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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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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四

2022年1月20日星期四

早上6點,今天滿課程,周萍稱之為噩夢周四,因為一天五節課,從早到晚沒有停歇,最主要的是得跑5個地方,想到都感覺腿酸。

她收拾好課件準備下樓吃飯,今天只能背書包,因為東西實在太多了,還好高年級多,可以直接用幾張紙質資料講,但是因為課程中間間隔時間不多,地鐵安檢實在耽誤時間,所以像這種一天課程多的情況下,她一般都是中途騎共享電車。

8-10、10:30-12:30、2-4、4:30-6:30、8-10,說實話挺趕的,如果中間學生家隔得遠的話,吃飯的時間都沒有。

其實她也想一天就上兩節課,可惜家長們總是說孩子的其它時間安排好了,結果就是都擠到了一天,不過有時候她又想,辛苦就辛苦一兩天,其它時間休息就好了。

餐桌上,謝解塵:“今天課程蠻多啊,要不要每一個地方都接送呢?”

周萍停下啃手裏的油條:“那你一天啥也不用幹,就等著我上課下課了。”

謝解塵不在意地說:“有那麽誇張?”

周萍輕哼了一聲:“當然,首先呢我一下課,你就要在那裏等我,不能晚了,因為我沒時間,其次,我也沒時間等你找好地方停好車,所以一到地方我就得下車,5個地方你得找5個合適的地方停車,而每次等你停好車後,可能我還沒剩多長時間就要下課,你又要出發接我,我敢肯定,這一天運氣不好的話,你的車子得被貼好幾次罰單,因為沒有人控制得好這個時間,不是你等我就是我等你,因為不是每個地方都能停車很長時間。”

這就是她的同事們為什麽有錢也不買車的原因。

因為實在是太折騰了!

謝解塵:“你是我的一對一病人,我就得對你一對一負責,如果你不願意我跟著你的話,那我就早上送一下,晚上接一下,也行。”

周萍:“當然我自己去,我是去上課的老師,不是去上課的需要家長送的小孩子。”

謝解塵:“在醫生眼裏,多大的人物都與小孩無異。”

周萍:“你是怎麽定義我們的關系的,一會兒近親,一會兒醫患,一會兒大人和小孩的。”

她自己簡直都要被他搞懵,反正每次都低他一等就是了,被壓制得死死的。

謝解塵聳了聳肩:“醫、患、關、系。”

周萍:“請保持下去,不要再創造出新的關系。”

謝解塵:“我們維度隔離,你病好了之後,我就會從你的世界裏消失,不會有其它關系的。”

聽到這裏的時候,周萍握著勺子的手一頓,只是一瞬間,然後繼續喝粥。

1月還是冬季,室內有暖氣,穿著冬季睡衣甚至有點熱,可是一出門,冷風就直往腋窩裏鉆。

周萍抖了抖,雙手合攏哈氣,白色霧氣在嘴邊環繞。

謝解塵往她脖子上圍大紅色的超厚針織圍巾,那圍巾很大,在她的嘴邊都圍了一圈,頭發全部夾在了裏面。

周萍:“你還會織這個?我猜你應該不會去人類世界買東西吧?”

謝解塵邊幫她把被夾在圍巾裏的頭發挑出來邊說:“這不是你設計的圍巾嗎?”

周萍回想了一下,也是,大學那會兒流行追韓劇,有一年《鬼怪》特別火,她就總幻想著在下雪的冬天,圍著一條大紅色的超厚針織圍巾,想起了裏面女主角甜甜地笑著對男主角說“撒浪嘿呦”。

周萍輕咳了一聲:“你對每個病人都是這樣的?”

謝解塵把圍巾打了個結並輕撫了一下,擡頭看著她的臉:“你是我一對一且唯一的病人。”

周萍雖然還有諸多疑惑,但是也沒有深究,他們本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越少涉入對方的世界,以後越好脫身。

謝解塵:“你是不是忘了帶手套,冬天裏騎車會非常冷。”

周萍回想起來,冬天騎車真的是全身冷,最主要的是她還得趕時間,出趟門真不容易,全副武裝。

謝解塵見她沒說話,已經猜到了結果,上樓去給她拿手套。

周萍以為他會去拿自己的手套給她,結果是一雙女款。

謝解塵看到她疑惑的表情忙說:“趕時間,你應該不介意我進你房間吧?”

周萍:“沒有,我只是不知道自己有這麽一雙手套,我還以為你去拿你的給我。”

謝解塵:“我不需要這些,因為我本身的體溫就是冬暖夏涼。”

周萍聽到這上去掐了下他的臉:“是肉/體啊,可以揉捏撕扯。”

謝解塵:“......”

周萍:“冬暖夏涼的功能讓我感覺你是一臺機器。”

謝解塵:“我是意識體不是機器,是有意識的一股能量,而你看到的我皆為相由心生,相由心生不是說一個人的面貌隨他的心境改變,我覺得你們三維人這句話理解錯了,相由心生是說外相由內心生,比如,你喜歡一個人,你會覺得他很好看,而不喜歡他的人,則覺得他很醜陋,也就是別人的相由各人心生。”

周萍:“有道理,也就是說你所顯示的相是我心中的樣子咯,不是你本身長這個樣子?”

