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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9章 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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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9章 可愛

雨一直下著,兩人等了快要個時辰,可雨不光沒小下去,反而越下越大了。

昨夜童憐根本沒怎麽睡,現在雖說膝蓋還是一陣陣的疼著,只是他早就習慣了與這些疼痛相伴,是以也不覺得有什麽,反倒是頭一下一下的點著,仿佛下一秒就會睡過去一樣。

“憐憐?”不知多少次扶住童憐,季越終於忍不住輕聲道。

童憐努力將眼睛睜開,可就算如此看見的季越依舊是一層模模糊糊的。意識到自己是肯定沒辦法徹底清醒了,童憐幹脆也就不再努力了,他從鼻腔中發出一聲應答:“怎麽了?”他迷迷糊糊道。

見狀,季越不禁嘆了口氣,原本想問的話最後還是被咽了下去。他問:“憐憐,去床上睡好不好。”

也不知道童憐到底有沒有聽清,不過還是點了一下頭,而季越也就權當他是答應了。因為擔心童憐被自己驚醒,季越抱起童憐的動作慎之又慎,像是將一個精美的瓷器攬入懷中,自己做出的每一個舉動,都會讓他不由擔心懷中的瓷器會不會意外撞到什麽而產生裂痕。

躺在季越懷中的童憐當然也感受到了季越的珍視,他甚至饒有興致地撈了一縷季越的頭發,半是呢喃道:“明安,你這麽擔心我呀。”

季越光是聽著童憐的語氣,心中就不由生出幾分無奈,他笑了笑說:“是啊,所以憐憐要乖乖聽話。”

童憐已經不記得,上一次別人這麽寵溺縱容地讓自己“聽話”是什麽時候了,總覺得那像是上輩子才能有幸發生的事情,而他的記憶也好似順著季越的話,飄到了很早很早之前的日子。

童憐含糊不清道:“我最聽話啦……”

這句話季越當然也是聽見了的,他也不管童憐已經睡著了,還是點了一下頭回道:“嗯,憐憐可乖了。”

嘴上雖然這麽說著,可對自己現在所說的話季越卻也不能完全讚同。此刻的童憐當然是乖的,可是完全清醒著的童掌印可不一定聽話。

他將童憐小心地放上床榻,又仔細將他的外衫鞋襪褪去,確認了童憐沒被自己的動作驚醒,季越微不可見地松了口氣,隨後又擡手在童憐的額間探了探,確認童憐沒再發熱,心才算是完全落在了實處。

他俯身在童憐的額頭上親了一下,眼中的憐惜與愛意仿佛要化為實質溢出來了一般。

“憐憐要乖乖的啊。”季越說。

童憐或許是聽見了,又或許只是單純的發出一聲嚶嚀,然後便像是厭煩了季越的這些小動作似的,翻了個身背對著季越。然而就算是這樣的小動作,落在季越眼中也格外可愛。

季越仔細替童憐蓋好被褥,然後便出了去。應該是因為這座宅邸童憐平日也不會過來,宅子中的奴仆並不多,除去季越先前見過的兩個婢女也就沒有其他人了。季越在宅子中走了許久,這才瞧見先前替他們引路的婢女在走道便坐著。

瞧見季越朝著自己走來,箐箐立刻跳了起來像是條件反射一般開口解釋道:“奴婢沒有在偷懶!”

季越原本也不在意她在做什麽,聽見箐箐的腳邊也只是點了一下頭,又問道:“有熱水麽?”

“有的。”箐箐點頭應道,“這位公子要多少?去做什麽?”

“打一盆熱水,再尋兩塊幹凈的帕子,一會兒一並送去廂房。”季越並不想離開廂房太久,於是也就沒理會箐箐後續的詢問,只是簡單明了地吩咐著。

箐箐下意識地想繼續問下去,可是在觸及季越的目光時,箐箐卻是沒了那個膽子,只能嘆了口唾沫點頭道:“好。”

見箐箐沒有說下去的打算,季越滿意地點了一下頭,離開之前他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似的,扭頭道:“午膳晚些再做吧,憐憐睡著了等他醒了再做。”

箐箐聽完剛準備點頭,緊接著這句話就正巧被出來叫箐箐進去幫忙的蓁蓁聽見了。蓁蓁的眉頭不自覺皺起,她想說什麽,可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就被箐箐拉了住。

“奴婢們知曉了。”箐箐一邊用動作安撫著蓁蓁一邊回道。

雖說在童憐面前季越會因為蓁蓁對童憐的感情而吃醋不滿,但是若是童憐不在場,季越也著實沒必要因為一個婢女而生氣不滿。不過,他也做不出因為這種事而針對那個婢女的事情。

季越的視線從兩人身上略過,點了一下頭便回去了。

廂房內,童憐睡得仍然安穩,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外頭逐漸下大的雨,他的眉頭不自覺皺起,季越走到床榻邊,將被褥掀開了點兒,隔著長褲把手放在童憐的膝蓋上細細按揉著。看著童憐的眉頭一點點舒展,季越也不禁松了口氣。

