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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8章 坦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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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8章 坦白

其實童憐此刻並沒有卸下易容,可就算如此,在季越看到童憐雙眸的那一瞬,還是將人認了出來。

季越將視線一偏,轉頭看向一旁的士兵開口道:“無事,這是我的人,你繼續在這兒守著吧。”

綏寧帝都已經這麽說了,那個士兵自然也不會有所懷疑,應了聲是便將註意從他們身上移開了。

季越帶著童憐與回到自己的營帳,忍不住擡手撫上了童憐的側臉:“憐憐,你怎麽來了?”

童憐並不意外季越能認出自己,可此刻他的全部註意卻在季越受傷了的那只手上,他小心翼翼地擡手在木板上輕觸了一下,聲音顫抖:“還會疼麽?”

“不會。”季越輕笑道。他還沒來得及繼續說下去,緊接著就聽見外頭有人在叫他,季越隨口應了句,又擡手在童憐臉側掐了一把,說:“老實在營帳中等我,別亂走。”

童憐也猜到該是沈榭之派人來找季越去討論戰事,自然不可能阻攔,只是點頭應下。

大約過了快一個時辰,季越終於回到了營帳,而童憐也趁著季越離開的這段時間將自己臉上的易容清洗幹凈了。

看著眼前人熟悉的面容,季越終於忍不住上前將童憐抱在懷裏,在他的額間親吻了一下:“才過了兩三個月,期間還過了個年,憐憐怎麽消瘦了這麽多?”話雖是這麽說的,但是季越也知道童憐怕是春節後沒兩日就不知從哪兒得到消息,開始往邊城趕了。

“因為我很擔心你,也很想你。”因為在外行軍,季越身上不再是在宮中時的龍涎香氣,反而像是是一種帶著一點兒硝煙、火藥味的,童憐說不上來的氣味。

可因為此刻在他面前的人是季越,所以即使是以往對童憐而言稱得上是難聞的氣味,此刻也變得格外讓人安心眷戀。

說著童憐感覺自己喉間傳出一陣癢意,他並不願季越因此擔心自己,只能強行將咳嗽壓下,好在他做這事兒也算的上是熟練了,是以還真沒有咳嗽出聲。只是季越此刻正抱著童憐呢,感受到懷中人顫抖的瞬間,他怎麽可能不知道童憐剛剛做了什麽。

季越面上流露出一絲緊張,稍後退了一步,低頭看著童憐。

方才是因為被重逢的喜悅沖昏了頭腦,此刻稍冷靜下來了點兒季越自然不可能忽視童憐慘白得過分的雙頰。他的眉頭不由緊蹙,低聲反問道:“憐憐這段時間都發生了些什麽?”

童憐當然知道季越是在問自己的情況,可此刻的他卻是硬生生曲解了季越的意思,只當他是在詢問自己南朝的現在的局勢,於是偏頭輕咳兩聲裝作清嗓,繼而才道:“季婕歡被捕,世卿已經將其關押至大理寺的地牢中,與此同時禦史臺、大理寺與兵部一同作業,將所有有叛國之嫌的官員全部緝拿……”

“憐憐,你知道我問的不是這個。”季越的眉心越發緊皺,“你這段時間怎麽樣?”

童憐猶豫了一瞬,最終還是沒說實話:“挺好的。”

聞言,季越嘆了口氣,也不只是無奈多些還是更恨鐵不成鋼些,只伸手在童憐額間輕彈了一下:“說實話。你知道我能分清你是否撒謊了的。”

聽著季越的話,童憐莫名想起之前季越與自己說,他說謊時會不自主地玩手指。他低頭看了眼,發現自己的十指果然在連自己都沒有發現的情況下交纏在了一起。

但實話是不能說的,童憐覺得如果季越真的知道這段時間自己做了什麽,恐怕會直接派人將自己送回去。這麽想著童憐止不住地開始頭疼,他嘆了口氣,主動上前將季越抱住,半是撒嬌道:“明安,讓我稍微歇息會兒吧。”

季越當然知道童憐此刻是為了轉移話題,可當他觸及到童憐那張無甚血色的臉時,終究還是心軟了。他氣憤地在童憐的嘴唇上輕咬了一下,可卻因為舍不得用勁兒,與其說是懲罰倒不如說是調情更為合適些。

看著童憐的嘴唇終於多了幾分血色,季越憤憤道:“童大人就吃準了朕舍不得動你。”

“嗯。”童憐笑著應下。隨後甚至朝著季越伸出了雙手。

見狀,就算季越先前再怎麽生氣,此刻也一點兒脾氣也沒有了,他嘆了口氣認命般地將童憐抱起,走到了床榻邊輕輕將人放下,隨後又極其熟練地替他散開發髻、褪下鞋襪。

此刻若是有人莽然闖入看見了眼前的景象,怕是都會被季越的神情動作嚇得楞在原地,不過季越本人卻不覺得自己的舉動有什麽問題。

雖然行軍的時間已經因為童憐體弱延長了些,可對於童憐而言消耗確實也是有些太大了,除去不希望季越繼續問下去之外,童憐也是真的困了。

邊城的環境自然不會比童府好,更何況他們現在甚至還是住在營帳之中,可或許也是因為身邊有熟悉的人,童憐這一覺睡得格外香甜,以至於等他睡醒的時候外頭的天色已經暗了下去。

