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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心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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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心眼

因為馮程軒的失蹤,淩白作為主要負責談和的官員再一次被叫到了皇宮。在聽到孟莧說童憐已經到禦書房時,淩白微微點頭,反問道:“孟公公,我們需要再等等麽?”

淩白並沒有將話說清楚,但通過這幾年的磨煉,孟莧不說是八面玲瓏,也算得上處事圓滑,自然知道淩白這話背後的意思。他笑著解釋:“童大人早就來了,這是與陛下商討完了,於是才喚大人來將明日的事情安排下去呢。”

如此淩白便稍稍放心了,他點頭道:“多謝公公提點。”

正如孟莧所說的那樣,在淩白進禦書房的時候,季越與童憐相處的氣氛分外融洽。哪怕只是用餘光小心瞧了二人一眼,淩白也能確定,自己這次定然是不會因為童憐被季越遷怒。

這麽想著,淩白突然覺得自己現在的想法有些古怪。這絲毫不像是君臣之間有所沖突,反倒更像是帝後之間有些許矛盾,帝王不好在皇後屋中撒氣,於是便苦了他們這些做大臣的。

當這個想法冒出來的那一瞬,淩白仍不覺得有什麽問題,一直到他與季越行過禮,在書案邊的貴妃榻上瞧見童憐時,才猛然發覺些許不對。

淩白的額頭冒出絲絲冷汗,在聽季越說著馮程軒失蹤的事情時,不免分出三分心神感慨於自己方才膽大包天的聯想。

等季越將事情說完,淩白不自覺地皺眉:“如若尋不到馮詠思,那與匈奴那邊的議和……”

“可能會失敗。”童憐端起手邊的參茶小啜了一口,輕飄飄道,“屆時我可能會隨如巴爾特離開。”

“這怎麽行!”淩白下意識道,他頗為不讚同地看向童憐,也顧不得季越還在直接道,“童大人你比下官更了解匈奴人,先前馮詠思與如巴爾特的往來書信,您也是看過的。若是您隨著如巴爾特北上,怕都不一定能活著到匈奴!”

淩白所說童憐自然也是知道的,可他冥冥間卻總覺得,如巴爾特不會這麽輕易地讓自己死在去草原的路上。這本就是他無來由的想法猜測,找不出任何理由不說,單是因為季越對自己那過分的占有欲,童憐都不可能將這個說法全部說出。

這一次季越的想法自然是與淩白一致的,他看著童憐仿佛什麽也不在乎的模樣,沈著張臉道:“先前對如巴爾特的讓步以是權宜之計,既然我們已經知曉了朝堂上的內應,那麽無論如何也不能再落了下風。”

他深吸了一口氣,繼續道:“淩愛卿明日與匈奴人談和之時,你記得確認對方來了多少人。至於拾六抓到的那個匈奴人,朕自會派遣旁人去審問。”

“陛下可需喚兩個像胥一起?”淩白提議。

“請陛下讓微臣也一並參與審問。”季越的回答還沒說出口,童憐卻是先一步搖頭道,“微臣對匈奴語雖算不上精通,但大多數詞句卻也能聽得明白。無論是關於馮詠思是朝堂內應、還是我們現在不知他的蹤跡這件事,皆不方便被太多人知曉。”

童憐說的確實沒錯,而在這有限的知曉所有事情的人裏,能聽懂匈奴語的也不過童憐一個罷了。

可就算童憐已經將話說到這份兒上了,但季越依舊有些許猶豫。他不是不知道童憐手上的鮮血與自己比起來只多不少,可就算如此季越仍然不願讓童憐再瞧見太過的血腥。

他想將人保護起來,至少在自己面前永遠是現在這幅好似不食人間煙火的模樣。

察覺到季越的遲疑,童憐提醒道:“微臣童憐請旨,求陛下恩準。”

在好一番猶豫之後,季越還是不得已點了點頭,叮囑道:“晚些朕派人將那匈奴人帶去大理寺,掌印只要負責翻譯便好,行刑之事便全權交予卓愛卿吧。”說完季越想了想又開口道:“馮詠思的府邸朕會派人搜查,屆時若有旁的發現會請掌印入宮商談。”

“微臣遵旨。”童憐行禮道。

天色漸晚,就算季越想將童憐留下用膳,也不得不顧及後來又被他傳喚入宮的淩白,最終在孟莧的勸說之下,季越嘆了口氣擺手道:“你們先回去吧。孟莧替朕送送他們。”

就算季越很“貼心”地將自己也捎上了,但是淩白依舊能猜到自己才是讓季越龍顏不悅的“罪魁禍首”。

離開時就連淩白都感受到了,他稍加快了些腳步,恨不得自己眨眼後便能離開皇宮,省得季越那般留戀地瞧著童憐離去的背影。

只是被註視著的童憐卻絲毫不覺得有什麽,甚至不知為何淩白突然加快了腳步,他問:“世卿一會兒是還有什麽事情要辦麽?怎麽走的這麽急。”

等確定他們現在說話不會被季越聽見,淩白這才稍松了口氣,開口回:“童大人您是真不覺著陛下對您非同一般麽?”

