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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3章 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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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3章 不悔

可是沾到了那麽燙的茶水,又怎麽可能不疼?最多也只是習慣了而已。習慣了疼,也習慣了不和別人說自己有多疼。

“明安,你是要哭了麽?”童憐笑著反問。

聽出童憐是想安慰自己,季越方才生出的那麽一點兒愁緒也瞬間被童憐的話拂去,可就算如此他也故意順著童憐的話繼續往下說著:“是啊,憐憐打算怎麽哄我?”

“都多大的人了,怎麽還要我哄?”童憐眼底帶笑,表面上雖是這麽說著,可手卻已經落在了季越的頭上。童憐稍稍用了點兒力輕輕拍了拍,然後又將手下移放在季越的後背,側身將人抱住,“不難過了,好不好?”

這下季越是徹底難過不起來了。他也擡手抱住了童憐:“好。”

兩人都只是輕輕抱了對方一下,很快就把彼此放開了。季越的手順勢滑下,將童憐的手握住,他說:“走吧,還有很多事情沒解決呢。”

“嗯。”童憐感受著季越掌心的溫度,沒再像之前一樣讓季越必須放開,起身看了眼方才小宮女端來的茶,似是呢喃,“只可惜了這茶。”

“回宮後再喝吧。”季越承諾道。

童憐微微搖頭,沒有說話。

其實童憐的身子並不宜飲茶,更多時候不是喝的白水,就是各種參茶湯藥。不過他的口腹欲本就淡,對這些倒沒什麽過多的追求。

兩人牽著的手一直到季澄顏寢房前才放開。何太醫跟蒼布在屋外候著,見兩人來了也紛紛彎腰行禮。

季越手一揮道:“都起來吧。長公主情況如何?”

聞言,何太醫往前走了一小步,開口道:“稟陛下,長公主先前因為中毒之事尚且體虛,仍在休養之中而這次又受了驚,要養回來恐怕會有些困難。不過微臣與蒼大夫已經給長公主開了些滋補身子的方子,最近註意莫要勞心費神,再多修養些時間也便無大礙了。”

“蒼大夫,朕有一事問你。”聽完何太醫的話,季越稍一點頭,繼而又問向蒼布,“姜神醫的書信是你收到的,那姜神醫可在心中寫明了,若是解了毒對身子可有損傷?”

聽完季越的問題,蒼布先是回憶了一下姜之漁信中所寫內容,然後才彎腰道:“回稟陛下,之漁只在信中明了那種毒的解毒方法與具體藥材。方才草民也與何大人商討過,那些藥材最多能讓人陷入昏睡,只要能解毒於身體便無甚大礙,最多也只是往後更容易疲勞罷了,絕對算不上嚴重。”

聽到這兒,季越與童憐心中也大致有了些想法。季越又道:“這幾日便勞煩何太醫在這兒為皇姐請平安脈了。”

何太醫對此並無異議,只是餘光卻是不經轉到了童憐身上:“不知掌印最近身子可還安?”

童憐怎麽也沒想到話題會突然轉到自己身上,在楞神了片刻後,才猛然回神應道:“挺好的,多謝何太醫掛念了。”

聽童憐這麽說,何太醫又道:“臣可否替掌印把個脈?”

幾乎是在聽見這話的瞬間,童憐就把視線餘光落在了一旁的蒼布身上。

先前姜之漁還在的時候,姜之漁倒是每日都會來替童憐診脈、更換藥方。姜之漁離開之後這件事本應該是落在蒼布身上的,但蒼布可沒姜之漁那麽說一不二。

最近的事情雖然不算多,可童憐卻像是有著成堆公務積壓在身似的,每次蒼布要來替他診脈的時候童憐總能找到各種冠冕堂皇的借口搪塞過去,再加上蒼布之前也一直在研究季澄顏所中的毒。

這一來二去的,算起來蒼布竟是有差不多一個月未曾給童憐號脈了!

且不說童憐最近一直住在宮中,蒼布能保證就算童憐回童府了,他也能找到各種借口躲過診脈。

現在季越跟何太醫都在這兒,如果是何太醫主動提出的,恐怕哪怕是童憐也沒辦法直接拒絕——就算童憐找借口推辭了,綏寧帝不也還在邊上麽?