難得睡這麽久,童憐醒時覺得整個人都有些懵了,聽見耳邊隱約傳來一陣熟悉的聲音,身子便不由自主往那邊蹭了過去,一頭埋在那人的胸口。

季越被童憐的舉動逗笑了,他輕揉著童憐的太陽穴,語氣縱容:“童掌印,該醒醒盹兒了。”

一直到這會兒童憐才猛地反應過來自己做了些什麽,他的雙頰因為害羞而變得通紅,連帶著耳垂都染上了一層薄粉。童憐正思考著自己應該說些什麽才能緩解此刻的尷尬,可緊接著就因為才睡醒的腦子專註著思考那件事,忘了自己還需要忍著咳嗽。

聽著童憐驟然開始咳嗽,季越瞬間沒了方才調笑的心思,立刻擡手撫著童憐的後背,關切道:“憐憐是怎麽了?可要喝點兒水?”

好一會兒後咳嗽才終於停歇,童憐用額頭抵著季越的胸口,搖了搖頭緩緩開口道:“沒事的,咳完便好些了。”

季越當然不可能這麽輕易就相信了童憐的話,他不禁皺著眉反問:“這次是蒼布與你一起來的麽?”

他的話音落下,童憐便下意識點了點頭。然而等童掌印反應過來自己剛才做了什麽的時候,一切便已成定局了。

季越問:“我派人去將蒼布叫來。”

聞言,童憐覺得自己的頭更疼了,他不禁開始思考著自己應該說些什麽,才能在季越察覺不到異樣打斷情況下讓他打消了讓人將蒼布叫來的念頭。這幾日蒼布可被自己氣得不清,若是他將所有事兒都告訴季越……

童憐有些不敢想象接下來會發生的事情。

顯然,吩咐完士兵的季越也察覺到了童憐的異樣,他一下一下撫著童憐的後背,開口問:“憐憐怎麽這麽緊張,是有什麽忘了與蒼布串供的麽?”

“沒有。”童憐幹咳了一聲,訕訕道。

與其說蒼布會不會幫自己隱瞞,童憐現在反倒更擔心蒼布添油加醋。不過事已至此,如果童憐真的阻止季越派人叫蒼布過來,反倒顯得他心中有鬼。

季越很滿意童憐的回答,起身後朝著童憐伸出一只手,說:“該起床用膳了。”

其實童憐現在還有些頭,想再在床榻上躺會兒,但是季越都已經這麽說了,童憐也不可能繼續任著自己的性子來。他將自己的手放在季越手心,被拉起來的時候不禁往身側偏了一下,季越被他嚇了一跳,立刻將人拉到了自己懷裏。

感受到童憐重新回到自己懷中,季越的心這才穩穩落下。他什麽也沒問,只是故意調笑道:“掌印大人是打算投懷送抱麽?”

聽著季越的話,童憐這才回神。他漸漸平覆著自己加快了的心跳,盡可能保持著神色如常的模樣:“陛下說笑了。”

邊城的飯菜自然不比上京,不過童憐本就不是重口腹之欲的人,再加之現在他也沒什麽胃口吃東西,勉強用了小半碗飯也就放下筷子不再吃了。

季越當然留意到了,但是他卻並沒有多說什麽,只是加快了吃東西的速度。

“陛下,人帶來了。”屋外一個士兵通報道。

聞言季越也停下筷子,說:“讓他進來吧。”

隨著兩人簡單的交談,童憐的心忍不住揪起,他不斷給蒼布打著眼神,可蒼布卻是一直低著頭,顯然就是故意不想聽童憐的命令。他朝著季越行禮道:“草民見過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起來吧。”季越對蒼布也算是熟悉了,直接開門見山地問,“你是叫蒼布對吧,朕離宮之後你可有給童大人請脈?”

蒼布回:“有的,與何太醫一起。”

光是聽著蒼布後面的那幾句話,童憐心中就立刻“咯噔”了一下,他思考著如果自己現在如實交代是否還能算得上“坦白從寬”?然而季越與蒼布卻是絲毫不給他這個機會,感受到季越疑惑的視線,蒼布直接回道:“陛下離京後,大人便已經大病了一場,只是讓拾六用秦王的玉佩入宮請了何太醫,而後又用藥方強壓下的。”

聽到這兒,童憐心中立刻有了結果,他果斷咳嗽了兩聲,對著蒼布道:“蒼布,將藥替我拿來吧。”

可惜季越在聽到“何太醫”三個字的時候已經瞬間沈下了臉,怎麽還會給他支走蒼布的機會?

季越深吸了一口氣,勉強忍住了心中的怒意,沈聲對蒼布道:“等會兒再去,你先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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