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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8章 餵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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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8章 餵藥

還不等拾六走入小院,遠遠的他就聽見了蒼布與何太醫爭執的聲音。

蒼布似乎也是氣急一拍桌子道:“大人的身體本就不好,他受不住這麽進補的!如果您執意如此,大人這幾年的溫養怕是都白費了!”

“這不是你我說了算的,我們也需要考慮病患自己的想法。”何太醫的語氣比蒼布冷靜許多,可是若是仔細聽不論是誰都能聽出他其實已經生氣了。

“大人有多不在意自己的身體,何太醫分明也是知道的……”

“但是他竟然已經走到了這一步,那就說明他已經沒有更好的辦法了。”不等蒼布把話說完,何太醫立刻將他的話打斷。話音才落下,何太醫就嘆了口氣,“我當然知道這些藥不能常吃,童憐最好永遠也別碰,我也知道你這是為了童憐好。我跟他認識的時間比你還長點兒,說他是我看著長大的也不為過。只是蒼布,若非萬不得已,我也知道童憐一定不會讓我們難做。”

蒼布何嘗不知道這些,可童憐的身體好不容易才養好些,至少不至於像以前那般體弱,按照現在的方子喝上幾天藥,現在的病癥雖說能好的快些,可終究是傷根本的。

他長嘆了口氣,一時間有些搖擺不定,不知要不要繼續自己的想法。

“就聽何太醫的吧。”拾六敲了敲門,語氣中卻沒什麽偷聽的歉意,“是你們自己的聲音大了些,這可不能怪我偷聽。”

見拾六來了,蒼布卻只覺得頭疼。他闔眸揉著自己的眉心,說話時也帶著些不耐:“你過來做什麽?”

“當心你跟以前認識的那些兵痞子學壞,生氣起來直接跟何太醫動手。何太醫年紀大了,可禁不起你這麽折騰。”拾六說著徑直在蒼布身邊坐下。他是視線在桌案上轉了一圈,沒瞧見桌上擺著茶水,於是不得不將視線收回。

聽著拾六的話,何太醫還有一瞬覺得是自己年歲大了耳背了,他一臉驚奇道:“原來你小子也知我年紀大了。就這樣前兩年還直接把我從宮中扛過來?就那一次,回太醫院後我喝了三貼安神藥!”

今天也算是拾六這兩年,第一次跟何太醫這樣坐著共事,他怎麽也沒想到自己之前去皇宮擄人竟然能被何太醫記這麽久,甚至在短短一天時間舊事重提了兩次!

他幹咳了兩聲,語氣不自然道:“何大人,這事兒怎麽還沒翻篇啊。”

何太醫冷哼一聲:“誰說翻篇了?我那次差點兒以為自己就要去找先帝了!”

拾六沒想到何太醫的氣性會這麽大,連忙安撫道:“是我的錯是我的錯,您就大人不記小人過,暫且先別提這事兒了吧。現在最重要的不應該是童憐麽。”

這話倒也沒錯,再加上何太醫也不至於跟這些小輩置氣這麽久,於是也就順著拾六的話將話題重新轉回了給童憐用藥的這件事兒上。

他說:“從綏寧帝離開開始,我就知道若是你們府裏的人來尋我,估計就是為了這件事兒了。唯一出乎我意料的,恐怕便是拾六是拿著秦王爺的玉佩過來的。想來,在面見秦王之前,他與陛下就已經做好了打算吧。”

“應該沒有。”蒼布深吸了一口氣,這麽會兒時間也足以讓他想明白了。相較於何太醫,蒼布知道還要更多些,他比何太醫更清楚現在上京城的局勢,可也正因為這樣他也知道童憐不能倒下。

但是若是童憐身邊還有其他人能稍微幫他一把,那麽情況或許還能好點兒。

他擡眸看向何太醫,語氣嚴肅道:“我接受何太醫您的治療方法,但是僅限於今明兩日。”

“為什麽?”何太醫故意反問,“你該知道童憐叫我來的目的的。”

聞言蒼布點頭道:“是。我聽拾六說過長寧元年的事情,但是我不覺得現在的情況必須要大人一個人全權抗下。秦王不會允許季家的江山被其他人蠶食侵占,何太醫一直在宮中,我也不信何太醫沒有聽說過端陽長公主原本準備謀反的傳聞。”

天下哪兒有不透風的墻呢?就算季越和童憐已經盡可能將季澄顏準備謀反的事情捂住,可哪怕捂得再嚴實,也總會有只言片語從指縫間流出,而對於“傳聞”而言那些也確實夠用了。

何太醫原本就不打算靠那些要直接將童憐徹底治好。

與蒼布在旁人那裏聽說的不一樣,他卻是親眼看著當初的童憐一碗碗湯藥下肚,不斷積壓著病氣處理政務,將那個岌岌可危的王朝撐起來了的。可是同樣的,他也是親眼看著童憐斷了一次藥之後,被病氣瞬間反噬,昏睡了兩日吃什麽吐什麽的場景。

