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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服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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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服軟

童憐止不住皺眉,深吸了口氣,說:“季明安,我不是來與你吵架的。”

雖然知道童憐與季越之間的關系非同一般,但是在聽見童憐直呼季越表字的那一瞬間,淩白還是止不住倒吸了口涼氣。他幾乎是下意識朝著季越看去,只是卻沒在季越臉上看見任何不滿。

看著綏寧帝微勾的嘴角,淩白突然覺得自己先前遭受的所有的無妄之災都有了原因。

季越笑道:“既然掌印不是來與朕爭吵的,那朕讓孟莧先帶你回去,等淩大人離宮了,朕再去坤寧宮陪你。”

“季明安!”見季越故意在淩白面前提及此事,童憐只覺得臉熱。一股羞恥感迎面而來,迅速席卷他的全身。

或許也是因為自己先前過分離譜的猜測,淩白竟然沒發覺出季越的話有什麽不對,他楞楞地看向童憐,似乎是在等他說話。然而淩白此刻的視線卻讓童憐感覺異常難堪,他深吸了口氣努力忽略淩白的註意,等再睜眼時,他又變回了那個不因外物有任何情緒波動的掌印太監。

童憐越過淩白,直勾勾地看向季越,認真道:“陛下應知曉現在什麽事才是最重要的。”

“朕不知。”季越故意不接童憐的話,笑著反問,“不若由掌印告訴朕,現在應該怎麽做吧。”

童憐說:“陛下早已不是那個還需要微臣替您抉擇的孩童了。為君七載,陛下也該有自己的判斷抉擇。”

季越所等的就是童憐的這句話,他點了點頭,說:“既然如此,朕讓掌印不可擅自決策,掌印又為何不聽?甚至……”季越將視線挪到一旁的淩白身上,微微皺眉不滿道,“甚至還特地讓淩愛卿在即將簽訂和平條例時,再在朝堂上述職,與朕提起此事。”

童憐啞然。

正如季越所說的那樣,在讓人將消息帶給淩白時,童憐早就預料到季越知曉後定會百般阻止,於是便要求淩白與朗中將們保密,等一直到事情即將結束後,再在朝堂上說這件事。那時差不多也算塵埃落定,而季越就算有任何異議,莫說匈奴那邊如何,就算是朝臣們也會齊力勸阻。

早在淩白今日述職時,季越就大致猜出了童憐的打算。顯然這幾年的相處也不止只有童憐了解季越,可若是可以,季越原本不想將對童憐的了解用在這兒。

他深吸了口氣,重新坐回龍椅上,閉著眼問:“憐憐朕累了,你們且回去吧。”

一直不曾開口的淩白瞧了眼童憐,又小心翼翼地以餘光看了看季越,最終先童憐一步彎腰道:“微臣告退。”

離開禦書房後淩白沒有直接離開,而是在禦書房外頭等了會兒,不過童憐也沒讓他等多久,很快就從禦書房裏出了來。

“童大人,我原還以為您是來替我解圍的,卻沒想到您居然是來給陛下添柴加火的。”淩白嘆了口氣,無奈道。

童憐微微搖頭:“我先前也是這麽想的,只可惜心有餘而力不足。”

兩人一邊聊著,一邊往外走等確定孟莧聽不見他們的對話了,淩白終於問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聽陛下先前所說,童大人現在是暫居……”

“坤寧宮。”童憐也看出了淩白的遲疑,坦坦蕩蕩地點頭應下,就好像自己現在所住的不過是宮中隨便一個偏僻的小院兒,“不說這個,等過他想明白應該也就能放我離開。”

看著童憐這過分不將此事放在心上的樣子,淩白突然不知道應不應該和他說自己的猜測。

不過還不等他猶豫出個結果,童憐便將話題一轉,對他道:“如巴爾特有沒有說什麽?”

雖然零陸將早朝上的大多數事都告訴了他,但是關於談和之事,童憐不覺得淩白會將所有細枝末節都告訴季越。果不其然,等他說完,淩白的神情變得嚴肅了些:“王爺將那個匈奴人的事兒也同我說過了,只是我曾旁敲側擊地問過如巴爾特,以他的反應來看匈奴那邊似乎無人知曉那個匈奴人的事情。”

“這也難怪。”童憐淺笑,“如巴爾特又哪兒會想得到馮詠思竟然私下又和其他人有所聯系……”

童憐的聲音越說越笑,還沒等將話說完,便整個人楞在了原地。淩白下意識地回頭,伸手拍了拍童憐的肩膀:“童大人?”

聽見淩白的聲音,童憐猛地眨了眨眼,聲音不自覺提高了些:“世卿,我們都想錯了!”

淩白還有些懵,反問:“什麽?”

童憐沈默了一息,迅速將自己的思路整理了一遍,然後才說:“我們都想錯了,馮詠思不是和匈奴勾結,他聯系的一直是派匈奴人來的那些人!”

