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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久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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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久眠

秋禰之後,童憐立刻回了趟童府。

季澄顏已經在童府待了十幾日了,只是雖然蒼布依舊每日診脈,何院使會時不時會偷偷來童府幫忙探脈,但依舊沒發現季澄顏有任何問題——她像是單純地睡著了,只是這一覺睡得格外格外久。

童憐先是去西廂房看了眼季澄顏,婥月剛剛給她餵完水,見童憐回來心中不由欣喜:“大人!您終於回來了!”說話時婥月甚至刻意控制了音量,就像是怕吵醒季澄顏的安眠似的。

因為這個房間騰空給了季澄顏,童憐並不方便進去,於是他只是在屋外站著對著婥月點了點頭。婥月立刻會意,小步走到門口:“大人怎麽了?”

“端陽長公主怎麽樣了?”童憐朝著屋內望了眼,見季澄顏仍一動不動地躺在床榻上,不由皺眉問。

婥月嘆了口氣,搖頭道:“一直沒醒。林駙馬帶公主來時什麽也沒說,只是給了拾六三顆馬錢子,說要兌換當初大人與姜大夫允諾出去的人情。”

聽到這兒童憐又問:“何太醫跟蒼布都沒有任何發現?”

“對。在接到大人的吩咐之後,拾六就入宮將何太醫請了出來,但是不管是何太醫還是蒼大夫都沒有瞧出任何問題。若非是端陽長公主這麽久沒醒,單從脈象上看就是單純睡過去了。只是……”說著婥月忍不住皺眉。

哪怕婥月沒將後半句話說完,但童憐也大概猜到了她為說完的後半句話:“只是這麽久了端陽長公主一直沒睡醒?”

“是。”婥月說,“前段時間蒼大夫已經寫了信寄去了江南,只是我們現在並不知道姜大夫具體身處何處,也不知什麽時候能收到回信。”

婥月他們的應對也沒有什麽紕漏,於是童憐也便沒有久待。他甚至來不及沐浴洗去一身風塵,只來得及換了身衣衫便匆匆忙忙趕去了雲來客棧。

在呂津收到童憐回京的消息時,他就已經按照童憐的話去了雲來客棧,在等童憐的那會兒,呂津向小二要了些硯墨紙筆,一邊研著墨一邊思考著林錦榆這幾日的作為。

許也是他思考地太過專註,一直到聽見耳邊有人在喚他的表字才堪堪回神。

“啊,童大人您來了啊。”呂津被不知何時出現的童憐嚇了一跳,他的面頰微微泛紅,略帶不自然道,“先前我還在想事兒,竟是一直沒註意到掌印是何時來的。”

“無事。”童憐對這些並不在意,搖了搖頭轉身在呂津對面坐下。他看著滿滿一硯臺的墨汁,不由笑道,“不知文長是在想什麽居然這麽專註,別說是沒註意到我來了,就連早已研好了墨都沒能發現。”

被童憐這麽一提,呂津也下意識低頭看向了手邊的硯臺。見著硯臺之上近乎要滑下邊緣的墨汁,他連忙用手邊毛筆取了些墨汁走:“慚愧慚愧。”

其實對呂津是在想什麽童憐也有所猜測,他也不和呂津兜圈子,直接開口道:“文長對端陽長公主一事有什麽看法?”

聞言,呂津只是微微搖頭。他一邊用筆在紙卷上寫著林錦榆這幾日所作之事,一邊道:“林大人平日裏對長公主所遭遇的事情只字未提,若非童大人派人給我傳來的書信,我恐怕也不知道這件事兒。只是……”

呂津說著,停下手中毛筆,等紙頁上的筆跡幹透這才將紙頁遞給了童憐,繼續道:“如果知道了端陽長公主的事情,然後再去留心林大人所做之事,恐怕便會略顯微妙。”

童憐接過呂津遞來的紙,一目十行地將上面的內容看完。他不禁皺眉,反問道:“他是在懷疑季婕歡?”

童憐平日裏並不怎麽在意那三位長公主,若非這次季澄顏出事,他甚至都快忘了自己許諾給林錦榆的人情了。

上次與季澄顏她們打交道還是去年祭祖的時候。當時自己發現了季婕歡和鄭連元的私情,加之那會兒季越一心想要將自己手上的權柄收覆,於是童憐便將計就計,直接將原本就十足明朗的兇手折去,硬生生讓鄭連元背上了陷害小皇侄的罪名。

童憐知道季婕歡定然對自己心生不滿,更甚會找機會報覆自己。只是半年時間過去,這半年間又是各種大事堆雜,早已讓童憐將小小一個季婕歡拋之腦後,連帶這她隨時可能的報覆都逐漸淡忘,只準備在她真正出手時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然而讓童憐沒想到的是,季婕歡的報覆並不是朝著自己來的,而是對著她同父異母的親姊姊。

只是,事情卻並沒有因為他們知道了林錦榆的懷疑對象而變得清晰明了,隨著林錦榆對季婕歡的懷疑浮出水面,隨之而來的卻是其他問題:季婕歡為什麽要對季澄顏下手,而季婕歡又對季澄顏做了些什麽?