當時童憐身上的毒尚且還沒解,真要算來就算是之前一整年的毒,也不如當時靠湯藥堅持的那一個多月對他的身體損傷來的大。

何太醫自認為自己醫術遠不到能與閻王搶童憐的程度,若非後來他們在民間尋到姜之漁,單靠何太醫自己,童憐能不能活到長寧三年的春天都是個問題。

“好。”見蒼布退步,何太醫當然也不可能得寸進尺——更何況他原本就沒有這樣的心思呢。

拾六看著終於達成共識的兩人微微點了下頭,起身道:“既然你們倆不至於再吵起來,那我也就先離開了。一會兒何太醫與白芷的住處,蒼布就由你安排著吧。”

拾六說這些的時候,蒼布與何太醫正聊得起勁,也不知道他們到底有沒有聽見拾六說了什麽。不過拾六看著相談甚歡的兩個人,覺得自己哪怕是再說一遍,他們估計也還是充耳不聞,於是也就不浪費時間白費功夫了。

離開了小藥房,拾六又去了躺童憐的寢屋,讓婥月先去休息著,自己則留下照看童憐。

童憐已經許久未曾像是這次一樣病得這麽嚴重了,當白芷把煎好的藥端來的時候,拾六也嘗試著用湯勺餵了兩口。只是睡夢中的童憐對藥汁抗拒極了,不是死咬著牙關讓湯藥直接順著嘴角滑下,就是幹脆將頭偏開,總之湯藥撒了小半碗,可童憐喝進去的恐怕連半勺的量都不到。

看著藥碗,拾六吐出一口氣,又轉頭問向白芷:“白芷你有多準備一碗藥麽?就現在的情況來看,這一碗東西童憐能喝進去三兩口都算不錯的了。”

白芷點了點頭,說:“這裏頭是三碗的量。”

得到白芷的回答,拾六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他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厭煩了那麽一勺一勺餵藥,直接把藥碗塞給了童憐,走到床邊讓童憐靠在自己身上,然後又伸手掐住了童憐的面頰,強行他張了點兒嘴:“直接灌吧。”

雖然白芷也確實想過這樣的方法,但是乍一下還是被拾六的不拘小節震驚到了。他很快反應了過來,傾斜著藥碗也不顧上其他直接把藥汁灌倒了童憐口中。

童憐眉頭微皺,想要左右搖頭但是他的腦袋卻是直接被拾六控制住了,他下意識地想要把藥汁推出口中,但是這方法不過用了一次,就被拾六發現繼而又強行讓他的雙唇閉上。

為了盡可能減少藥汁在口腔中停留的時間,童憐不得已將藥汁咽下,可正是因為這樣拾六和白芷對視了一眼,發現這個方法有用,於是兩人的配合逐漸默契,不一會兒一碗藥就已經全部餵了下去。

不得不說,確實與之前的餵藥方法相比較,這一次的辦法效率顯然高了不止一星半點兒。

等把藥餵完,白芷又用巾布幫童憐擦了把臉,做完這一切,拾六和白芷相視一眼,兩人之間不禁生出幾分惺惺相惜的戰友之情。

童憐是在第二天正午醒得。那會兒他剛被灌下去一碗湯藥沒多久,才睡醒第一個反應便是滿嘴的苦澀。

他皺著眉,深吸了一口氣,而後又靜靜躺在床榻上感知了一下自己現在的狀態。現在的他雖然還稍微有點兒頭暈,但是比起之前的情況,卻也已經不知道好了多少。

童憐剛準備說些什麽,可緊接著五臟廟就已經因為許久未曾進食,發出陣陣抗議。

童憐不由苦笑了一下——他已經有多久沒這麽明確的感受到“饑餓“”這種感覺了?他微微搖頭,用手撐著從床榻上爬了起來,然而還沒等到他翻身下床,房門就被推開了。

“喲,童大人您可終於醒了啊。”

童憐還沒來得及轉頭,朝著門口的方向看去就已經聽到了來者的冷嘲熱諷。光是聽著聲音,童憐就很難猜不到說話的人是誰,更別說拾六此刻十分獨特熟悉的、陰陽怪氣的語調了。

“拾六,你有沒有覺得這樣的場景有些熟悉?”童憐的動作絲毫沒停,他穿好鞋襪,轉身去尋自己的外衫,只是原本掛著外衫的屏風上,現在卻什麽都沒有。

光是看著童憐的動作,拾六就很難猜不到他想要做什麽。拾六把給童憐準備的膳食放在房間的小桌上,一指旁邊的椅凳說:“別找了,你的衣服我都叫婥月收起來了,屋子裏也提前燒了地龍。你現在就在房間裏好好待著吧,哪兒也不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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