聽完童憐的話,淩白的眉頭不禁緊鎖,他將其中的關系理了理,說:“可是他們又為什麽要處心積慮地讓馮詠思將你的消息傳遞給匈奴?如果馮詠思是想殺了你,可如巴爾特現在的目的卻只是想將你帶去匈奴,除非……”

見淩白也想到了,童憐點頭:“他們是故意的。或許連如巴爾特要我也是他們所授意的,如果在談和結束前我就已經死了,那麽匈奴毫無疑問會與南朝開戰,而他們就能坐觀龍爭虎鬥。”

“此事可要告知陛下?”淩白說著,將所有的註意都落在童憐的臉上,不願錯過他任何的表情變化。

童憐想了想,回:“晚些我會去找他。我現在出不了宮,還勞煩世卿將此事告知秦王和樂丘。”

雖然那些人這次的計劃落空,但是埋了這麽久的馮程軒,就這麽輕輕松松被挖了出來,童憐不相信他們善罷甘休,是以邊塞那邊也必須早做準備才行。

“我知道了。”提及樂丘,淩白的神情稍輕松了些,笑道,“樂丘這幾日不知向我詢問了多少次你在何處。我先前不回答是因為不知道,你說我現在要不要如實告知?”

聽出淩白的打趣,童憐笑著搖了搖頭,語氣無奈道:“算了吧,若是被他知道了,他怕不會聯合了拾六將我一並帶回去。”

這話自然不是真的,拾六現在巴不得童憐在宮中待著,又哪兒會將人救出去,看著他去冒險?不過淩白卻是不知道這話真假的,只笑道:“也是。”

送走了淩白,童憐直接回了坤寧宮,就如他所猜測的那樣,季越已經在小書房等他了。

夏日的暑氣將童憐熱出了些薄汗,聽著小宮女的稟報i,他隨意點了點頭,等人說完後才開口道:“去燒些水,我要沐浴。”

小宮女比童憐還急,聞言立刻道:“童大人,陛下已經在小書房等著了,要不奴婢先幫您換身衣裳,等陛下走了再沐浴?”

童憐不喜身上的黏膩感,皺眉道:“讓他等著。你繼續勸也不過是讓他多等些時間。”

童憐敢將綏寧帝等著,可小宮女卻是沒這個膽子的,聽了童憐的話她片刻不敢耽擱,立刻轉身去燒水去了,可就算這樣等童憐洗完澡換好衣服去小書房的時候,也已經過去了大半個時辰。

終於等到童憐,季越不自覺舒了口氣,朝童憐笑了一下,又指了指手邊下到一半的棋局:“憐憐要一起下一盤麽?”

童憐也不多問什麽,點頭後很自然地走到季越身邊。他看了眼棋局,隨便執起一顆棋子將他落在棋盤之上。

兩人交鋒三四十手,最終以季越的失敗告終。

他笑著搖了搖頭,將手中來不及落下的棋子丟回棋簍:“憐憐妙手,我自認抵不過你。”

相較於季越,童憐卻是雙眉緊蹙。他看出了季越並未全力以赴,所以心中更是不滿,只是譴責的話語還未來得及說出,他便想起自己過來似乎也不是為了和他下棋。

童憐吐出一口濁氣,開口道:“陛下……”

“童掌印,我現在可不是來同你商討政事的。”不等童憐說完,季越搶先一步道。

童憐也無意和季越在這件事上浪費時間,幾乎沒怎麽猶豫就將稱呼改了過來:“季明安。”

這還是童憐第一次在不是怒極的情況下,對著季越這麽稱呼他,一時間甚至覺得有幾分怪異。他深吸了口氣,再次開口道:“季明安。你應該猜到了,馮詠思與匈奴傳信並非他自己的意思。”

季越假裝不解,反問:“憐憐是在給馮詠思脫罪麽?可無論如何,他確實是將不少南朝的政事以書信告知了如巴爾特,就算他並非本願,這死罪也是逃脫不掉的。”

“你誤會了。”童憐搖頭,“我的意思是,從一開始馮詠思給如巴爾特寄信,就是所有計劃的一環,而那些人的目的是為了挑起南朝與匈奴之間的戰爭!”

季越的臉上並無意外之情,顯然也是早就知道這些事兒了。他微微點頭繼續說:“既然如此掌印應當也知曉,就算你出面真的跟如巴爾特離開,他們也不會出現的。”

聞言,童憐不免怔住了。他有些不可思議地看向季越,而季越卻只是報以一笑。

季越伸手,將童憐頭上的發簪扶正,笑道:“憐憐也試著依靠依靠我吧。明日簽訂合約時我會同你一起過去,今日早些休息。”

作者有話說:

在朝朝不知道的時候,咱們的明安已經變得很厲害很厲害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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