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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8章 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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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8章 呼吸

童憐說了很多,幾乎把自己之前所經歷的事情、以及所殺的每一個人具體的死法都說了。等他說到拾柒的時候,童憐只覺得喉間莫名傳來一陣癢意,他擡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另一只手迅速將瓷瓶倒轉。

只是瓷瓶中的藥丸早在之前就已經吃完了,即使童憐把瓷瓶整個倒過來,他也只能拿到一手空氣罷了。

“夠了。”季越吐出一口氣,將童憐手中的瓷瓶一把奪過,隨手將它放在了一旁的架子上。他說,“你在這兒休息會兒吧,我去給你倒些水來。”

童憐勉強壓下咳意,朝著季越點了一下頭。

察覺到童憐不死心地準備去摸瓷瓶,季越的眉頭不自覺皺起:“憐憐,我現在很不高興,所以乖一點好麽?”

童憐伸出去的手一頓,訕訕收了回來又把雙手放在季越視線之內,乖乖點了一下頭應道:“好。”

見童憐點頭應下,季越這才松了口氣轉身離開了這一小間房屋,而後迎面便撞上了似乎思考著要不要敲門進去的紅藥。

瞧著季越不算好的臉色,紅藥淺笑著對季越點了點頭全當做打過招呼了。

其實季越並不想理會他,只是伸手不打笑臉人,紅藥看著並無惡意,季越自然也不可能直接將人無視了。

只是就在他對著紅藥點過頭,準備自他身邊走過的時候,紅藥卻是輕笑出聲:“他都和你說了些什麽?”

聞言季越的眉頭緊蹙,往後退了一步以一種近乎審視的目光打量著紅藥:“你想說些什麽?”

聽著季越語氣中的仇視,紅藥笑著搖了搖頭,語氣略帶無奈:“看樣子是都和你說了啊。”見季越對自己敵意更甚,紅藥收斂了臉上玩世不恭的笑,一臉淡漠地看著季越,“綏寧帝你在擔心害怕什麽,怕他殺了你麽?”

季越不言。

紅藥嘆了口氣,他一向是討厭面對季越這種人的。他說:“罷了,你應該也不想繼續與我說下去。吾蘊在飯堂備著茶水,你直接過去就能看見。”

雖然季越沈默了兩息,繼而點頭道:“多謝。”

紅藥沒再管季越,和季越說完就轉身進了小房子。

老實說,在進來之前紅藥就知道童憐的狀態不會太好,可是看著一臉慘白,額間滿是汗珠的童憐,紅藥還是被嚇了一跳。他眉頭緊皺,問:“你是打算把自己整死?”說著他看向桌案上放著的瓷瓶,即使沒有上去查看,他也大致能猜到那裏頭估計已經空了。

紅藥深吸了一口氣,反問:“姜之漁知道你一個時辰就吃了一瓶麽?”

或許也是因為方才吃了太多藥,童憐只覺得自己心裏平靜地很,聽得到紅藥的問題,他甚至還能面上帶笑地回答:“只要你不說他就不會知道。”

見童憐毫不在意的樣子,紅藥只覺得的氣不打一處來,他冷笑道:“我方才還覺得你可能殺了綏寧帝,現在看來你估計會先把自己玩兒死!”

“不會的。”童憐的氣息逐漸平緩,他不斷按壓著自己的指尖,感受著手指上傳來的陣陣酥麻,“這麽多年我不也活過來了麽。”

紅藥也知道自己現在不管說什麽都沒用了,於是也不在這件事上猶豫糾結太多,只是冷哼一聲將話題一轉:“小半個月前你讓我查的東西我已經查到了。”

“嗯。”童憐思考了好一陣才想起自己讓紅藥查了什麽。童憐微微搖頭說:“不著急,可以再等等。”

紅藥張了張嘴,他想要說什麽,但是在觸及童憐的表情時紅藥也只是嘆了口氣:“我知道了。童憐,你……..你別把自己玩兒死了啊!”

“多謝提醒。”童憐微微點頭。他的狀態似乎已經緩過來了些,在應聲之後忍不住勾唇道,“你關心的話為什麽不直接說?這麽說著感覺像是你也想要我的命一樣。”

紅藥沒有回答,只是看了眼童憐的臉色,然後就直接轉身離開了。

他的身影才消失在自己的視線內後,童憐才終於忍不住,一手撐在桌案邊緣猛烈地咳嗽起來,一直到後來他甚至止不住陣陣反胃,止不住地開始幹嘔。

聽著逐漸清晰的腳步聲,童憐硬生生止住了幹嘔的動作,擡手在眼前抹了一把,安安靜靜地半依靠在桌案邊。

季越遠遠看過去,還以為童憐是睡著了。他躡手躡腳地靠近,像是擔心驚擾睡夢中的童憐一樣。

感受著獨屬於季越的氣息一點點接近,童憐止不住地揚起了嘴角。他沒有睜眼,只是擡手夠向季越。其實他伸手的方向離季越差了十萬八千裏,可季越卻也只是將自己的臉湊到童憐的掌心,又伸手牽住了童憐垂下的那只手。

“抓住你了。”季越輕聲說。

童憐睜開前,看著面前的季越莫名就笑了。他將身體放松,將腦袋靠在季越的肩側:“我累了。”

季越將人摟入懷中,把水杯放在童憐的唇瓣下哄道:“好,憐憐先喝點兒水,我一會兒抱你去休息好麽?”

