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6章 來訪

關燈
第216章 來訪

因為季越那莫名的表露心跡,童憐一直沒想好應當以怎樣的態度面對他,於是一回了童府便宣稱犯了病,整日閉門不出。莫說早朝,就連遞了拜帖,想來或是看望或是打探虛實的官員他都拒絕了不少。

然而就在他謝絕所有訪客的第二天,季越來了。

聽見婥月來稟告的時候,童憐下意識道:“趕出去。”

婥月不知道童憐與季越之間發生了什麽,瞧著童憐這下意識出口的話不由呆楞了片刻:“那奴婢現在讓陛下離開?”

童憐胡亂點了點頭,可還未等婥月離開便忍不住將人叫了回來:“罷了,讓他在前廳等著。”

“奴婢知道了。”

雖然童憐現在是應下了,可拾六卻總覺得他其實並不想見季越。拾六問:“你不想見他又為什麽要叫他進來?”

童憐將手中書頁翻了一面,像是在說服自己似的:“他是君我是臣,既然他要見我,我能怎麽辦?”

拾六也聽出了他言語中的自欺欺人,不過他也沒多說什麽,只是說:“如果你真的這麽想,那好吧。”

童憐腦中閃過無數曾經與季越相處時的畫面,可不管他回憶多少遍都無法從中尋出任何蛛絲馬跡,最終他還是放棄了。童憐微微搖頭,苦笑道:“他其實是在找補吧。”

拾六聽了童憐的喃喃自語,拾六雖心有疑惑但也識趣兒地沒問為什麽,直接將話題一轉反問:“那你打算什麽時候去見他?”

“現在吧。”童憐深吸了口氣,起身道。

看著似乎是已經準備好了的童憐,拾六在他身後悠悠開口:“童掌印,你還穿著寢衣呢。”

童憐:“……”

若不是拾六提醒他還真就把這事兒忘了。因為這兩日沒怎麽出門,他連用膳都是讓婥月將餐食送來屋中的,是以也就沒有換衣衫,整日穿的都是寢衣。如果拾六不提這一句,童憐怕是會等見到了季越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

他停下腳步,幹咳了聲,假裝什麽也沒發生過似的轉身打開了自己的衣箱,隨便抽了套衣服套上,繼而又扯了根發帶將烏黑的長發松松垮垮一綁,就這麽走了出去。拾六其實還想說句什麽,可看著童憐那過分不尋常的模樣,最終還是選擇了閉嘴。

老實說季越也沒想到童憐竟然會願意見自己,在前廳等著的時候,他難得的心生忐忑——就連與如巴爾特交鋒時都沒這麽緊張。

入了前廳童憐也不去看季越的表情,只是徑直朝著季越拜了下去。季越還沒反應過來,他下意識想將童憐扶起,然而在他的指尖觸碰到童憐的那一瞬,童憐卻像是觸了電似的往後瑟縮了一下。季越因為他的動作一頓,等回神時童憐便已經拜了下去。

童憐:“微臣童憐,見過陛下。陛下萬福金安。”

季越想上前將童憐攙起,可思及先前童憐的反應,只能強行將自己的念頭遏制,朝著童憐微微點頭道:“起來吧。”

聽見季越的話,童憐這才如釋重負松了口氣,像是確定了季越先前的表白只是對自己的笑鬧之言。

因為二人的身份差別,季越並未坐在主位上,童憐自然也不能貿然坐上去,只在季越右手側尋了個下位坐下:“微臣鬥膽詢問,陛下今日前來可是有事要吩咐?”

“沒有……”季越有些不適應,遲疑片刻才繼續說:“掌印先前在宮中居住,離開時尚且有些衣物並未來得及帶走,是以朕來給掌印送回來,剛好也能……”

季越最後的那句“來見見你”尚未說完,便被童憐打斷:“那些陛下隨便遣個人送來便是,又何須親自來一趟。”說著童憐微微勾唇,展露出一個標準不過的笑。

可季越畢竟與他相處了那麽久,又如何察覺不出童憐的眸底並無絲毫笑意,面上微勾的嘴角不過只是客套罷了。同樣的正是因為知曉,所以季越心中才更是難受。

他深吸了口氣,像是玩笑般淺笑道:“掌印推說身子不適,不光這幾日的早朝告了假,連相熟官員的拜帖都未曾收下,若是不親自來一趟,朕擔心那些人都見不著掌印的面。”

這話不假。別說是季越派來的人了,就算是季越本人童憐原先都不打算見。可這些話終究是不能直接說給季越聽的。童憐端起一邊的杯盞,小啜了口道:“陛下多慮了。見著陛下親信便如見陛下,微臣豈敢目無律法?”

