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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章 數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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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章 數落

童憐不記得自己是什麽時候睡下的了,到後來他甚至連說話的力氣都沒了,只能擡頭瞪了季越一眼。

只是季越像是完全不知道童憐生氣了,低頭在他的眼皮上親了一下,又用手阻擋住了童憐的視線:“睡吧。”

童憐想罵人,可過分幹燥的嗓子讓他說話變得格外吃力,睡著前最後的意識,童憐開始後悔起了自己為什麽要回來。早知道這就是回宮的結果,今晚就應該待在童府才對!

不過這些終究也只是說說罷了,就算告知了童憐結果,他估計也會回去的。

確定童憐睡下,季越轉頭看了眼已經亂成一攤的奏折,以及桌案與奏折上的點點水痕。他不自然地幹咳了一聲,將自己的衣衫給童憐裹上,直接將人打橫抱起。

或許也是童憐累極,季越的動作雖然算不上大,但是按照往常而言,童憐這會兒早就醒了,可現在的童憐卻還在季越懷中安安穩穩地睡著。

他低頭看了眼已經被丟在地上的、童憐先前裝訂好的那本小冊子,一時間有些犯難。

季越看了看懷中的童憐,又偏頭看了眼地上的冊子,最終還是決定將這些都交給孟莧去處理,在出禦書房的時候吩咐了孟莧幾句,又特地讓他將地上的東西都整理好,晚些送去養心殿的小書房。

孟莧原也不覺得季越一會兒還會再來禦書房,是以也沒說什麽,只是在看見桌上的各種痕跡之後,在心中權宜了片刻,又轉頭叫人讓何太醫去一趟養心殿。

等季越幫童憐擦了身又安頓下來的時候,何太醫也差不多到了。一開始季越還有些茫然,一直到聽何太醫說,是孟莧派人去叫他過來的時候,他才反應過來。

聽完何太醫的話,季越幾乎是下意識地看了童憐一眼,見人還在睡著,微不可見地松了口氣。如果讓童憐知道他們的荒唐事還有其他人知道了,估計童憐會直接將自己趕出去——就算這兒是養心殿也不例外!

曾經被掌印大人趕著出門的綏寧帝心有餘悸,暫時還不想再體驗一次當時的經歷。

“陛下?”見季越久久未能開口,何太醫低聲又叫了一次。

聽見何太醫在叫自己,季越這才回神,他眨了眨眼,立刻將童憐旁邊的位置讓了出來,又小心翼翼地牽著童憐的一只手出了被子:“何太醫有勞了。”

何太醫沒再同季越客氣什麽,只是欠了欠身,微彎著腰走到床榻邊。如果說原先他還不知道。明明童憐的身子已經好得差不多了,又為何要叫自己再來一次,看著童憐小臂上微微露出一點兒的紅色,何太醫很難不知道方才他們都做了些什麽。

他帶著些許不滿地擡頭看了眼季越,而季越則在何太醫的註視之下不禁紅了臉。他幹咳了一聲,強行將話題轉移到了別處:“何太醫,憐憐的身子可算是好全了?”

“如果陛下心疼他,之前就不應該這麽肆無忌憚。”何太醫不再去看季越,只是將兩指搭在童憐腕間。

至於季越,原本他轉移話題就是因為羞臊的,不過何太醫的那一句話反倒讓他臉上的熱意加劇了幾分。

寢殿內暫時陷入了片刻的寂靜,安靜地季越幾乎都能聽見在場三人的呼吸聲。

終於,何太醫將手指移開。童憐算是他看著磕磕絆絆地長大的,此刻他也顧不上那些尊卑禮節了,若非那樣實在太過不合適,何太醫甚至想直接在季越身上踢一腳。

察覺到何太醫的怒意,季越的心整個揪了起來,連忙問:“憐憐還好麽?”

何太醫不斷在心中默念著尊卑有別,這才在季越說完這話時沒直接動手。他吐出口氣,彎腰行禮道:“暫時死不了。晚些熱度可能還會再上來一次,陛下註意著些。微臣一會兒會再開個方子,待掌印醒後陛下記得叫他把藥喝了,這兩日安心修養莫要再費太多心神,也不要過分操勞。”

說話間,何太醫將重音落在了最後的那半句話上,期間意思不言而喻。

季越當然也是知道何太醫的弦外之意的,原先不可一世的綏寧帝此刻竟像是個乖巧聽話的孩子,面對著何太醫的諸多指責硬是一句反駁的話語也不敢說。

他的這幅模樣反倒讓何太醫有些不好意思起來了。何太醫幹咳了一聲,暫時歇了數落吩咐的那張嘴,微後退了一步行禮道:“微臣先回太醫院將藥替掌印抓了。”

