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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9章 追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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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9章 追兵

季越也沒想到匈奴人會這麽快就追上來,他神色一凜,迅速矮下身子扭頭看著童憐,示意他將那幾人的話翻譯給自己聽。

待童憐將方才的匈奴語翻譯完畢後,季越皺眉道:“這般看來,叢林外圍定然有人重重把守著,我們……我們再往深處走些,明日再視情況行動。”

對此童憐當然沒有任何異議,他點了點頭,繼而又忍不住以手捂著口鼻悶悶咳了兩聲。

其實童憐發出的聲響已經極低了,他們距離匈奴士兵本身也還有些距離,只是匈奴人畢竟是世世代代生活在這兒的,只這麽點兒不同的聲響也足以引起他們的註意。

“那邊是誰?”為首的匈奴士兵迅速轉頭,他隨手點了人吩咐道,“你過去看看。”

隨著這一道命令落下,季越立刻將戰馬身上的包裹全部卸下轉而背在自己身上,童憐也明白了季越的用意,幫著季越將戰馬身上的馬橛一齊拆下。等他們將戰馬身上的東西全部卸下時,被吩咐過來查看情況的匈奴士兵距離他們不過六七尺,若非面前粗壯的樹幹與灌木正巧能將兩人一馬擋住,恐怕季越與童憐此刻便已經暴露在那個匈奴士兵眼前了。

季越在戰馬的脖頸上輕拍兩下,隨後戰馬發出一聲嘶鳴聲,迅速撒開馬蹄朝著森林外圍跑去。而季越和童憐則趁著匈奴人的註意全然被戰馬吸引去的片餘,靠著灌木悄悄溜了。

兩人不知小跑了多久才敢停下腳步。待他們停下時,童憐只覺得自己喉間隱隱有股血腥氣,雙腿已然發軟,可下一次邁開腿時卻又控制不住地往前邁了一大步。

童憐的手不知覺抓住了季越的胳膊,就連身體重心也在不知覺中有大半轉移到了季越的身上。

季越的身體畢竟比童憐好了不少,他微微喘氣帶著童憐又往前邁了幾步,等童憐真正停下後一手撫著童憐的胸口,另一手則將將行囊包裹中的水囊取了出來,小心翼翼地餵給童憐喝。

等確定自己的狀態好些了,童憐這才送開季越的胳膊,含糊著說:“明安,你也喝些。”

季越沒有立刻喝水,只是深吸了一口氣,問:“憐憐現在可還好?”

童憐點頭後不自覺皺起了眉頭,視線在季越與水囊之間反覆徘徊者,意思不言而喻。

水囊中的水已經不多了,季越在將塞子塞回去後稍微墊了墊,覺著裏頭的水若是稍省著些喝,再加上自己昨日采摘的野果,至少能保證這兩日童憐不必為口渴擔心。於是他一邊在心中盤算著該如何躲過匈奴人的搜查,去再找著野果,一邊不甚在意地朝童憐笑了一下,假裝自己沒有看出童憐的意思。

童憐現在其實還有些氣喘,看著季越此刻如此明顯的揣著明白裝糊塗,更覺得胸口有股氣上不去又下不來了。他張口,準備說句什麽,可緊接著脫口而出的卻不是指責不滿的話語,而是一陣又一陣的咳嗽聲。

因為不知道四周會不會還有搜查的匈奴士兵,童憐連咳嗽聲都不敢大了,只能一手捂著口鼻,又盡可能咬唇,希望能將所有咳嗽全數咽下。

可這終究還是有些超出他的能力範疇了。

季越見童憐突然咳嗽,整顆心像是被突然掉了起來。他立刻彎腰幫童憐撫背,剛想重新將水囊打開給童憐餵水,可下一秒童憐卻將水囊推了回去,甚至還瞪了季越一眼。

等咳嗽止住,童憐只覺得自己喉間的血腥氣更重了,然而就像是為了對季越自己不肯喝水的抗議一般,他只是艱難地吞咽,似乎是希望唾液能暫時緩解喉間的幹澀。

季越心中百感交集,思慮再三後也只是扶著童憐靠著樹幹坐下。他說:“我去四周看看能不能找到些果子或是水源,憐憐現在這兒歇息會兒,好麽?”

童憐也知道以自己的身體狀況,就算跟過去也只可能給季越拖後腿罷了,為了不讓季越擔心,他也就沒再逞強,只是說:“直接將水囊帶去吧。”

季越也知道自己就算將水囊留下,童憐也不會用的,所以也就沒在這事兒上多費口舌,點頭後抱了童憐一下,在他耳邊說了句“等我回來”便離開了。

因為不知道匈奴士兵此刻究竟是在哪兒,於是季越每次決定前行方向時都只能小心再小心,甚至於連落腳的地方都要先確認有沒有枯枝。

好在這一次,季越不光找到了昨日采到的野果,甚至還找到了一面湖泊。

等確定周圍沒有其他動靜,季越俯身撈起一捧湖水喝下。

也不知是因為自己過於口幹,或是這兒的水的確更為甘甜,隨著那一口水下肚,季越這才覺著自己又重新活了過來。確認湖水可以飲用,他絲毫不敢耽誤,立刻將水囊取出將其整個浸入湖泊之中。等水囊中的水與塞口齊平,季越才舍得將水囊塞上放回行囊。

