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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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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

2022年1月28日星期五

周萍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雙眼無神。

報覆雖然能帶來一瞬間的快感,但是留下來的是無盡的空虛。

“你沒有在報覆,你只是在縫補自己。”

謝解塵瞬移到她面前嚇了她一跳。

“我沒有想到,你還有這種技能。”

“事態比較緊急,我不希望你下一秒又陷入內耗當中。”

是啊,她真的不想再在只會消耗她的事情上內耗了。

“謝解塵?”

“嗯?”

“當我三天男朋友吧。”

“男朋友?”

這時候輪到謝解塵表情古怪了,但是周萍沒有感知到一絲一毫負面的能量。

“額,可以是可以,只是我沒有這方面的經驗。”說完,謝解塵摸了摸脖子。

她是真沒有想到還有讓他窘迫的時候。

“經驗不就是累積起來的嗎,我也沒有這方面的經驗,畢竟以前,算了,我只是想體驗一下。”

畢竟以前她總是小心翼翼的,和陸遠也沒有什麽親密行為,連手都沒有牽過。生怕被別人撞破,又怕別人不知道,她是個女的,也不好自己先開口,怕被拒絕,只能尷尬僵持著,結果就是這樣的結果。

“發乎情,止乎禮。”像是又怕對方想到其它的什麽,她自己補充了條件。

“我倒無所謂,我只是怕你到時候入戲太深,從一個深淵又跳進了另一個深淵。”

周萍淺笑:“你是深淵嗎?”

這怎麽可以相提並論啊餵,就算是假的,那也是一段很美好的回憶啊,畢竟謝解塵可不會給她帶來傷害。

謝解塵馬上上床躺在她身邊,把她摟在懷裏:“那就從這一秒開始吧。”

他身上很暖和,像個大暖爐,還很早,周萍想著冬日裏有一個人相擁而眠,那也挺幸福的。

“你的腳怎麽這麽冰?”

“啊,從小就這樣。”

“是天生體質就這樣還是後天造成的,畢竟你也不算很高,腳底板應該離心臟不遠吧。”

“睡吧,也是一段不太好的回憶,我不想說了。”周萍閉上了眼睛。

謝解塵把她翻了個身,然後額頭抵著額頭:“沒關系,我感知一下就行。”

原來她上學期間一直是留守兒童,父母把她丟在奶奶家不聞不問,秋天還穿著涼鞋。

原來奶奶重男輕女,她睡在床邊用竹床和凳子搭的小床上,墊不暖也蓋不暖,用幾件親戚給的舊衣服蓋在被子上面,腳丫子一天到晚也是涼的。

原來那種土竈臺上只有兩個燒水的口子,所以熱水也要被要求省著點用。

原來她冬天裏經常手腳上長凍瘡,也沒有藥膏塗,只能靠熬,等著冬天過去。

謝解塵抱緊了她,沒有說什麽。

很辛苦吧,難怪不想回憶。人們總說回憶是美好的,也許很多人失憶了反而會過得更好。

但是他覺得接下來他得好好查查怎麽做好一個男朋友。

8點多的時候,周萍下了床,發現旁邊的人已經不見了身影,但是被窩還是熱的,也許是這些天在這裏住習慣了,就算沒工作,她也不會像以前一樣一覺睡到大中午了。

“早安!”

謝解塵握著手裏的鍋鏟,朝周萍這邊喊道。

周萍正在喝水,差點噎著。

雖然以前跟陸遠拍拖的時候,她每次收到“早安晚安”都會很開心,但是現在聽著不知怎麽的就覺得有點反胃,以前真是沒見過世面,把幾句不值錢的甜言蜜語看得太重。

“不喜歡聽啊,也是,渣男的伎倆,但是我是面對面對你說的,真的是希望你早安午安晚安,天天安好,可別因為一個渣男而放棄了一句美好的話。”

周萍想了想也是,她有點諱疾忌醫了,和陸遠相關的一切不會再在她心裏泛起任何漣漪,她才算真正治愈了。

她深吸一口氣:“早安!”

一切都將煙消雲散。

“手機給我,我要發個朋友圈。”

周萍有點疑惑:“什麽?”

謝解塵:“給女朋友做飯的第一天。”

周萍輕笑了下:“膩不膩啊你?就是說那豈不是每天都要發,你就當我三天男朋友,後面不得露餡啊?”

周萍扶額。

“就今天發啊,用你手機發的,別人就知道是我在宣誓主權了,你們大學不是很流行這種做法嗎?我看你那時候羨慕得不行呢。”

好吧,她大學看別的女生朋友圈秀恩愛的確比較羨慕,畢竟她那時候談戀愛很憋屈,算了,也不叫談戀愛吧,她只能感嘆陸遠是高手啊,不管是哪種角度,她都沒有立場去爭取什麽,這種憋屈感,是怎麽忍了這麽多年的。

她回想的時候,謝解塵已經奪過她的手機發了出去。

哎,真是一點隱私也沒有啊,手機密碼都知道。

不過說來,也不是第一天做飯了,只是身份不同了,確實也算第一天,果然幹什麽都得先有立場,只是她自己以前當局者迷。

也不知道是不是那天同學聚會不同尋常而又短暫的見聞讓她的同學們八卦心泛濫,不一會兒這條朋友圈就收到了諸多點讚和評論。

“你應該設置了僅對高中同學可見吧?”

怎麽把這茬給忘了,她不想在家長同事領導面前社死啊!

“肯定啊,我又不是傻子。”

“還好還好。”周萍摸了摸心口。

“我是怕你做人還沒幾天,不知道什麽事該做什麽事不該做,到時候尷尬死了。”

“你會做人就行,我的行為是以你的意志為轉移的,你不要擔心。”

難不成他做的事都是我內心的映射?

