑子,把她媽一個人丟在店裏。

“都是命中註定的安排。”其實,謝解塵覺得除了周萍,其他人的命運他一概不想關心,畢竟一個願打一個願挨。

周萍嘆了口氣:“哎,也是,年輕的時候,外公怎麽都不同意,還拿菜刀砍我爸,聽我舅說那時候我爸從二樓跳下來還摔了腿,休養了好長一段時間,你說的沒錯,男人更容易看透男人。”

雖然外公再怎麽阻攔,他們倆還是結婚了,可能這就是命中註定吧。

“其實吧,生活越抱怨會越糟,任何負面情緒只是在消耗能量。”

謝解塵不想表現得太過於漠不關心,接了句,畢竟他覺得不管周萍和他說什麽,他還是要都有所回應。

“但是遇到了就只能接受麽?”周萍看著他似乎要從他眼裏找到答案。

“命中註定”四個大字說起來是那麽輕飄飄,仿佛能解答世間一切的難題。人就那麽沒有自由意識,一切都要聽從命運是的擺布嗎。

“人是有自由意志的,有沒有可能個人的命運也是自由意志的顯現呢?”謝解塵其實想說一切都是活該,但是又不想讓自己的言語顯得過分寒冷。

周萍其實還沒有意識到這句話的深層含義,只是思考了一下:“的確是她自己選的伴侶,但是她跟我說不是自己瞎了眼,而是自己被騙婚。”

人總是在別人身上找問題永遠也意識不到自己的錯誤,謝解塵沒有接話。

周萍繼續說:“他那時候騙我媽在城裏買了房子,還帶她過去看,那時候結婚早,年紀都比較小,就信了,其實那不是他的房子,還有就是我爸年輕的時候長得好。”

周萍話剛說完,“房子”“長得好”,她看了看謝解塵,他那並不感到驚訝的表情,是了,成年人就要為自己的選擇買單。

她轉過身繼續洗菜,很久沒有再說話,外面的天色也逐漸黑了起來。

這之間,謝解塵本想安慰安慰她,但是還是沒有出聲,很多道理自己悟明白了比別人講明白了更讓人印象深刻。

周萍其實也知道,所有的為自己找補的行為都是在掩飾自己的愚蠢,年紀小的確看事情沒有那麽長遠,但是大家都是這樣的啊,而且她也聽母親說過爸爸結婚前和結婚後完全兩個樣子,再怎麽樣也防不住男人會裝啊,好吧,她又想起了陸遠。

謝解塵不想讓她陷於思考,特別是陷於跟她自己不太相關的思考,什麽也改變不了何必浪費能量!

“每個人有每個人的命運,修好自己已經很難了,不要操沒用的心。”謝解塵用胳膊肘懟了懟她,想把她從負面情緒裏拉出來。

“命運無法改變嗎?”

“命運可以改變啊,問題是這不是她自己選擇的命運嗎?她期間有很多次改變的辦法吧?”

是了,辦法那麽多。可以離婚,可以分居,可以不在一起工作,人狠下心來怎麽能沒有辦法呢。

“她小時候跟我說,要不是我,早就跟我爸離婚了,因為我爸那時候威脅她,敢離婚就打死我。”

謝解塵聽到這裏“呵”地一聲有點想笑了,人性果然如出一轍,反正幹什麽都可以把找個冠冕堂皇的理由把自己撇得一幹二凈,然後還要把責任強加在別人身上。

“你爸會打死你嗎?”

不會,雖然他爸脾氣很差,但是幾乎也沒對她動過手,但是她小時候經常見識父母打架的畫面,她也不知道,說不定呢,說不定沒母親在,就會打她呢。

“那就讓他打死你好了,他們現在這樣對你跟那時候打死你差不多,因為打死了你的靈魂了。記住,永遠不要為他人的假設而產生負罪感,這只是她對你的洗腦,在你心中樹立一個為你付出很多的形象,然後讓你產生負罪感由此滿足她的一切要求,這叫PUA,不是你要求她做的,還是那句話,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的選擇買單。”

說完謝解塵又笑了起來,不是前面那聲冷笑,而是開玩笑的笑。

“你是不是有斯德哥爾摩綜合征啊,那麽容易被PUA?”

“喲,學了幾個人類詞語就頻繁使用,你才是詞窮了吧?”

“因為用在這裏很適合,所以要反覆強調,其實在我眼裏,不管是你媽還是陸遠,對你使用的都是同樣的手段,只是陸遠更‘高明’一些,暗潮湧動,真是個被人長期灌輸慢性精神毒藥的可憐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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