做完這些他望著湖水發了會兒楞,瞧著遠處湖水中擺著尾巴的魚,季越輕笑道:“今日的加餐嗎?如此到也算是不虛此行了。”

這般想著,他扭頭尋找著能充當魚叉的東西,將周圍環境看了一圈之後,加快了步伐走到一棵不算高大的樹旁,抽出腰間匕首砍下一枝粗細合適的分支,又把分支一頭削尖,很快一支簡易版的“魚叉”便算是完工了。

季越褪下鞋襪把褲腳卷起了些,小心翼翼地邁入湖泊,一直等他走到湖面淹過半截小腿的地方,他才終於看到魚的影子。季越不知水深也同樣擔心自己若是再往湖中心走,怕是聽不見匈奴士兵過來的動靜,是以也不敢再往深處去了。

他放緩著呼吸,雙眼死死盯著逐漸朝他的方向游來的魚兒,同時還必須留心著周遭動靜。

雖說季越也知自己分心能力不佳,可連續三五次都眼睜睜地看著魚擦著魚叉游走,心中不甘感激增。他深吸一口氣,擡頭看了眼正懸高空的太陽,心道:再試兩次,即使是不成也該回去了。

季越舉著自己自制的魚叉,雙眼緊盯著其中一個目標。拋去了外界幹擾的他靜靜等待著放松了警惕的獵物朝自己靠近。然後——揮手刺下!

只一瞬,原本還成群結隊的魚瞬間四散而逃,只留下那尾過分松懈的倒黴蛋被“魚叉”叉在原地,從傷口處溢出一片猩紅,又在片刻後消散在清澈的湖水之中。

季越並不貪心,既已經有了收獲,也就沒有繼續在湖中浪費時間,他舉著那節樹枝,緩緩走到湖邊也不顧將腿上的水珠擦拭幹凈,胡亂把長襪一套,穿上鞋子就準備往回趕。

可他的運氣顯然不足以讓他就這樣回去。

季越還沒走出幾步,就瞧見一個略微眼熟的身影。

不是來搜查的匈奴士兵,而是一只巨大的棕熊。而且看著眼右眼旁缺了一塊毛發的樣子,應當是昨日入森林時湊巧遇上的那一只。

季越低頭看了眼自己方才捕獲的魚,稍思考一瞬便重新抽出匕首,將其從中間劈開,並把其中一截朝著棕熊丟去。

然而棕熊對自己身邊的那一小截魚顯然並不怎麽感興趣,它只是看了那半截魚一眼,然後就朝著季越一步步走近。季越可不覺得自己能跑得過棕熊,於是也只能一邊後退,一邊握緊了手中的匕首,以防棕熊突然發起的進攻。

一人一熊在對視片刻之後,棕熊忽然跑了兩步並擡爪揮下。季越呼吸一滯,繼而轉身躲過熊掌並用匕首朝著棕熊的眼睛刺去。棕熊也不笨,見白刃向眼睛過來,在偏頭的同時憑著感覺揮了一下爪子。

這一下還真讓棕熊瞎貓碰上了死耗子。季越的左臂本就有傷,這一下雖說他收手及時,可原本才堪堪愈合的傷口似乎再一次裂開了,連帶裹著傷口的布料都滲出點點血色。

可季越也同樣沒讓棕熊占到便宜,季越攜帶的那把匕首本就鋒利,雖說棕熊已經偏頭去躲,可尖刃終究是在它眼旁留下一道長痕。棕熊吃痛發出一陣長嚎。季越擔心這聲音會將匈奴士兵引來,也同樣害怕自己繼續與棕熊纏鬥會先倒下,就趁著這會兒頂著小臂上的疼痛抓著一旁的半條魚往回跑。

童憐再周邊繞了一圈回來看見季越時,季越整個人都顯得萬分狼狽——鬢發上落著樹葉,身上的衣衫比原先更加破爛,以及重新開始滲血染紅了一片衣袖的左臂。他不由分說地拉著季越坐下,等在行囊中找著金瘡藥後,也不開口說話只沈默著重新替季越包紮。

好在先前的布條因他想著這兩日季越還需換藥便留下了,若不然童憐估計還會重新毀一件衣衫。

“去抓魚也算了,怎的還帶了一身傷回來?”等處理好季越的傷口,童憐這才有心思開口。語落他也不等季越回答,嘆了口氣道:“這附近再沒有洞穴了,我們還需回到昨夜歇腳的地方。晚些怕是要落雨了。”

季越下意識問:“憐憐膝蓋疼了?”

童憐搖頭不答。

雖然季越也擔心童憐,但卻也知曉現在腿疼也只能算是小事:“早知如此,我們今日還出來做什麽呢?忙活了這麽久,最後竟然還是要回去。”

“至少知道了匈奴人已經找過來了。”童憐說。

等他們到了洞穴,天色也已經完全暗了下去,季越加緊去周邊尋了些枯枝,回到山洞後雨水就已經如瓢潑般落下。季越用火折子將枯柴點燃,隨後與童憐相擁著窩在一起。

不遠處的火堆劈裏啪啦地響著,伴著山洞之外的雨點聲,季越的精神一點點松懈,幾乎要睡過去前,他卻隱隱感到身旁多了另一個、近乎接近火焰的溫度。

作者有話說:

預計還有兩三章這一卷就能結束了,這卷結束就還剩下一點兒掃尾就能完結了!

已知,全部番外都會免費,所以除了if線大家還有什麽想看的番外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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