見童憐三兩句間就把話題擡高到這個地步,一時間季越笑也不是怒也不是,數次開口卻都因為不知說什麽只得把嘴閉上。

因為季越不說話了,童憐也覺得氣氛逐漸變得尷尬,他的思緒又不由轉到了先前。一想到那場被他定義為羞辱的情事,以及他出宮時季越所說的那些話語,童憐的臉上便緩緩染上一層薄粉,開始散發著熱度。

終於他忍不住了,帶著些許不悅道:“若是陛下是來歸還衣物的,將那些東西直接交予婥月便好,微臣身子尚有些不適,便先房歇息了。”

看見童憐不自覺地塌下了點兒腰,季越也不知是哪根筋搭錯,下意識道:“是我之前……”

“不是!”知道他要說什麽,童憐趕在季越開口前將他的話打斷。趁著季越還沒說出什麽虎狼之詞,童憐深吸了口氣擡眼直視著季越的雙眸,“陛下,微臣不知您是誤會、或是理解錯了什麽,將您對微臣的依賴錯認成喜歡,但微臣只希望陛下能及時止損,莫要在微臣身上浪費太多時間。”

原本童憐以為待自己說完,季越或許會震怒,或是會質問自己為何如此輕賤他的感情,甚至都已經想好了應該如何面對那樣的季越,再通過他的反應告訴他,他對自己的情愫並非喜愛。只是讓他出乎意料的是,等他說完季越不光沒有生氣,反而還笑了。

驟然看見季越的笑,童憐有一瞬楞住了。

季越笑著搖了搖頭,上前兩步走到童憐身後。原本童憐還想躲開,可還沒來得及擡腳就被季越拍了拍肩側。只這麽簡單的一個動作,卻像是硬生生將他釘在了原地,連挪開半步都只是奢望。

感受到童憐的緊張與僵硬季越也沒開口安慰什麽,只是盡可能快地將童憐的發帶散開了,又重新替他將長發束起。做完這些季越長舒了口氣,說:“憐憐可以慢慢來,不必匆匆忙忙換了衣衫、綁了頭發就過來,我願意等你的。”

聽出季越的意有所指,童憐近乎是下意識地看向自己的胸口。更衣時童憐心中所想全是應該如何面對季越,或許也是因為這樣,他穿衣時沒怎麽留心,以至於透過互相交錯的領口,旁人甚至能瞧見裏頭未曾換下的寢衣……

回想著自己先前就是以這樣的姿態面對季越,童憐只覺得周遭的一切都在漸漸離他遠去,眼前只餘下一片黑暗。

將他喚回的是季越的輕笑。季越說:“若是憐憐不想見我,讓婥月給我帶個話便好,我自然會盡可能不與你見面的。”

“是麽?”童憐極輕地嘟囔了一句,隨後又擡頭看著季越,很認真地問,“是會不來見我,還是來見我時會盡量不讓我知道?”

聽完童憐的話,季越的神色有一瞬間的不自然,他幹咳了兩聲將自己的視線從童憐的臉上移開。

見他如此,童憐又怎麽可能不知道他這動作之下的真實想法。

童憐的臉瞬間冷下幾分,退後兩步道:“微臣先行告退,還請陛下隨意。”

雖然依舊是被童憐冷臉以待了,但是季越卻還有閑心自我安慰:還好還好,這次憐憐並沒有直接將自己趕出門去。

顯然季越絲毫不記得,之前童憐對待自己時是如何的恪守君臣之禮,而完全與自己拉開了關系的童憐又怎麽可能還像之前那樣,直接把綏寧帝趕出門外,讓他吃閉門羹呢?

待季越離開之後,拾六看著童憐胸口仍然略顯淩亂的衣衫,不由挑眉:“方才就沒人好心提醒掌印一下麽?怎的一趟回來領口那兒還是如此淩亂?”

童憐哪兒會聽不出拾六這等著看他笑話的語氣,深吸了口氣笑著問:“你先前既是已經發現了,為何不提醒我?”

拾六說:“我瞧你那會兒的樣子,就算是我說了掌印也不一定聽得進去,或是說——童大人想我替你更衣?”

想了想那個畫面,童憐驟然面露菜色,加快了腳步將桌上的茶壺提起,對嘴喝了兩口:“算了吧。”

事已至此,就算拾六是瞎了也該察覺出童憐的不對了,他賤兮兮地湊到童憐身邊,問:“你與季明安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

“拾六,你若是沒事便去幫蒼大夫挑揀挑揀藥材。”婥月見童憐的臉色,還以為他不願說,於是便略帶嫌棄地將拾六的腦袋推遠了些。

童憐朝著婥月搖了搖頭,示意她沒事:“他說……他喜歡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