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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 緣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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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 緣由

因為有綏寧帝的“傾囊相授”,再加之童憐悟性本就不錯,等他們到了秋禰獵場時童憐也勉強能騎著玉獅子走上幾圈了。雖然跟那些常年在馬背上的武將還是不能比的,不過至少足以不讓他在秋禰時出糗。

秋禰當日。

季越身著勁裝,一手握著韁繩一手彎弓,好一副風姿颯爽的少年郎模樣。童憐被這樣的季越晃了眼,藏在衣袖下的手不由握拳。

季越顯然也是瞧見了童憐的,只是因為百官在前他只是朝童憐微微點了點頭,繼而就重新將視線轉移到了面前那頭被捆住了四肢的幼鹿身上。

“陛下,時辰差不多了。”一個小太監說。

季越擡頭看了眼此刻的天色,瞧著逐漸向上攀的太陽,點頭道:“嗯,解了捆住鹿腿的繩子吧。”

“是。”小太監應了聲從衣袖中取出一把鋒利的匕首,上前將捆著鹿腿的繩子割斷。

沒了束縛的小鹿被周遭那麽多人虎視眈眈地盯著,迅速從地上爬了起來,沒有絲毫猶豫徑直朝著林中跑去。

見狀,季越微一勾唇。他一抖韁繩,身下的馬匹立刻會意載著季越追鹿去了。

季越既然已經入林,其他官員自然不甘示弱——雖說季越尚未將幼鹿射殺,他們有的不能拉弓獵殺林中其他動物,但是誰能不想看看綏寧帝獵鹿的英姿呢?

眾官員只瞬間便隨著季越一起入了林,待童憐回神時偌大一個營地也就只有他還安安穩穩坐在馬背上了。

不過他也有些自知之明,知曉自己的騎術也只能勉強讓玉獅子載著自己逛逛,是以也沒打算追上去,只是在玉獅子的脖頸上輕拍了拍:“玉獅子,我們也走吧。”

玉獅子雖然性子溫和,但怎麽說也是一等一的神駒,瞧著其他馬兒在林中肆意奔跑,不由用馬蹄在原地來回摩挲著。

即使玉獅子什麽都沒說,童憐也明白了它的意思。

然而懂是懂了,童憐自認自己還沒有能讓玉獅子“跑跑”的本事,於是也只能揣著明白裝糊塗。他用馬鞭輕抽了一下,以此催促著玉獅子行動。

“童掌印對著馬倒是溫柔。”原本入了林的季青和不知道何時又駕著馬跑了回來,看著童憐的動作不由嗤笑道。

童憐:“臣見過王爺。陛下似乎還沒獵到鹿,王爺怎麽突然回來了。”

“本王回來找掌印啊。”季青和看了眼童憐說,“童憐,你應該知道季明安是什麽想法了。”

雖然童憐知道季青和說的是什麽,可他幾乎是下意識地拒絕:“什麽?憐愚鈍,還請王爺明示。”

季青和卻沒有搭童憐的話,只是將自己與季越的賭約說了,然後又道:“本王這麽說,掌印可知曉本王來尋你的目的?”

此時的童憐還沈浸在季青和所說的那個賭約之中。

他不自覺斂下眸子,不去看面前的季青和,低聲呢喃道:“他……好像是認真的……”

童憐的聲音中有些許迷茫。他實在不知道自己有什麽好的,能讓季越這麽個一國之君無視種種仇恨,能讓他在知曉一切後還能同自己展露笑顏。

童掌印聰明一世,將無數人玩弄於鼓掌,掌握他們的生殺大權,然而他的所有計謀在遇到季越時似乎都起不到應有的作用。

哪怕是前兩年童憐在季越手下輾轉時,他都會忍不住思考。他們兩人的博弈究竟是季越稍遜一籌,只能按著自己所想而來,還是季越對他過分了解,在不涉及他的利益時,願意給自己這麽顆“甜棗”。

季青和後面的話童憐已經聽不清了,他只機械地點著頭,給予自己下意識地回應。看出童憐的魂不守舍,季青和也沒了再繼續說下去的心情,他看了眼不負以往自信的童憐,嘆了口氣說:“你好自為之吧。”

說完季青和將馬頭一轉,重新朝著叢林跑去。

玉獅子似乎也讀懂了童憐的情緒,並沒有和之前那般抗拒,只是安靜地馱著他在林間散步。

“童憐!”

忽然,季越的聲音自童憐身側傳來。童憐幾乎是下意識回神,可下一刻他瞧見的卻不是喚著他名字的季越,而是面前大約有一人高的黑熊。

黑熊動了動鼻子,一點點走向童憐,那雙不大的、黑黝黝的眸子裏滿是對食物的渴望。

看著黑熊朝自己走來,童憐整個人瞬間緊繃。他不禁放緩了呼吸,雙手緊握玉獅子的韁繩。

“哢噠——”

不遠處樹枝被馬蹄踩碎的聲音驚動了黑熊,像是擔心其他人爭搶自己的獵物一般,黑熊又加快了點兒步子,讓自己朝著童憐的方向迅速逼近。

“憐憐俯身!”