或許也是因為童憐實在太累了,他也沒有反駁,只是張開嘴順著季越的動作喝了幾口。等感覺喉嚨處沒了幹澀,童憐也就不願繼續喝下去了,直接偏開了頭,將臉埋入季越的胸口。

見狀季越隨手把茶杯放在一邊,繼而又把童憐的手放開將童憐整個打橫抱起。

片刻的失重似乎因為童憐閉著眼而顯得更加嚴重。他壓下喉間的反胃感,又因為怕季越擔心,只能將臉又埋進去了些。

季越只當童憐是難受,於是離開的腳步邁得更大了。他在回來的路上便瞧見了吾蘊,在那時就已經問過了他寢房的方向,是以此刻他也就直接抱著童憐朝著寢房的方向去了。

他小心翼翼地將童憐放下,可還沒來得及開口說什麽,緊接著就瞧見童憐渾身顫抖地厲害,像是再極力忍受著什麽一樣。

季越只覺得自己的心立刻揪了起來,他連忙俯下身詢問道:“憐憐你怎麽?”

童憐搖了搖頭沒說話,只是逐漸放緩了呼吸,藏在被褥中的手不自覺握拳。他以指尖扣著掌心,希望這樣能讓自己難受的這股勁兒過去些。

見童憐一言不發,季越更擔心了,可卻因為擔心自己做錯什麽,一直不敢去碰他。

又過去了會兒,童憐長舒了一口氣力竭似的躺了下去,不斷喘著粗氣。

他側了側頭,看著一旁滿臉緊張的季越不由笑了:“沒事了,只是方才藥吃太多,有點兒不舒服而已。”

季越立刻就想到了童憐之前吃的藥。因為當時他的心裏也是一團亂,所以季越一直沒能註意到童憐吃了多少,等他回過神要去制止的時候,那個瓷瓶也已經空了。

聽著童憐的話季越止不住地自責,而童憐卻只是嘆了口氣,往床榻裏挪了挪然後又朝著季越招了招手:“過來,陪我一起躺一會兒。”

季越沒有回答,只是摸摸走到童憐身邊,脫了鞋在童憐特地空出的地方躺下。知道季越現在心裏也不好受,童憐也就沒有再勸什麽,直接閉上了眼。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季越像是終於確定童憐睡著了,他一點點朝著童憐的方向挪去,緩緩伸出手將童憐抱在懷中。

還沒等他從一口氣,季越就聽見了童憐的聲音——

“你在害怕什麽?”

聽見這話的一瞬間,季越就被嚇得放開了童憐。他的視線落在童憐臉上,隨後卻又像是被嚇到了似的,直直低下了頭不敢再去看童憐的神情。

而童憐就那麽盯著季越。

童憐一直知道,季越只要和自己一起睡,晚上睡著的時間估計比醒著的還少。他一向覺淺,每次季越午夜驚醒,他不是半夢半醒,就是也跟著季越一起醒了。

夜裏季越或許是伸手摸著自己先前睡的位置,或是將自己抱得更緊些,像是只有這樣才能確定這是現實而非夢境一樣。

童憐能感覺到季越的不安,同樣的,他也不介意用行動告訴季越這一切並非黃粱一夢,只是……

若是自己的那些作為非但沒有讓季越清醒,反倒讓他更加患得患失,那童憐也不介意下一劑猛藥。

“季明安,擡頭看著我。”童憐說著伸手去勾季越的下巴,強行將他的腦袋擡起。

季越雖說是順著童憐的動作擡起了頭,可視線卻是一直偏著,絲毫不敢直視童憐。殊不知正是因為他這樣的舉動,反倒讓童憐更生氣了。

他像是被氣笑了,原本勾起季越腦袋的那只手順勢劃過下巴,禁止朝著季越的脖頸而去——然後便是猛地抓住,一點點用力。

隨著童憐的動作,季越終於將視線放在了眼前人的臉上。他艱難地吞咽著,呼吸一點點變得急促,一直到季越覺得自己可能就要這麽死在童憐手裏的時候,童憐終於將手放開了。

“季越,現在你看清楚了麽。你眼前的人究是我,還是一縷虛晃的、隨時會消散的煙。”童憐的聲音很冷,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著季越,“現在,醒了麽?”

作者有話說:

真摯地討厭一些沒有距離感,把人叫過去加班的老板:)

明天休息,會努力把所有章節替換完。有題目了就是替換完了。作為補償,部分番外會免費(就現在的情況來看,估計會是所有番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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