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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1章 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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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1章 意外

單臨可還記得方元愷先前同他交代過的事情,聽著童憐要主動去引開可能出現的匈奴人自是不肯的。

然而他還沒來得及說什麽,童憐的眉頭便已經皺起,神情也轉而變得嚴肅:“快去。”

“是!”單臨被童憐這麽一嚇,整個人一激靈,下意識道。

看著單臨逐漸遠去,童憐也稍松了口氣。他擡手隔著胸口的衣衫摸了摸裏頭的藥包,故作輕松地笑了一下:“蒼大夫啊,晚些我再同你請罪吧。”

他話音方落,打前邊便忽然有一股冷風卷過來,童憐忍不住瑟縮了一下,隨後又擡手以袖遮住口鼻悶聲咳嗽了幾聲。

為了保證自己的身體不成為此行的拖累,蒼布制作的藥粉也只能靠各種強藥性的藥材,硬生生將童憐的所有不適壓下。也正因為如此若是驟然停藥,莫要說童憐本身就還沒補回去的身體,光光是那些藥材的反噬都夠讓童憐喝上一壺的了。

待咳嗽暫緩,童憐吐出一口氣,想了想還是提前將今日的藥粉服下。幹澀的藥粉進入口腔,瞬間將口腔內不多的水分吸收,每一次的吞咽都像是一種酷刑。童憐不甚明顯的喉結不斷上下滾動著,過了好半晌,他才終於將那一貼藥粉全部咽下。

隨後,童憐輕拍戰馬脖頸,又夾了一下馬腹,戰馬立刻會意,撒開前蹄朝著前方而去。

童憐對騎馬並不熟練,除去之前秋禰那次,之後也就只有與季越一同偷溜出去玩時勉強算騎過馬。當時載著他的還是季越特地命人訓過的玉獅子,現在他所騎的卻是預留在城主府內的戰馬,自然不可能像是玉獅子那般不緊不慢,一時間童憐只覺得自己的五臟六腑都要隨著戰馬奔跑時的顛簸震出自己的軀體了。

他勉強拽著韁繩,在穩住自己身體的同時控制著戰馬前進的方向。

過了會兒,遠遠瞧見一個人影的童憐總算是松了口氣,他拽著韁繩試圖讓戰馬停下,只是不知是否是童憐的動作有什麽問題,在他拽緊韁繩之後戰馬非但沒有停下,反而一邊嘶叫著,一邊加快了前行的速度。

遠處的孟實見狀眉頭微皺,他往旁邊跑了幾步,免得一會兒戰馬自己朝自己撞過來。隨著戰馬帶著童憐朝自己逼近,他心中疑慮更甚,終於因為不經意間用餘光瞥見的那一個迅速移動的影子,孟實心下了然。

“童憐,跳下馬!”他大喊。

驟然聽見孟實這句話,童憐還沒反應過來,一直到耳邊傳來一句更為急促的“快”,他才回神,身體下意識地往旁邊偏了一下。剎那間,戰馬像是突然聞到了什麽前蹄高擡,在它身上的童憐就這麽往右栽了下去。

墜落的感覺因為緊繃的神經被無限延長,他知道以自己的身體情況,若是就這樣摔在地上,就算蒼布再來給他送兩幅藥都沒用,於是便下意識地抓著韁繩,咬牙想要穩定自己的身形。

只是就靠著童憐自己的那點兒氣力,又怎麽可能在如此情況下將自己穩在馬背上呢?就算童憐的額間已經冒出汗珠,但是他的身體依舊不受控地往下墜。

確定了自己真的無能為力,童憐不禁閉上雙眼,在心中暗道:完了……

好在就在就在那千鈞一發之際,孟實已經跑到了他身邊,一把將人抱住。因為那一股沖力,孟實抱著童憐滾了兩圈,但好在最後還是以童憐壓著孟實的姿態停下。

孟實覺得自己的後背磕在了快碎石之上,過分明顯的刺痛連他都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然而就算如此他還是盡快爬了起來,將童憐上下一番打量關切道:“童憐你沒事吧?”

“嗯……”童憐楞神片刻,待感覺自己的心跳逐漸趨於平靜後才呆楞著點了一下頭,他看了眼孟實雖也想詢問孟實此刻的狀態,但是腦中卻是一片混亂,不自主地開口,“方才是……”

他的話甚至還沒說完,下一刻兩人便聽見戰馬發出一陣痛苦的嘶鳴,兩人的視線立刻被戰馬吸引了過去,緊接著就瞧見原本還發了狂的戰馬已然倒下。它動了動四蹄,可不過呼吸之間就已經沒了呼吸。

見狀,童憐還能有什麽不明白的呢,他也不顧先前還沒來得及說完的話了,立刻環顧四周尋找著周圍是否有可疑之人的蹤跡。

可是他註定得不到結果。

童憐雙眉緊蹙問:“孟實,方才你可有註意到什麽?”

雖說是詢問,但童憐的語氣中卻是沒有絲毫遲疑,他不相信孟實沒有任何察覺。

孟實小小地喘了一口氣,開口說:“方才那邊的草叢裏應該是有人躲著,不過現在……”

孟實沒有將話說完,不過話語中的意思也已經足夠明顯了童憐微一點頭,沈思片刻隨後道:“除了你,明安在此處可有其他部署?”