周萍不想想這麽燒腦的問題,決定不再內耗的那天起,她就有意識地停止自己一切的深度思考了。

“吃早飯吧,你記住了,每天一定要吃好睡好,這樣才有充足的能量,你吃不好睡不好還內耗,能量不夠怎麽辦,只能找自己的肝臟脾胃等器官借,借的次數多了,它們的能量也不夠用了,就會發生病變啊。”

“你自創的中醫理論吧?”周萍雖然覺得有點扯,但是仔細想起來又覺得有點道理。

“本來就是這樣,我可以透視你身上的各器官還剩多少能量你信麽?”

“非禮勿視非禮勿視啊。”

“對了,吃完飯怎麽安排的,我想也應該聽聽另一半的意見,你只需提意見,我來安排。”

周萍想到這,覺得自己不但可以做撒手掌櫃,也可以按自己的意願來,而以前她不但要全程自己安排,還基本都在考慮別人的意願而忽略了自己。

“我想去母校逛逛。”

畢竟她的青春也因為一個人而要結束得徹徹底底,是該好好告個別了。

“好啊,小學初中還是高中?”

額,她還真沒想那麽多,都去逛逛吧。

反正這些學校都在鄉下,開車的話離得也不算遠。

“都去吧。”

“好,我也想和你一起重新走過你從小到大走過的路。”

小學就在老家村裏邊,老家一間土屋,因為長期沒人住已經破敗不堪了,走了一段路,到了小學的地方,也沒人。

好久沒回來了,原來小學都不存在了。

“這些年生育率低。”

周萍聽著謝解塵說,感覺他又好像是三維世界的人,不然怎麽會知道這個。

“你以後會生孩子嗎?”

周萍還真認真思考了一下這個問題,看她自己一路走來就已經是答案了。

“不生。”

“不是你們這個世界的主流價值觀啊。”

“有時候自己都不想活了,還生個孩子幹嘛?有什麽給他的?繼承我的痛苦嗎?”

謝解塵站定,對著她面對面說:“也許未來你會家庭圓滿呢,只要你自己處理好了原生家庭的事情,你有擁有幸福的權利,不要讓一些不值得的人和事剝奪了你這些權利。”

會幸福嗎?也許吧,畢竟全世界就她遇到了這樣的救贖,也是一種幸福吧。

“我知道,我只是沒信心自己會幸福,生活重蹈覆轍太多次了。”周萍淡淡說道。

謝解塵看著對面低著頭的周萍,不知道她在想什麽,牽起她垂在雙側的手:“給你補充能量。”

她第一次跟異性有這樣的親密行為,但是她一點也不排斥,只是說:“如果能量可以這樣傳遞的話,那你們那邊豈不是經常會出現能量爭奪的惡性事件。”

“我開個玩笑而已,意識體之間的能量的確不可以靠直接傳輸輸送,這樣豈不又降級到了弱肉強食的世界?這樣是違背宇宙準則的。”

“初中離你家也不遠嗎?”

“開車確實不遠,但我上學的時候都是走過去又走回來的,寄宿制,一星期回來一次,所以覺得遠,因為走路的話得花點時間。”

“那我們今天也走過去吧,把車就停在老家門口這邊。”

“好。”

差不多十年沒走那條路了,周萍也想試試。

他們牽著手一邊走一邊聊著天,周萍也完全不在意村裏那些老人的低聲細語。

其實村裏就剩下老人了,早就不似以前那樣熱鬧,她以前放學的時候最害怕路過那些“八卦社”了,因為總覺得他們在說自己的壞話,畢竟她上學的時候雖然是老師同學眼裏品學兼優的人,但是她奶奶經常在村裏說她的壞話,搞得她在村裏的名聲不好,現在早就無所謂了,是非好壞上天自有定奪。

“給你講一件很暖心的事吧。”

謝解塵知道這樣的經歷在她身上實在太少了,所以鼓勵她繼續說下去。

“我初一下學期期末考試的時候身體發燒,然後跟班主任說,班主任說早不發燒晚不發燒現在關鍵的時間發,然後我那時候又比較小嘛,老師都這麽說,我只能忍著把試考完,班主任也不見了,我就回宿舍躺著了,因為燒得實在沒力氣走那麽遠的路去校外的診所,因為離學校最近的診所就在我們村裏,那個時候很落後的,你今天也看到了,十幾年過去了還是這麽落後。”

謝解塵皺起了眉頭打斷了她:“一個老師這麽沒有師德嗎?”

“沒有師德的老師多了,但是他是我見過最惡劣的一個,經常公報私仇,用自己那小小的權力給學生穿小鞋,還給自己撈便宜。”

“你聽我接著說,轉機來了,一個平時不咋學習的非主流假小子回宿舍,然後看到了床上虛弱的我,那是中午飯點的時候,背著我頂著大太陽走了這條路,來到診所,醫生給我餵了瓶藿香正氣水,我直接吐了暈了,後來才知道自己是中暑了,而那位同學把我送到後在醫生說完認識我後,會去找我的奶奶過來,她就走了,我已經記不清她的樣子,甚至整個路途中也沒有看清她的臉,一個是我太難受了,近乎昏厥,二個是她平時也很少來上課,一直被班主任當做負面典型,我那時候是尖子生中的尖子生,基本沒和她打過交道的,從那以後我就知道,人啊,只有人品一點是最重要的,希望她餘生安好。”

謝解塵:“她會安好的,她做了正能量的事也會給她自己帶來正能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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