聽著不遠處季越的提醒,童憐不疑有他立刻俯下身,讓自己的上半身緊貼著玉獅子的背部。與此同時玉獅子也感受到了即將而來的危險,也不顧童憐現在狀況如何,撒開蹄子就向黑熊的反方向跑走了。

童憐只覺得耳邊是一陣利刃劃開空氣的尖銳聲,他微微擡頭,正巧就看見不遠處的季越動作嫻熟地架了弓,從腰間箭婁中取出一支羽箭,極其迅速地搭箭、拉弓。只一瞬,兩三支箭羽一起射出,每一只都落在黑熊身上。

身軀上的疼痛反倒激起了黑熊的血性,它嘶吼了一聲也不去理會已經逃遠了的童憐,反而轉了個身直直面對著季越。

然而季越就算箭法嫻熟,但是每年能實戰的機會也不過秋禰這一個月,前幾年甚至還未曾遇到過黑熊這樣的猛獸,雖然幾次拉弓射箭後季越已經往黑熊身上射了三四箭,可每次都只是射中些不會危機到黑熊生命的地方。

這一來二去的,黑熊徹底被激怒了,甚至不顧自己身上還有箭羽,筆直朝著季越而去,甚至還趁著季越沒能反應過來時,用爪子抓傷了馬匹的大腿。

胯下的馬兒吃痛往右邊一倒,而季越所能做得也不過是迅速下馬,免得自己一會兒被馬兒壓到,徹底成為黑熊的獵物。

好在因為年少時在秋禰時的那場謀殺,季越入林所帶的武器也不僅僅只有箭羽。他立刻從腰間取出一把小臂長的短刃,壓低著身子死死註視著黑熊。

等童憐在林中遇到其他武將,並將他帶去季越哪兒的時候,黑熊已經倒在了一灘血泊之中,而在黑熊的屍體邊上的,正是衣衫染血,氣喘籲籲的季越。

見狀,武將立刻翻身下馬,單膝跪地道:“陛下!微臣護駕來遲!”

季越尚未完全從方才的驚險中回神,聞言只是喘著氣微微搖頭:“黑熊已死,你便將它帶回營地,今夜我們加餐。”

“是!”武將說完看了眼衣衫淩亂的季越,又瞧了眼將自己帶來的童憐,略有遲疑道,“陛下您與掌印……”

季越搖頭,示意他不用管自己:“朕一會兒會同掌印一並回去,無須擔心。”

武將說的哪兒是這個啊,可季越都已經這麽說了,如果自己再問什麽,那不就是在打皇帝的臉麽?武將自認沒有這個膽子,於是也不敢多說什麽,只是用麻繩將黑熊的屍體捆上,又重新翻身上了馬,代替季越將獵物送回營地。

童憐看著眼前略有狼狽的季越,思考了許久才開口道:“陛下,您不應該那麽莽撞……”

他的話才說了一半,季越就擡起了頭頗為不讚同地看了他一眼:“按照掌印的意思,孤身一人不帶任何武器入林,便是妥當之舉麽?”

這事兒雖確實是童憐有錯在先,可童憐卻依舊不滿於季越現在回答,他說:“陛下何必這麽夾槍帶棒的同微臣說話?”

聞言,季越像是被氣笑了,他起了身也不顧衣衫上沾染的灰塵了,只是看著童憐反問:“童憐,按照你的意思,我應該如何待你?又應該以怎樣的語氣態度與你說話相處?”

童憐答不上來。而看出童憐的抗拒,季越卻是笑著回:“憐憐,你其實也不知道,不是麽?”

他的聲音突然放溫柔了些許,引得童憐不禁想起了季青和和他說的,季越與季青和之間的那個賭約。

“季越……”

自從有了表字之後,幾乎就沒有誰對季越的稱呼是直接喚他姓名了,於是在童憐開口的那一瞬季越便立刻擡了頭。

童憐呆楞楞地眨了眨眼,雖是看著季越的,可眼神間卻沒了焦距。童憐下意識上前走了兩步,就在季越覺得他可能會徑直撞向自己,並且擡著手準備在人重心不穩時將他扶住的時候,童憐卻是停下了腳步。

“季越,你為什麽要喜歡我呢?為什麽……會喜歡我呢?”他像是在問自己,又像是想要從季越哪兒得到個具體的答案。

季越從來沒有認真地思考過這個問題。因為每每在他腦中浮現這個問題的時候,隨之出現的便是他與童憐的種種回憶。

如果換個場景,他或許會想尋個童憐能接受的回答同他說,可是面對著現在的童憐他卻不想那麽敷衍了事了。

作者有話說:

前兩天比較忙一直沒時間碼字,孩子在這兒給大家道歉了。雖然晚了幾天,但是還是祝大家新年快樂啊!

推一下預收《未見月色》——等《閹臣》寫完了開,是主感情的現代文,中醫師攻x設計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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