“有,不過剛過被你支出去了。”提及此,孟實的臉色頓時變得非常的……好看。說著他突然笑了,“方才在城中時,我問了方元愷,或許也是覺得現在的情況有些不妙,他這才同我說了單臨的來歷。”

說完,孟實不動聲色地在腰間揉了一下,感覺到陣陣火辣辣的刺痛透過皮膚傳入骨髓,他努力咬牙這才沒將痛楚表現在臉上,而後說:“單臨似乎是大皇子的舊部之子。”

“嗯。”童憐點頭,片刻之後他擡頭反問,“你還能堅持會兒麽?”

事到如今,孟實除了給出肯定的答案,還能再多說什麽?他嘆了口氣,語氣中的情緒也不知道感慨還是抱怨:“自從遇上童大人啊,我這清閑日子便算是到了頭了。”

聞言,童憐也只是笑:“是啊。”

孟實嘆了口氣,問:“童大人既然要抓人,那麽現在可是有什麽主意了?”

有那麽一瞬間,童憐甚至覺得此刻在自己面前的人不是孟實而是拾六了。他略微頭疼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語氣中是道不清的疲憊:“沒有,不過既然先前戰馬猝死是旁人所為,那我們現在就在這兒等著結果吧。”

孟實一時間不知道自己應該在作何反應,他的思緒轉了兩圈才明白,童憐為什麽要讓單臨去告知季越邊城現在的情況。

孟實說:“你一開始就打算讓他們來找你麽?”

“嗯。”童憐應得幹脆,他擡袖悶咳兩聲,扭頭竟是對著孟實笑了,“孟大人難道覺得,靠我這身子以及騎術,能平安躲過匈奴人的眼線,將這邊的情況告知陛下麽?”

孟實當然也知道這不現實,同樣他也知道若是他們只有這兩種選擇,那麽兩相比較之下,讓童憐來揪出靠著不知具體在何處的地道避開防線的匈奴人是最優解,但是他們現在的情況顯然並非如此。

“你應該留在城中。”孟實說。

不過幾句話之間,童憐的臉色更加蒼白了,好似只要一點兒力氣,就能在他身上留下紅印似的。童憐擡眸,眼中沒有絲毫情緒:“你抓不出他們,單臨也是。”

“童大人就能保證自己能將那些鼴鼠抓出來麽?”說不清是因為氣憤,還是腰間與後背的疼痛過分張揚地向孟實宣告著自己的存在,他只覺得剛剛吸進去的那口氣一下子哽在了胸口。

答案兩人心知肚明,童憐也就沒有回答。

這麽說可能有些不敬重皇權,可見童憐沈默,孟實只覺得自己似乎理解了某一刻的季越。

他走到童憐身邊坐下,像是松懈了神經一樣,直接擡手開始揉著自己可能泛青的腰部:“那就等著吧。”

孟實的動作是看得出來的吃力,再加上那隱晦的齜牙咧嘴,童憐自然知道他現在十分不好受。但知道歸知道,此刻的童憐卻說不出讓他回城休息的話——童大人一向有自知之明,就像他知道自己不可能騎馬趕去軍營,將匈奴人避開營帳突襲的事情告知季越一樣,他同樣知道如果自己身邊沒有孟實,那麽此番就不是引蛇出洞,而是送羊入虎口了。

他們能遠遠地聽見從城門口傳來的廝殺,以及號角聲與鼓聲,只是除去那些聲音,他們似乎距離戰場很遠很遠,遠到此地除去他們就沒了其他人。

“童大人如何保證匈奴人回來這兒?”孟實突然開口問。

童憐說:“如果那個匈奴人將我在這兒的消息回稟給如巴爾特,那麽他們一定會派人過來。”

“為什麽?”孟實扭頭道。

他像是想要問出個結果,好用此刻的事實向童憐證明,童憐並沒有他所認為的那麽重要。

童憐沈默幾息,開口說:“在尚未確定來使是我的情況下,如巴爾特就已經與手下提起過要註意我,那麽無論是想把我收入麾下,或者準備將我就地格殺,他都不會放過這個消息的。”

說完他垂眸,用餘光瞥了眼戰馬的死狀。鼻尖環繞著的是熟悉的血腥味,只是因為周遭的環境,帶著些許黃沙塵土混雜著硝煙的氣味,不過也正因如此,童憐才能如此清晰的知道,此地是人間、是上京城之外的地方。

這種認知奇異地讓童憐恢覆了幾分冷靜。

他啟唇,將自己還沒說完的後半句話補全:“無論此處也沒有其他人。”

幾乎是在童憐語落的剎那,孟實迅速起身,皺著眉朝著童憐身後跑去。見狀,童憐轉身,而後就瞧見孟實抓著一個匈奴人。

“看,他們來了。”他說。

作者有話說:

覆建=一句話思考二十分鐘(滄桑)

我悟了,太咕咕是要造報應的,以後沒十萬存稿絕不開文了qw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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