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3章 來信

關燈
第333章 來信

童憐都把話說到這份兒上了,季越還能說些什麽呢。他擡頭時眼眶還有些微微泛紅,但還是佯裝兇狠的模樣,惡狠狠道:“如果還有下次,我就將憐憐關在養心殿裏,叫你再也不能亂跑了!”

“嗯。”看著季越的模樣,童憐卻忍不住笑了,“將我關在宮中,哪兒也不許去、誰也不準見。”

童憐這個溫和的回應,倒顯得季越方才的言語有些過分孩子氣了。不過季越自然是絲毫不願自己落了下風,便故意湊上前抱住了童憐:“到時候再冊封你為皇後。”

童憐是能接受自己之前所說的那些事的,可若是到時候自己被封為皇後……

光是想象著孟莧他們叫自己“皇後娘娘”的場景,童憐就覺得有些超出自己所能接受的最大程度了。他遲疑片刻,道:“這……還是算了吧。”

聞言季越笑了一下,稍稍偏頭在童憐的面頰上親了一口。

屋內的氣氛逐漸變得旖旎,兩人分明只是單純的看著對方,卻無端讓人在顱內幻想些暧昧親近之事。他們之間的距離逐漸拉近,仿佛下一刻嘴唇就會緊貼。

然而不等季越親吻眼前人,便從門口傳來一陣敲門聲,只瞬間就將方才的暧昧打破。

季越退開了點兒,神情略帶無奈:“早晚有一天,朕要將憐憐關起來。”說著,他停頓片刻,又補充著說,“就像是憐憐方才說的那樣,誰都不能見,什麽都不能想。”

如果自己真的什麽也不用做,什麽也不用想,想來會比現在輕松許多吧。童憐後知後覺地想起,這些年中自己的神經沒有片刻松懈,在與季越互通心意之前,哪怕是被奪權禁足的日子裏,自己所想的也都是應該如何翻身。

可時移世易,僅僅也才過了不到一年的時間,當現在的童憐再返回去看當時自己的想法與作為時,卻不免覺得有幾分可笑。

即使過去了這麽久、中途發生過那麽多事情,但是至少季越還是他所熟悉了解的那個季越。對現在的童憐而言,這就已經足夠了。

這麽想著,童憐不禁輕輕笑了一笑,喃喃自語道:“這樣也好。”

看著童憐點頭,季越這才滿意。他想了想,轉身將擱在桌旁的披風取過,又用它把童憐完全裹住,確定了一會兒開門時可能卷入的風不可能讓童憐染寒後,才勉強點了點頭,轉身道:“進來吧。”

蒼布看見被裹成粽子,因為熱意面頰微微泛紅卻並沒有表露出絲毫抗拒的童憐,在心中暗暗發笑——果然能真正治住童憐的也就只有季越了。

童憐自然是發覺了蒼布的揶揄,微微擰了擰眉頭。

看見童憐蹙起的眉毛,蒼布不由幹咳一聲,假裝方才什麽也沒有發生。他將手中密封好的信件遞給童憐,說:“這是上京城寄來的信。”

這話語中的含義,像極了是蒼布在為自己的行為找補,就像是在說:我並非刻意打攪你與陛下的相處,只是事發突然我不好擅作主張。

童憐被自己壓抑著的笑嗆得咳嗽了兩聲,可緊接著他就看到了季越頗為擔心的目光。童憐說:“我沒事的,別擔心。”

季越深吸了一口氣,起身道:“我要去榭之那邊看看,一會兒再回來。”

童憐知道季越是故意這麽說的,於是輕輕點頭:“好。”

待季越離開,童憐終於忍不住將身上的披風卸下,繼而吐出一口氣,又用衣袖擦去額間冒出的汗珠。

見此,蒼布原先的郁憤消下去了大半,打趣道:“童大人您也有今天啊。”

童憐懶得理會蒼布,只是將手中拆信的動作加快了些。信封內只有薄薄的一張紙,可其中的內容卻是讓童憐止不住皺眉。

“怎麽了?”看著童憐的神情逐漸轉為嚴肅,蒼布也沒了調笑的心情,忍不住開口詢問。

童憐將信紙折好放回信封內,緩緩搖了搖頭:“蒼布,你去拿些紙筆過來。”

蒼布應聲而去。片刻後門再次被打開時,蒼布是帶著季越一起回來的。他將紙筆在桌案上鋪好,隨口道:“方才我拿了東西準備回來時遇見了陛下。”

蒼布沒有將話說完,但是童憐卻也是明白他沒說的後半句話是什麽意思。他將信封遞交給季越,解釋道:“拾六寫來的信件,說明了近日的一些大事。西域十三國似乎終於統一好了意見,近日頻頻在通商路上給駐守軍使絆子,還有就是……”

童憐說著深吸了一口氣:“還有就是,江南突發疫病。拾六並未說明百姓的情況,但是想來不容樂觀,若不然拾六也斷沒有特地在信件末尾提到此事。”

“嗯。”在童憐說話時,季越便已經將內容並不算多的信閱讀完畢。他沈思片刻,繼而問道,“上京城中有多少人是知道,來邊境的監軍其實是你假冒的?”