“嗯,勞煩何太醫了。”季越點頭,隨後又看了眼一旁的孟莧吩咐道,“孟莧,你隨何太醫走一趟。”

吩咐完,季越轉身將童憐的手放回了被子裏,又極不放心地擡手探了探童憐額間的溫度。

比他的手溫度稍高些,但是看童憐的模樣還沒有開始發熱。季越這才稍稍松了口氣。

他低頭看著安睡中的童憐。他的皮膚很白,雙唇只有微微一點兒粉色,一時間季越只覺得眼前人仿佛隨時會化為一縷青煙,從自己懷中飄散而出。像是話本中來凡間歷劫的神仙一樣,待時機成熟便扶搖直上,重回那天宮繼續當他的神仙似的。

“憐憐……”季越虛張了張嘴,可除去輕喚著童憐的性命,其他的詞句話語卻像是被什麽阻攔了,怎麽也發不出聲,只能稍微動動嘴唇,做著相對應的口型。

他就這麽靜靜地低頭看著童憐,也不知道這樣過去了多久,久到孟莧已經從太醫院拿了藥材回來。

“陛下。”看著季越仍望著童憐發呆,孟莧躡手躡腳地走到他身邊,俯身在季越耳邊輕聲叫喚著,“陛下那些折子書冊奴才已經都給您放在小書房了,中途也沒叫旁人碰過,您是……”

其實這話他根本不用說,就算孟莧並沒有童憐那麽了解季越,可是在觸及與童憐有關的事情的時候,孟莧自認為自己還是能大致猜出季越都會做些什麽,說些什麽的。

果然,就如同他所猜測的那樣,甚至沒等他將話說完,季越就已經搖頭拒絕了。隨後季越像是想起了什麽似的,開口道:“將掌印先前所看的那個話本書冊拿來吧,其他的折子都放在小書房,我明日再看。”

因為明日本就輪到了休沐的時候,所以季越這安排倒也不算什麽。

孟莧聽完應了聲便出去了,只是在去小書房的途中他心中忍不住疑惑好奇。先前童憐所看的話本究竟是講了些什麽麽,竟是讓季越連奏折都可以不管,反倒覺得那話本更重要些。

到了小書房,孟莧看著桌案上擺著的、從書封上看與尋常話本別無二致的話本,心中突然湧上幾分好奇。他鬼使神差似的將自己的手伸向了小冊……

或許是孟莧離開時關門的聲音稍微大了些,聽著那扇門再次緊閉的聲音,原本睡夢中的童憐皺了皺眉,忍不住將手從被褥中伸了出來,往上移了些許揉了揉雙眼。等季越想將他的手抓住的時候卻已經來不及了。

看著才睡著沒多久的人睜眼,季越嘆了口氣無奈道:“憐憐怎麽不再多睡一會兒,是哪兒不舒服麽?”

童憐剛想開口,可嗓子處卻好像糊了層東西。擔心自己硬要說話季越也聽不懂自己的意思,童憐幹脆也就不張嘴了,只是微微搖了搖頭。

季越這才稍微放心一點兒,他又問:“口渴了?想喝水是麽。”

這次童憐點了點頭。

見狀,季越立刻轉身,確定了桌案上茶水的溫度正好,這才替童憐倒了杯水,又小心翼翼地將人扶了起來,一點點將水給他餵了下去。

一杯水下肚,童憐感覺嗓子好些了,於是便開口道:“一會兒你還去……還去處理政務麽?”

見童憐刻意回避了禦書房,季越強忍著笑意,將嘴角一點點壓下,回道:“先不去了。左右明日休沐無需上朝,那些折子我明日批閱也是一樣的。”

得到答案,童憐稍思考了一下覺得這樣也算不上耽誤事,這才歇停了將人趕去小書房的心。光是看著童憐的神態眼神,季越就大致猜到了他的想法,忍俊不禁道:“又憐憐這般賢內助在,我這輩子怕是歇不下來。”

聽完,童憐只是瞪了季越一眼,像是懶得搭理反駁他一樣,沒有說話。

季越原本也想童憐少說些話好好休息,所以也沒再繼續逗他,只是將人扶著躺下,說:“憐憐再睡會兒吧。”

等季越說完,童憐卻是往床榻裏蹭了蹭,隨後又抓住了季越的衣袖,說:“你上來。”

他的雙頰因為害羞染上了一層薄粉,比起之前瞧上去氣色倒是好了不少。

季越原本是想拒絕的,可是看著童憐的眼神腦袋卻是先意識一步點了一下。得到肯定的答案,童憐這才將手收了回去。他將被子拉倒上頭蓋住了半張臉,因為先前過分主動的動作,耳根而紅了,看上去格外可人。

季越在心中默念著自己不是禽獸,又做了幾個深呼吸這才保證自己毫無其他欲望地平躺在童憐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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