聽見敲門聲時,季越下意識伸手捂住了童憐的耳朵。等確定了童憐仍然睡著,季越才將手收了回去,又幫童憐把腿部的被子蓋上,然後他才終於走向門口。

來送水的人是箐箐,見到季越她將手中的水盆又往前送了送說:“既然大人睡下了,奴婢不方便進去打攪,這是公子先前所要的熱水與巾布。”

季越點了一下頭,才結果水盆箐箐便又說話了:“公子是打算先用膳,還是等大人醒了一起吃?”

“等他醒吧。”季越說,“你們自己忙去便好。”

既然季越都已經這麽說了,箐箐自然不會繼續留在這兒討人嫌,又說了一句有什麽吩咐出門叫她們便好,然後就離開了。

回到寢房,季越先是將巾布過了熱水又把它擰幹,隨後細細疊好將它放在了童憐的雙膝之上。

因為膝蓋上的熱意,童憐顯然舒服了不少,而季越則在巾布上的溫度要消散的時候又將它們重新打濕擰幹,敷在童憐的膝蓋上。

十指不沾陽春水的綏寧帝,在照顧童掌印這一件事上倒也算得上是孰能生巧了。

這一覺睡得太舒服,以至於童憐睜眼的時候還有些懵。他隨便伸手抓了個什麽東西,一直到聽見身邊的輕笑聲才終於回過神。

看著童憐的眼睛從迷茫逐漸轉為清醒,季越這才動了動被童憐抓著的那只手,打趣道:“掌印覺得這手摸得可還舒服?”

被季越打趣了這麽久,童憐的臉皮也比之前厚了不少,至少在現在他已經能一臉嚴肅認真地接茬了:“還不錯,多謝陛下割愛。”

“童大人言重了。”季越也是客氣道,說完這句他話鋒一轉,開口問,“憐憐餓麽,膝蓋可還疼?”

其實在感受到膝蓋上殘留的餘溫,再加之餘光裏瞧見的水盆,童憐就已經猜到了季越在他睡著時都忙活了什麽,他微微搖頭又說:“明安困麽?”

得到這牛頭不對馬嘴的回答,季越不禁笑了,“童府的床榻很舒服。”

只這麽一句話,童憐就已經猜到了季越後續要說些什麽了。昨夜季越是誰踏實了,但他可是近乎一宿沒睡,也幸好季越沒發現自己白日裏有什麽不對,若不然他覺得季越甚至會重新把他拘在後宮中。

他能保證季越今天什麽也沒發現,但如果再多兩天,即使是童憐自己也不能保證上朝時不會出什麽紕漏。

為了將這份可能直接杜絕,童憐當然不會順著季越的話說:“陛下不可三番兩次留宿宮外。”

季越原也不覺得童憐會再縱容自己一次,是以對這個結果也不算有多意外,但是賣個慘讓童憐心軟還是有必要的。

他故意裝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往前傾了點兒將童憐抱在懷中,長嘆了一口氣道:“那我可要好好珍惜今日與憐憐相處的時候了。”

童憐萬般嫌棄地將人推開了點兒,不知道想起了什麽,又開口說:“如果讓世卿知道我們今日都做了些什麽,怕是會直接殺到童府吧。”

因為童憐的話,季越也不禁想起白日裏童憐與淩白說的那些話,隨後又笑著說:“那憐憐可以同我一起回宮中小住啊,淩卿膽子再大該也是不敢在皇宮裏撒野的。”

童憐只當時沒聽見,左顧而言他道:“用膳吧,若是雨小點兒了,我們也該回去了。”

雖然有些不舍,但是季越也不是分不清輕重的人,聽到童憐這麽說,他還是點了點頭,隨後又從屏風上將童憐的衣服取了下來,笑瞇瞇地說:“我來替掌印更衣。”

光是瞧著季越此時的模樣,童憐便不自覺生出一股不太好的預感,只是不等他反抗什麽,季越就已經轉身拿起了童憐的長襪。

童憐面無表情道:“不勞煩陛下了,微臣自己可以……”

“不,你不可以。”季越義正言辭地拒絕。他的話語方才落下,隨後便不由分說地單膝跪下,將童憐的腳放在自己的膝蓋上。

童憐也無法掙紮,只能幹脆閉眼權當做不知道了。在童憐被季越假借著更衣的名頭吃了不少豆腐後,童憐的衣服也總算是換好了。他惡狠狠地瞪了季越一眼,說:“季明安,回到上京後你別想再踏入童府的門!”

聞言季越眨了眨眼,盡顯無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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