童憐不知道淩白說的究竟是什麽,還以為他單是覺著自己與季越說話的語氣態度過分越矩,於是便笑著說:“自陛下年幼時,我便是在他身邊伺候的。陛下心軟,若不是什麽大事,便也不與我計較了。”

光是聽著回答,淩白就知道童憐這是想岔了。不過他先前的想法本就有些大逆不道,自然也不會和童憐說。於是淩白只是順著童憐的話,嘆了口氣道:“何止是‘並非大事’啊,童大人這幾年你做的哪一件事落在旁人身上,還能好端端地站在這兒與我說話呢。”

“所以我才說陛下心軟不是?”童憐臉上的笑意絲毫未減,回道。

淩白微微搖頭,正準備再說些什麽,卻是瞧見了童憐脖頸上的紅痕,他皺眉道:“童大人這脖頸上的……是怎麽了麽?”

脖子上的掐痕再次被提及,童憐搖頭無奈道:“早知你們一個個都會問它,入宮前我應讓婥月用脂粉替我蓋蓋才是。”

見童憐如此左顧而言他,淩白大抵也將紅痕的來歷猜了個七七八八。他皺眉反問道:“是去見馮詠思的時候被他掐的?”

童憐點頭,趕在淩白即將進行說教之前道:“我差不多到了,世卿似乎一會兒有事,我也便不在這兒繼續與你相談了。”

淩白一會兒哪兒有什麽事啊,不過他也知道童憐是不願再聽自己的念叨的,所以也便沒繼續討人嫌,只順著童憐的話點了點頭,繼而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說:“這兩日匈奴那邊不知為何突然收斂了許多,只是許多條例幾乎都是踩著我們談論時,所設定的底線而來。”

聞言,童憐不禁皺眉反問:“羅正誼他們怎麽說?”

淩白搖頭。

“分成兩次商談吧。”童憐思考後道。

淩白說:“我想的也差不多,我們這邊會盡力給你與陛下爭取時間,但是這幾日匈奴人那邊似乎也有些等不及了,不一定能拖上太久。”

淩白的顧慮童憐自然也是知曉的,若是如巴爾特打定了主意將自己帶走,那麽他們所需要做的便是盡可能縮短談和時間,最好能早些返程,以免多生事端。

將現在的情況都在腦中過了一邊,童憐緩緩吐出一口濁氣,說:“不管我在那個匈奴人口中得到任何消息,都會盡可能通知你,陛下那邊……”提及季越,童憐輕笑了一聲,搖頭道,“陛下那邊怕是我們短時間內也無法知曉了。”

童憐所言不差,馮程軒畢竟也是南朝的戶部尚書,在不得和其他人說他失蹤的同時尋找他的蹤跡,若非季越手中還有一支暗衛,怕是在如巴爾特準備返程前都難有所消息。

回到童府後童憐方才用過膳,童憐又帶著蒼布去了趟大理寺,準備先去看看那個匈奴人的傷勢如何。

只是令他沒想到的是,季越派來審問匈奴人的竟然從先前說的卓建清,更改成了秦王季青和。

微楞後,童憐彎腰對著季青和行禮道:“臣見過王爺。”

哪怕童憐不問,季青和也大致猜到了童憐心中的疑惑。雖然他與童憐一向不對盤,但那畢竟都只是南朝的內政,外敵當前季青和自然不可能這麽拎不清:“先前本王入宮時恰巧聽見了掌印與陛下的交談,當時不過當時只偶然聽見了一兩句,後來又暫且離開了會兒,等孟公公回去時才與他一道去了禦書房。”

雖然季青和並沒有將話說完,但是僅憑他現在所說的內容,也足以讓童憐明白事情的經過了。

正如童憐先前所說的那樣,不管是馮程軒叛國,還是匈奴人突然出現在南朝官員的府邸,更甚於現在馮程軒失蹤,知曉這些的人自然是越少越好的,於是不小心聽到了些許事情的季青和,自然而然地替代卓建清成了審訊那個匈奴人的官員。

不過,平心而論季青和聽完季越所說的前因後果後,仍然止不住心驚——不是因為內鬼是馮程軒,而是現在他們甚至沒有任何證據,能查清誤導馮程軒的究竟是誰。

季青和將童憐上下打量一番,忍不住說:“沒想到童掌印竟然還精通匈奴語,可當真是多才多藝。”

童憐仿佛聽不出季青和暗裏的嘲諷一般,拱手道:“王爺謬讚。”

看著他們你來我往地話術交談,被落在後頭的蒼布不禁咋舌:難怪當初老鎮北侯一身征戰沙場不願歸於朝堂廟宇,這宮廷裏的人吶,一個個怕是有八百個心眼不止。

作者有話說:

取名廢最討厭的就是取角色名和章節名,所以你們會發現作者經常把不怎麽出現了的人物拉出來重覆使用

ps:真實原因不是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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