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0章 無用

關燈
第270章 無用

季青和深吸了一口氣,強壓下自己的怒意。原本他該是對著季越說話的,可是季青和現在一看見季越,方才季越與童憐的互動便不自主浮現在季青和的腦中。

為了防止一會兒自己說著說著轉而教訓季越,被童憐看了笑話,季青和幹脆眼不見為凈,扭頭看向童憐,開口道:“在我離京之前,那時候陛下尚未出生,先帝曾讓我帶著一紙詔書聖旨離開。他病危讓駙馬他們監國之前,也曾給我傳過一道密詔。”

說著季青和跟自己帶來的侍從做了個手勢,侍從見狀立刻把先前季青和特地回府拿的兩個卷軸呈了上去。

他原本是打算交給季越的,只是季越在看眼前托盤上的卷軸之後,幾乎沒有任何思考,直接將其中一個遞交給了童憐。

見此場景,季青和只覺得自己額間青筋突了突,好在童憐也算是體諒季青和,就算季越已經把卷軸給他了,童憐依舊沒有展開,只當時替季越拿著。季越看了也沒多說什麽,只是等將自己手裏的卷軸看完。然後才將手中的交於童憐,與之前童憐所拿的卷軸做了交換。

卷軸中的內容其實相差無幾,一道是讓季澄顏登基成為女帝,讓林錦榆在其身側輔佐,而另一道則是讓季澄顏與林錦榆輔佐季越坐穩皇位。

其實這些旨意畢竟先帝死前所下,在季越已經登基管制了八九年的現在,用處算不上大。以季越對那些朝臣的了解,他們可不會允許季澄顏一介女子代替自己稱帝。不過同樣不可否認的是,如果季澄顏真的拿到了這些,不管這麽樣她要插手朝政也算不上太過困難了。

“他們是還留有其他後手麽?”季越從童憐手中將兩卷卷軸收起交給了在一旁侍候著的小太監,那不肯讓童憐受累半分的模樣,再一次刺激到了季青和。

也正是因為季越此刻的舉動,季青和看季越更是哪兒哪兒都不順眼,他說:“微臣不知,只是端樂最近頻繁約臣見面,所討要的也就是這兩件東西了。”

聞言,季越頷首道:“皇叔的意思是決定不參與朕與皇姐間的較量了?”

見季越像是不怎麽相信自己的模樣,季青和的視線往他身邊的童憐上偏了偏,幾乎是立刻就聯想到了自己先前拿著種種證據,向季越指控童憐罪證時,季越誓死不信的模樣。

一時間季青和除去心梗便是覺得累得慌。他嘆出一口氣,無奈道:“只要你們不對手足下死手,我也便懶得管你們之間的紛爭了。不管最終上位的是誰,我都願意再輔佐你們兩三年。”

季越有些想問季青和在那之後的打算,只是瞧著他滿臉的疲憊,季越又想起在景帝口中這位皇叔一向是閑不下來的性子。他對皇位權勢沒什麽追求,一生所願似乎也便是游玩過世間的山水風景了。

“陛下還有什麽想問的麽?”季青和覺得自己在皇宮中的每一刻都好似煎熬,若是季越現在問他想做什麽,他的想法應當也只有早些離開了。

好在季越也瞧出了季青和的心累與不耐,問完話也就沒強將季青和留下了。他對著身邊的孟莧微擡下巴,說:“孟莧你去送送秦王。”

有事便是“皇叔”,現在想問的都問完了,要知道的也知道了,於是“皇叔”也就成了“秦王”。

季青和覺得自己已經將那個滿眼只剩情情愛愛的、不堪重用的皇侄認清了。雖說季青和嘴上說著不會幹預季越和季澄顏間的紛擾,可是現在卻已經忍不住想要將那兩道密詔轉交給季澄顏了。

季越自然是不知道季青和心裏在想什麽的,不過他現在倒也並不在意季青和是怎麽想的就是了,畢竟……密詔的卷宗在他手上不是麽?

待季青和離開,季越顧不上其他像是擔心童憐著涼似的,直接將身上的外袍脫下,轉而披在了童憐的肩上。

童憐沒有拒絕,只是伸手攏了攏外袍,將自己包裹的更嚴實了點兒。然而他這原本不想讓季越擔心的舉動,落在季越眼中卻成了自己還有些冷。

季越皺著眉握住了童憐有些發涼的手,關切道:“會冷麽?要不然我叫孟莧替你那個手爐過來吧。”

“明安,你太緊張了。”童憐說著忍不住偏頭咳嗽了兩聲,他剛把頭轉回來準備繼續說下去,可緊接著便瞧見了季越滿是不讚同的眼神。

見季越是誤會了,童憐原還準備解釋,可最終卻因為不知應該怎麽讓季越徹底放心選擇了放棄。而沒等到童憐反駁解釋的季越,更是認定了自己先前的想法。

他剛才準備開口叫孟莧去準備手爐,可緊接著童憐便先一步說:“我餓了。”