謝解塵比了個大拇指:“悟性高。”

上午十點,周萍準時下課,這種連軸轉的課程,她從來不敢拖堂,因為只有半個小時去下一個地方。

下了樓,小區周邊基本沒有共享單車,可能是怕影響市容。

之前,她是騎自己電動車的,即使前一晚充上十幾個小時把電充滿,上完五個地方的課依舊會沒電,因為她住得實在太遠了,郊區離市區實在是遠,上完最後一節課,基本在離家還有一兩公裏的時候,就得自己推著車走,那個時候基本差不多晚上11點,那條路因為剛開發起來,左邊是大山,右邊是鐵路,她想想都佩服自己,真是無所畏懼,說實話,倒不是怕鬼,而是怕人。

她騎著車在路上飛奔,共享電車其實問題諸多,比如有的剎車壞了,有的沒有頭盔,怕被交警查,雖然對於共享電車,交警基本也不查頭盔,因為和自行車無異,除了速度快一點,除了不用用力騎。

人真的是在為碎銀幾兩不停奔波,而她是最符合的,人在路上不停奔波。

變故來得如此突然。

前面一個十字路口,從右邊突然冒出個白色小轎車的車頭,其實她離那輛車還有一段距離,但是慣性作用以及她心理上的提前預警,讓她一時不記得剎車,而人卻剎了車,造成一個往前沖,一個原地踏步的撕扯狀,她因此摔了下來。而前面的小轎車也看到了她,沒有動了也沒有下車,因為他們之間的確隔了一段距離。

她真不是碰瓷的!

怪就怪這個十字路口連紅綠燈都沒有!

她擦了擦手,慢慢站起來,膝蓋擦破了皮,有的地方滲出了血,有的地方好像裏面的血變了顏色,聚集在一起,呈點狀,然後深紅色接近黑色。

時間不多了,她想著應該也不算太嚴重,臨時請假實在是容易引家長反感,加上是最後一節課了,現在即使休息了一節課,下午的課還是要接著上,她可不想每節課都請假,這得把課留到明年去,畢竟今天臘月十八了,下周沒有課程,下周開始也是年前的一周,不會有家長同意把課挪到那個時候上的,其實她自己也不願意,年前她不想還得去上課。

活著真特麽難啊!

忍忍就過去了,矯情個什麽勁,這算什麽呢。

但是女孩子在受傷的時候,周圍也沒有一個上前關心的人,真的很容易情緒崩潰,想到自己真的悲慘。

還好背了書包,東西並沒有散落一地,她用力擡起來電車,整理好自己繼續趕路。

上課後,膝蓋那兒開始隱隱作痛,講課的間隙,周萍用餘光看了下那兒,開始青腫起來。

果然人總是反射弧太長,受傷的時候沒有感覺不曾處理,內傷就會慢慢顯現出來了,所以真的不要掉以輕心,覺得自己身體紮實,其實是憋著後勁呢。

她努力維持自己在學生面前的形象,撐著把一節課上完,她想下午的課實在是沒法上了,還好有一個中午緩沖的時間,這樣跟家長請假也不會顯得太過突兀。

只是她居然忘了一點,她沒有謝解塵的聯系方式,也不知道怎麽回那裏啊。

天!在一起這麽多天,怎麽把最重要的事情給忽略了,難道是因為之前他都寸步不離的嗎。

她想到了之前謝解塵跟她說的“集中意識”以及“沒有意識隔閡的近親”。

她也不知道怎麽個操作法,只能瞎貓碰死耗子。

她站在樓下的樹邊,開始集中意識,想象謝解塵來接她的場景。

睜開眼,什麽也沒有!

重覆多次後,終於在15分鐘後看到了謝解塵的車子。

“你真的很吵。”

這是謝解塵看到她說的第一句話。

聽到這,她有點繃不住了,人在脆弱的時候受不了外部的一絲一毫的刺激,即使對面是沒帶著任何感情色彩說出這句話的,但她就是單方面地聽出了責備的意思。

她任性地轉身向相反方向走去,一瘸一拐。

謝解塵看到這裏忙追了上去:“我不知道你受了傷,因為只有離你很近時,才能清楚地感知你的情況。”

謝解塵:“我說的很吵是你集中意識一遍就行,我在開車的時候一直接收你的意識,你可以理解為你在開車的時候,你爸媽一直在給你打電話,我那句話完全是客觀輸出而非主觀發洩。”

這個脾氣真的發不起來!因為你在情緒輸出的時候,對方在理智分析,火苗一下子被撲滅。

“我想回家。”她把包塞進謝解塵手裏,轉身準備上車。

然而下一秒,謝解塵就把她公主抱了起來。

雖然她也有一顆瑪麗蘇的心,在幻想中出現過很多遍這樣的場景,但是在現實生活中她還真沒看見,看著周圍人有羨慕有不理解有嫌棄的目光,她用雙手遮住臉,但是並沒有讓謝解塵放她下來,因為其實她很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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