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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4章 絹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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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4章 絹紙

童憐垂下眸子,不去看拾六,假裝自己沒有聽到那麽一句話。

見狀,拾六哪兒還能不知道童憐的抗拒。他嘆了口氣一伸手道:“給我吧,我現在給季澄顏她們送去。”

“不急。”童憐搖頭,隨後又拿起另一道折子。不知從哪兒卷入一小縷清風,童憐冷不丁打了個寒顫,將自己又裹緊了點兒。

看著童憐的動作,拾六也知道一時半會兒童掌印是不會願意回屋休息了。他只能搖頭後將門窗關緊了些,反問道:“需要我去給你那個手爐麽?”

童憐看了眼自己手底下的奏折,思考一瞬回答道:“不必了,用不了多久。”

既然童憐都這麽說了,拾六當然也不會自己給自己找事兒做,他想了想對童憐道:“我方才與世卿商量了一下,未免節外生枝,過兩日世卿仍會按照你原先的想法,一次性將所有叛國的臣子抓出來,再由‘你’下旨將他們同一處決。”

聞言,童憐提筆的動作一滯,眸中帶著些不可思議道:“怎麽,你是說服了蒼布,終於允許我出門了麽?”

“想也別想。”拾六立刻回絕道,“拾伍最近反正沒事兒,既然童掌印一步三算,那麽就幹脆趁著這兩日清醒的時候,將所有能想到的可能都列出來再讓拾伍背熟,到時候便由拾伍代替你上朝。”

童憐可不覺得自己現在的腦子能做出這麽覆雜的計劃打算,別說是做了,就只是此刻這麽聽著,童憐都覺得自己的太陽穴突了突,緊接而來的便是一陣眩暈感。

他的身子晃了一下,但很快就撐著桌案重新站直,就連拾六都沒發現他的不對,童憐說:“讓我將所有可能都書寫出來,你還不如努力說服何太醫與蒼布,當天放我出童府一上午呢。”

然而,聽完童憐的話,拾六卻也是無奈地搖了搖頭,順帶嘆了口氣說:“童大人啊,之前我帶著你出府的事兒在蒼布那兒可還沒過去。我方才將世卿送到小院兒,甚至都還沒擡腳走進去,緊接著就被白芷趕了出來。”

看見童憐的臉上浮現出一抹疑惑,拾六不禁笑了:“不然你以為我為什麽這麽快就發現你不在寢房中的?”

短暫的楞神之後童憐也明白了期間的曲曲折折,他有些頭疼地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好半晌後也只能將拾六最先的提議答應下來——他並非不相信淩白與季青和他們撐不住到時候的場面,或者說他們沒辦法一個個循序漸進地將那些蛀蟲拔出,可終究是時間不等人,若是西域在這會兒又有什麽動作,他們反應不及怕是會釀成大禍。

現在的南朝,已經經不起任何一點兒動蕩了。

見童憐應下,拾六很是滿意地點了一下頭,隨後又開始催促童憐:“童大人可將折子批閱完了?再晚上一會兒,蒼布怕是要去寢房給你請脈送藥了。”

別說有沒有批閱完了,自拾六來了之後,童憐甚至連一道折子都還沒能看完。他深吸一口氣,將手中墨條往前一丟,吩咐道:“來替我研墨,還有閉嘴。”

看見有什麽東西朝著自己飛來,拾六下意識擡手接住,然而墨條上的水尚且沒幹,先前使用的那一頭帶著些墨汁直直落在拾六手中。

拾六被那一陣涼意驚到了,看著童憐從鬥篷下伸出的通紅的五指,不禁咋舌道:“童大人可真是身嬌……”

他的話還沒說完,童憐便抽空擡頭給了他一個眼刀。拾六後知後覺地想起童憐方才是要讓他閉嘴的,於是擡手在唇前打了個叉,表示自己不會再說話了。

其實童憐先前所研的墨也差不多夠用了,與其說他是要讓拾六幫忙研墨,倒不如說童憐只是給讓找點兒事做好讓拾六閉嘴罷了。

拾六當然也知道童憐的意思,於是也就沒再開口,反倒將墨條擦凈後收了起來。

左右自己也沒什麽事兒幹,拾六就幹脆在書房中閑逛著,偶爾拿下一本書隨意翻過兩頁就重新放回原位。也不知是多少次從架上拿下書信,拾六突然聽見像是有什麽東西在輕敲窗欞的聲音。

他停下手中的動作,扭頭看了眼仍在認真批閱奏章的童憐,確認他沒有被這聲音影響到之後,拾六也就懶得管了。

然而不知是不是因為他方才看童憐的那一眼,童憐竟是也擡起了頭,他扭頭看著拾六,問:“怎麽了麽?”

“沒有。”想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拾六當然是不願意承認的。

如果被拾六這麽拙劣的演技糊弄過去,那麽童憐也就不是童憐了。童憐看著拾六看了好一會兒,將方才的問題又問了一邊:“到底怎麽了?”