這事畢竟將兩位長公主牽扯入內,先前季越還在秋禰獵場時,林錦榆還能借口與季越不在京中,為了防止打草驚蛇,所以才一直沒有將這件事告訴季越,那麽現在不管是因為什麽,身為帝王、或是說身為季澄顏和季婕歡的弟弟,林錦榆必定要將此事告知季越。

童憐先前還想著要盡可能疏離季越,單純將季越當成君王,可因為自己先前欠下的那一個人情,自己和季越又不得不在這件事上有了另外的交集。

想到這兒童憐便覺得一陣頭疼。原先他絲毫不覺得和季越維持在君臣之間是什麽困難的事情,一直到季越與他發生那些本不應該發生的事情之後、在季越說他喜歡自己之後,原本簡單的那些事情似乎驟然變得繁瑣覆雜。

呂津見童憐皺眉,還以為是自己收集到的事情沒能幫到童憐,反而平增了他的煩惱,於是不由關切道:“童大人?是趕路太累了麽?還是……”

雖然童憐和呂津相處的時間並不長,但是哪怕他們之前素未謀面,光是瞧著呂津此刻一臉愧疚的表情,童憐就很難不知道他心中在想什麽。童憐微微吐出一口濁氣,搖頭道:“和你沒有關系,文長不必思慮太多。你和我說的這些都很重要,只是這幾日還要勞煩你多費些心思了。”

聽到這兒,呂津也不禁松了口氣,至少自己是幫上了童憐的忙的。他一掃方才的沮喪,淺笑道:“童大人客氣了。若非是童大人此刻我又如何能替家人報完仇,然後上京當官呢?能替大人分憂,該是我高興才是。”

聞言,童憐輕笑道:“哪怕沒有我,這些該是你的依舊還是你的。”

呂津只是微微搖頭,並沒有和童憐在這個話題上深究下去,他問:“童大人可有思緒了?”

然而童憐也不是萬能的。林錦榆努力了這麽久,最終能確定的也只有公主府可能有內鬼,就連讓季澄顏長睡不醒的是不是季婕歡都無法確定,現在甚至什麽線索都沒有的,童憐又如何能有思緒?他搖了搖頭:“沒有。這幾日林錦榆是否仍住在公主府?”

“在的。”呂津點頭,“這幾日就算有人打趣林大人,他的反應也一如以前,每日當值結束後,除去偶爾會與其他大人結伴去鬧市上買些糕點零嘴之類的,基本都是直接回了公主府,是以在大人回京之前,整個朝堂上除去我、林大人,以及給端陽長公主下藥之人以外,應當沒有其他人知道端陽長公主出事兒了。”

這倒也還在童憐的意料之內。

童憐略一思考,對著呂津吩咐道:“文長,你還是同之前一樣,盡可能不要讓林錦榆發現你我之間的關系,這兩日也不必再跟之前那樣跟著林錦榆了。明日我會給公主府遞上拜帖,屆時我會讓人給你傳訊,你再尋個借口與我一起過去。”

雖然還不明白童憐這麽做的打算,但是因為之前渠湳之事,呂津對童憐也是十足信任的,就算此刻童憐並沒有告訴自己,為什麽要這麽做但呂津還是下意識點頭:“好,我知曉了。”

大概談完正事,童憐甚至還沒來得及說接下來的事情,就聽見坐在對面的呂津的五臟廟響起了鼓聲。

其實呂津在用過午膳沒多久就已經在雲來客棧等童憐了,也不知當時的他究竟是怎麽想的,竟是直接回絕了小二要給自己上點心的提議,只要了壺茶水。然而茶水上了還沒多久,呂津便因為回憶思考著林錦榆這短時日的所作所為而入了神,到頭來一整個下午呂津是滴水未進。

他原本午膳就沒怎麽吃,這下甚至沒等到回府,五臟廟就已經受不住發出了一陣富有節奏的鼓點聲。

呂津的臉立刻就紅了,只是他還沒來得及說話,緊接著便是又是一陣節奏更為緊湊的擊鼓聲。

童憐估摸了一下現在的時辰,笑道:“是我的疏忽了,不知不覺竟是與你說了這麽久。若是文長不介意,可否留下與我一起用餐便飯?”

呂津紅著臉點了點頭。

待和呂津吃完飯童憐就回了童府,只是讓他沒有想到的是,原本他打算明日見一面的人,竟是在大半夜到了自己府上。

作者有話說:

今天翻到了自己18歲那年寫的文,就……想把那會兒的自己抓過來按在電腦面前,讓她替現在的我碼字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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