“除去我府中的人,也就只有老師、秦王還有端陽長公主與駙馬知曉。”童憐如實回答。

季越聽完,眉頭就不自覺緊蹙,不過現在蒼布畢竟還在,他也不好在此事上多說什麽,於是便只能順著童憐的話繼續道:“西域十三國與我朝這些年,不說是和睦相處,但也稱得上一句‘井水不犯河水’,熟悉他們戰略風格的將領……”

見季越說起這個,童憐反倒輕松了些,他說:“既然陛下也可禦駕親征,那麽秦王殿下率兵前往與通商路合該也算不上大事吧?”

“皇叔?”季越沒想到童憐會突然提及季青和。在他看來季青和跟西域最大的關系,也就只有景帝駕崩之時,他不知因為何事在西域十三國又耽擱了三五年。

童憐原先也是不知道的,不過在季青和突然回京時,他便讓紅藥去打聽了一下季青和的行蹤,結果沒想到他反倒知道了一段桃色艷史。

“熹平年間的時候,秦王四處游歷也曾去過西域十三國,當時王爺用化名在西域四處游玩,後來也不知是因為發生了什麽,竟是被十三國中的一位公主瞧上了,想讓王爺成為西域十三國的駙馬。”

童憐頓了頓,繼續道:“一開始王爺似乎並無此意,好幾次在那位公主的眼皮子底下溜走了,只是後來也不知道是那位公主找來的軍隊更厲害些,還是王爺心中已經有了不同的想法,竟是好幾次被人帶去了王庭。”

童憐說話時忍不住回想起紅藥當時與他說這話時的表情,於是唇角便止不住地往上揚,“至於中間具體發生了什麽事兒,連紅藥都沒能查到,不過如今想來不是秦王刻意隱去了自己的蹤跡,便是西域十三國那邊為了保護那位公主瞞了下來。雖說具體的情況不得而知,但也能肯定王爺相較我們,定然是更加了解十三國的情況的。”

季越這是一次從別人口中聽到有關季青和不在南朝的那幾年都發生過些什麽,乍一下聽著還覺得挺有意思的,然而現在的情況卻也不容他更深了解當年的事情。

他止住自己想要繼續問下去的心,又思考了好一會兒才繼續道:“上京城此刻算得上三方相持,皇叔若是離開,就算曾先生還有你留下的人手,也不一定保證季澄顏的權勢不會太大。所以憐憐的意思是……”

“我會即刻啟程返回上京城。”童憐點頭,順著季越的話繼續道,“不過若是讓當朝王爺率兵奔赴前線,就算微臣手握掌印令也無法讓朝中官員信服,還請陛下休書一封,讓微臣帶回上京。”

彼時季越才知道,原來之前蒼布去拿來的紙張竟是童憐為自己準備的。他勾唇,略帶無奈地搖了搖頭:“原來都在這兒等著朕呢,童大人妙算。”

隨著季越的話,童憐的心情也輕松了些。他道:“陛下謬讚。”趁著季越寫信的功夫中,童憐又對著蒼布說:“蒼布,這次返程你就不用跟著我了,就先留在邊城吧。”

“為何?”童憐話語才落,蒼布便皺眉道。

待季青和離開上京,就算曾玉山還在朝中,上京也不免要亂上一亂,江南的古怪疫病註定要部分禦醫南下,就連季越在戰事結束前都不可能回京,自己若是再留在邊城,那童府中便是真的沒幾個能勸得住童憐好好休息了。

童憐現在的身體幾乎都是靠那一貼猛藥強行撐著,那藥雖然能短時間讓他看起來健康,可終究也只是讓他看上去面色好些而已,實際上就算不說其他,那藥草本身都在侵蝕著童憐本就如同瓷器一般的身子。

而且,自己當時制好的藥粉已經全部都帶來了邊城,童府中沒有備用不說就連制藥的好幾味藥材都已用完。

蒼布好幾次啟唇都要將那帖藥的副作用說出,可見童憐暗暗朝自己搖頭,又只好心不甘情不願地將話咽了回去。

“好,我也懶得再管你了!”蒼布氣得胸口不斷上下起伏,視線在童憐與季越之間轉了好幾圈,最終氣得一揮袖轉身便離開了房間。

看著蒼布離去,季越亦是嘆了口氣道:“他也是為了你好。”

童憐何嘗不知道呢,可他同樣知道若是讓蒼布跟著回去,到時候反而會因為蒼布對自己的百般照料放不開手腳。

他頗為頭疼地擡手揉著眉心,只盡可能地對季越承諾道:“明安,我會試著相信別人的。”

作者有話說:

秦王和西域十三國公主的事情,在第141章 有提到,紅藥準備和拾六說八卦那會兒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