見騙不過去,拾六嘆了口氣也沒回答,只是轉身走到窗欞邊,將窗戶開了一小條縫隙。下一瞬,一道灰黑色的影子便順著那一小條縫隙鉆了進來。

那是一只童憐說不上具體種類的鳥,一身灰黑色的羽毛油光水滑的,一看就知道被養護的很好。

童憐剛要開口詢問,緊接著那只鳥就拍了拍翅膀飛到童憐面前,又揚著頭轉了半圈,正好將背上的一小個竹筒包裹展現在童憐面前。

見飛鳥這麽自覺地跑到童憐眼前,拾六忍不住笑了:“嘿,這東西怕不是成精了吧。”

“應該不是。”童憐說著將竹筒從鳥背上取了下來,他輕輕搖了搖回答道,“估計是邊城那邊的戰報。”

聞言拾六不由皺眉,他知覺不是什麽好事兒。

“拾六,準備些東西。”童憐吩咐道。

樂丘上次在上京城中的時候也曾收到過邊城的密信,當時的樂丘就在他們面前展示過如何將裏頭的信紙取出,只是當時的樂丘並沒有展示完所有的步驟,而是隱瞞了一些。拾六當然知道童憐叫自己準備的東西都是些什麽,可是若是無法完整將信紙拿出,就算準備好了其他道具也只是白用功而已。

見拾六站在原地,童憐當然知道他是在猶豫什麽,於是失笑道:“放心,不會弄壞的,更何況既然沈榭之能用這個方法將信件送到我手上,那麽自然也是確定我能知道這密信之中的內容的。”

聽了童憐的話,拾六少誒一向覺得他說的也有道理,這才點了一下頭出去了。

因為季越先前在童憐面前演示過將竹簡中的書信毫無損傷取出的方法,童憐就循著記憶中季越的步驟一步一步打開了竹筒,將裏面的信件拿了出來。等他將那張已經團成紙球的絲絹紙拿出、一點點展開的時候,拾六也終於帶著水盆與墊布回來了。

童憐按照當初樂丘所說的,將絲絹紙輕輕放入水盆中,待水將絲絹紙浸沒之後才提著兩角,將其轉移到墊布上,等著墊布將絲絹紙上多餘的水分吸幹。

而在絲絹紙上的消息尚未顯露出來的時候,童憐擡頭看向拾六,只見拾六一只手的手心盛著些小米谷物,另一只手則努力蹭到飛鳥身後,試圖在飛鳥的羽毛上摸一把。然而飛鳥卻是比拾六所想的聰明了許多,它仿佛完全沒看見拾六手心上的小米,專註著拾六暗戳戳伸向自己的那只手,趁著拾六全無準備的時候,直接啄在拾六的手上。就算拾六已經做好了收手的準備,卻也因為一時不敵被飛鳥捉到了指腹。

拾六猛地將手抽了回來,倒吸一口涼氣:“可真疼啊。你下嘴當真是半點兒情面不講!”

“它與你有什麽情面?”童憐反問,“難道你與它是同類不成?”

拾六也不知童憐是因為什麽心情不好,不過現在的他倒也沒有繼續與童憐計較的準備,只是隨手將小米撒在飛鳥面前,繼而起身走向童憐,問:“都發生了些什麽?”

童憐微微搖頭表示自己還沒來得及看,然後便將註意從拾六身上收了回去,轉而看向方才自己放在桌案上的絲絹紙之上。

看著浸沒之後卻沒有絲毫模糊的絲絹紙,即使不是第一次看見了,可童憐還是不由感慨當初制造出絲絹紙的工匠之能。然而當童憐看見上頭所書寫的詞句時,他卻不由渾身一怔,整個人仿佛失去了支點搖搖欲墜。

拾六見狀立刻加快了腳步,上前將童憐拉住,免得童憐直接栽倒。

他剛想詢問是發生什麽事兒了,可緊接著視線就不由落在了面前的絲絹紙上——

如巴爾特突襲我軍,邊境軍雖勝但後方糧草被焚毀大半,陛下亦受重傷。

一直到被拾六扶著坐到椅子上,童憐才迷迷糊糊地回了神。回想著自己方才所看見的消息,童憐止不住地咳嗽,咳到後來甚至紅了眼眶,眼角不自覺地沁出幾滴眼淚。

童憐努力止住自己咳嗽的欲望,深吸了一口氣開口道:“拾六,將聶浦和的折子交予季澄顏,派人去問問世卿是否還在府中,若是在,把他與蒼布一並叫來。”

聽著童憐此刻的吩咐,拾六的眉頭微皺,心中驟然生出一絲不好的預感,他反問道:“童憐,你要做什麽?”

“我要去邊城。”

作者有話說:

下一章結尾估計兩個人就能見面了,如果見不到當我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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