用早膳的時候童憐因為還有些頭暈,是以並沒有吃多少,加起來可能還不如他飯後喝的那一碗藥多,算起來現在也確實該餓了。

季越也察覺到了童憐是故意在轉移自己的註意力,於是沒執意讓人去溫手爐,只是嘆了口氣詢問孟莧午膳準備地怎麽樣了。

現在本來就差不多到了用膳的時候,哪怕季越和童憐不提起,孟莧也是要詢問要不要將膳食都端上來的,童憐這一打岔反倒方便了孟莧。

等吃完午飯,季越又勒令讓童憐去歇息著,自己去小書房處理公文。童憐原本還想要為自己爭取些什麽,只是看著季越不容分說的表情,童憐想了想最終還是決定放棄無用的、浪費口舌的行為,乖乖回了寢殿。

不過季越並沒有直接去小書房,而是轉道去了一趟季澄顏居住的那個宮殿。

聽見侍女說季越來了的時候,季澄顏也是楞了一下,不過卻很快反應了過來,她讓侍女準備了茶水糕點,也不出門只是在前廳等著。

“端陽拜見陛下。”

季越並沒有理會季澄顏,而是徑直走上主位坐下。季澄顏當然也不會傻傻地繼續行禮,也不等季越開口她自己便起身,在季越的左手邊坐下。

見狀,季越正好有了借題發揮的地方,他輕笑了一聲說:“朕似乎還未曾叫皇姐起身吧。”

“陛下有事直說便好,又何須在這些小事上由此及彼。”季澄顏也不管季越,朝著自己的侍女招了招手,叫她將準備的茶水點心放到了自己手邊。

原先侍女還以為這些東西都是給季越準備的,瞧見季澄顏現在的舉動不禁呆楞了片刻,見季澄顏面露不悅,立刻上前幾步把茶水糕點一一放到季澄顏旁邊的桌案上。

看見季澄顏已經這麽不把自己放在眼裏了,哪怕是季越早有設想現在還是震驚。他皮笑肉不笑道:“既然要把事情都攤開了說,那端陽不如也同朕說說,你想做些什麽?”

聞言,季澄顏面露震驚,她問:“陛下有何須問我?難道你與掌印到現在還沒猜到我準備做什麽麽?那今日陛下又為什麽要讓皇叔入宮呢。”

季澄顏知道季青和入宮的消息,季越並不意外,左右童憐現在還在午睡,自己也沒什麽事情,他有的是時間跟季澄顏在這兒虛與委蛇。

只是季越都不著急季澄顏自然更沒有別的事兒做了。她時不時喝口茶,吃點兒小點心,好不愜意。

兩人又聊了會兒,季越像是才想起自己還沒處理完奏折似的,他起身看著季澄顏說:“林錦榆陷害皇室,汙蔑端樂給你下毒。改日上朝朕會廢去他的官職,到時候他是繼續做個閑人駙馬,還是怎麽就由皇姐自己定奪吧。”

季澄顏當然知道季婕歡實際上並沒有給自己下毒,只是她自認做得天衣無縫,季越又是怎麽知道的。既然季越知道這件事,那麽其他的事情呢……

這麽想著,季澄顏搭在椅子扶手上的手不自覺用力了幾分,指尖也微微泛著點兒白色。

說這話的時候季越的全部註意都在季澄顏身上,她的這些小動作季越自然也是瞧見了的。

“皇姐,除去給自己下毒,讓端樂接觸皇叔,找皇叔要父皇先前所下的密詔,您還做了些什麽?”他語氣帶笑地開口,就像是在單純詢問一般“端樂至今不會還以為你會殺了童掌印,好給她的好情郎報仇吧?”

只是幾句話之間,季澄顏就已經回神放緩了呼吸。她掩面淺笑:“是。”

話都已經說得這麽明顯了,若是季澄顏繼續裝作什麽都不知道,依舊以之前的話術回答季越反而顯得愚蠢了。

季澄顏說:“季明安,你既然無心皇位,那幹脆自己走下來,寫封詔書將皇位給我,自己隨便去哪兒逍遙快活不好麽?”

“不好。”季越回。

雖說是意料之中的答案,可聽見季越這麽說,季澄顏還是不免嘆了口氣:“好吧,既然如此我也只能向你證明,你並不適合這個位置了。季明安,你太心軟了。”

對季澄顏的最後一句話,季越無法反駁,可這也並不代表著他會就此退讓。他說:“皇姐可以繼續在宮中修養著,只是也要知曉什麽地方你去不得,什麽人你招惹不得。”

面對季越的警告,季澄顏卻只是一笑置之:“多謝陛下提點。”

語氣諷刺至極,顯然沒有將季越的話記在心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