童憐怎麽可能不知道蒼布的那些小心機,只是就算自己知道,顯然也無法更改什麽。註意到季越的視線也落在了自己身上,童憐哪兒還不知道現在的他宛若是刀俎上的魚肉,左右都是要被下鍋的,倒不如放棄抵抗來的輕松些。

他嘆了口氣,似是認命一般將自己的手腕遞到了何太醫面前:“有勞何太醫了。”

除去童憐,在場的其他人顯然都對這個結果樂得成見,其中笑意展現地最明顯的便是季越了。

童憐只隱隱聽見了一點兒聲音,可就算是如此他還是敏銳地反應了過來,而後扭頭瞪了眼季越。季越也知道童憐是有些惱羞成怒了,可就算如此他還是半點兒不知遮掩,甚至還笑著朝著童憐點了點頭。

“童大人……”

就在童憐準備報覆季越的時候,何太醫驟然說話了。他帶著些許無奈,微微搖頭道:“臣知道童大人的身子好了不少,但是那也只是相較於之前而言。臣方才給大人探脈,發現大人身上的餘毒是徹底被拔幹凈了,可是小毛病依舊不少,雖然每日診脈確實麻煩了些,可童大人也該知道那是為了自己好才是。”

同樣的話若是蒼布、哪怕是姜之漁說童憐最多也只是嘴上應和幾聲,往後該怎麽樣依舊還是怎麽樣,不會有半分羞愧反省,可何太醫不一樣。

以前在被童正初虐待的時候,何太醫便是最關心他的那個,時常偷偷給自己不少上好的藥材治傷,後來知道他中毒時,何太醫也盡心竭力地尋找幫忙治療的法子。

對童憐而言,何太醫說是自己的長輩也不為過。

“我知道了。”童憐說。

見童憐點頭,何太醫臉上的愁容也稍微減弱了些,他頗為滿意地點了點頭,繼而又將視線轉移到了一旁的季越身上。片刻後何太醫收回了視線,屈膝跪地道:“微臣也知以自己的身份不該這麽與陛下說話,只是事關掌印,也還請陛下寬恕微臣拿喬。”

季越也知道對童憐而言何太醫是截然不同的存在,就連自己也是何太醫看著長大的,是以對他的態度一向也比較恭敬,現在當然也是。他上前兩步將何太醫扶起,連忙道:“何大人也是看著朕長大的,說您是朕的長輩也不為過,有什麽吩咐您直說便好。”

何太醫借著季越的力起身,可頭卻一直沒擡起:“微臣也知童大人不一定時時記得診脈喝藥,若是他忘了,還勞煩陛下督促提醒。”

“當然。”季越笑道,“哪怕何太醫沒有這麽囑咐我,我也一定會記得提醒他的。”

因為何太醫他們說季澄顏已經躺下了,季越與童憐也就沒再準備進屋將人叫醒。只是離開了季澄顏休息的院子後,童憐的視線卻是不自主地落在了蒼布身上。

蒼布早就遇到道自己這麽做一定會惹童憐生氣,在跟何太醫提起那件事的時候,就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只是……

心理準備再怎麽完善,瞧見此刻童憐的眼神,蒼布還有不可避免地瑟縮了一下。

“你怕什麽?”童憐問。

他的語氣很淡,讓人察覺不出喜怒,可就是因為這樣,反倒讓蒼布心裏更慌了。

他求助似的看了眼童憐身邊的季越,可卻發現綏寧帝滿心滿眼都落在自家大人身上,別說是自己求助的目光了,恐怕就算這兒突然多出個人,只要不會威脅到自家大人,綏寧帝一概看不見。

想著總歸是自己要面對的,蒼布深吸了口氣,驀然升起一股壯士一去兮不覆還的架勢,開口道:“與何太醫商量著,在陛下面前提出給大人診脈是屬下的主意。若是要責罰,大人也只管責罰屬下便好,何太醫年歲大了受不住的。”

若是說童憐原本只是想逗逗蒼布,至少要讓他怕自己,那麽現在是真的有些哭笑不得了:“蒼布,你為什麽覺得我會責罰你、或是責罰何太醫?”

聞言,蒼布也楞了。實話說,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為何會說出那麽一番話。剛剛是因為一口氣憋著所以不覺得怎麽樣,現在回想起來……

蒼布只想找個地方將自己埋了,至少短時間內不要有任何人跟他提起這件事情!

季越也被蒼布的話逗笑了,他說:“憐憐身邊的人都這麽有趣麽?我現在還記得,之前你身邊那個侍衛提著劍來宮中劫人的時候。別說是敬畏皇權了,當時若不是他擔心貿然殺了我會惹你不快,恐怕會直接取了我的項上人頭。”

童憐當然知道季越說的是哪一次,可就是因為知道他才會不知道應該如何回話。察覺到童憐情緒的異常,季越說話的語氣未變,只是俯到童憐耳邊輕聲道:“憐憐我從不會後悔的。”

“不管是以前過分信賴你,還是之前刺你的那兩劍,我都不會後悔。”

以肩膀上的兩劍換回一條命,就算離開後童憐大燒了一場,但也是劃算的。

顯然,童憐直到現在也是賭贏的那一方,而敗者似乎也清醒於自己輸了。

作者有話說:

為了防止有寶貝看懵了,解釋一下最後那幾句話的邏輯呀。

童憐之前做的事情是越俎代庖,也是欺君,只靠非致命的肩膀刺兩劍就算是過了,這算得上是皇恩,因為哪怕只是其中一件事也,也足以讓童憐死好幾次了。

季越說不後悔,是不後悔於當時靠那樣把之前的種種翻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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