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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籌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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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籌碼

翌日羅正誼瞧見童憐與淩白一起走來時,還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雖然前兩日童憐未到場,淩白也說是因為他身子不適,可天下哪兒有不透風的墻呀。羅正誼也是聽說過童憐入宮述職時,與季越鬧了些矛盾的,再加上那一場過分巧合的“風寒”,大臣官員們近乎已是心照不宣了。

觸及羅正誼這過分震驚的神情,淩白不由笑道:“羅大人這是什麽表情?”

羅正誼也不好說他是沒想到童憐還能過來,只訕笑道:“掌印往日染寒都要病小半個月,下官沒想到竟然這麽快就能見著大人。”

童憐自然是知道羅正誼先前究竟在驚訝什麽的,不過他只是微微點頭道:“多謝羅大人關懷了。”

“掌印客氣了……”

羅正誼覺得他都要維持不住臉上的尬笑了,而就在他即將絕望之時,身後的同僚也終於發現了他們,上前行禮道:“掌印安。”

“餘大人不必多禮。”

簡單寒暄了幾句,佘自珍問:“今日還是要繼續與匈奴那邊拖延時間麽?”

季越派前來談和的官員都是萬壽節參加了宮宴的,是以也都知曉與匈奴那邊拖延時間是為了什麽。

就在他們以為要繼續聽見肯定的答案時,卻瞧見童憐緩緩搖頭:“不,這次我們應下來。”

幾乎是在他開口的那一瞬,在場除去淩白以外的官員都不禁鎖緊了眉頭。

童憐繼續說:“如果再繼續拖下去,如巴爾特他們估計也會有所懷疑。距離上一次簽署契約的時限將近,若是匈奴那邊突然舉兵,邊城無人能上陣,情況只可能更糟。”

童憐話音落下,官員之間皆是安靜一片,最終還是佘自珍率先開口打破這份寂靜:“先前陛下任命世卿調查朝堂中的匈奴內應,若是我們現在應下如巴爾特的要求,世卿又是否能在匈奴人將掌印帶離之前,尋到內應並掌握其證據?”

佘自珍的憂慮也是在場其他人所擔心的,見狀淩白上前小半步,淺笑道:“陛下體恤,諸位大人心中所想的那件事,陛下說會親自去查,而我們要做的是不讓如巴爾特發現。”

聽到這兒,那些大人們懸著的一顆心也算是落下了一半,羅正誼松了口氣說:“既然如此今日的談和應當是以掌印為主吧?”

就在淩白準備點頭的時候,童憐卻是先一步道:“不,今日還是世卿負責,諸位大人當我不在便好,若是大人們有所紕漏,屆時我自會替你們補上。”

這顯然與他們昨日商討的不一樣,淩白不自覺偏頭看向童憐,見他微微朝自己點了點頭,於是深吸了口氣,應道:“那就按照掌印所說的辦吧。”

見其他官員紛紛點頭,童憐笑道:“如此,便拜托各位大人了。”

諸位官員紛紛彎腰行禮道:“掌印客氣了。”

在看見童憐的那一瞬,就連如巴爾特都不禁楞了一瞬。如巴爾特何其聰明,只思考了一瞬,他便明白了童憐這次來是因為什麽。

如巴爾特笑著問:“童大人這是終於願意與我們一起離開了麽?”

他的語氣極為暧昧,就像是童憐應下的不是談和,而是要與他私奔一樣。

聞言,童憐立刻收斂了臉上的笑意,雙眉緊蹙:“匈奴王,慎言!”

如巴爾特說:“哈哈哈哈,童大人你們南朝的皇帝已經要將你拋棄,換取那片刻的和平了,事已至此大人又何必……”

“匈奴王,若是你們還想談下去,後面的那些話最好還是咽回去。”在如巴爾特將那後半句話說完之前,淩白立刻說,“想來匈奴也知我南朝的態度了,既然如此談和之事可否能繼續下去了?”

“若是貴國願意以童大人為籌碼,那我們自然是願意的。”如巴爾特挑眉道。

即使在場的南朝官員都知道,同意這“前提”之事緩兵之計,可是如巴爾特的話落在他們耳中任然很不是滋味。

不過他們好歹也與匈奴打了這麽久的交道,自然不會將情緒過分顯露,之事相較前幾日南朝官員這邊的氣氛更加安靜焦灼了些。

然而這恰好便是匈奴人想要看見的。

“既然這次並非我們戰敗,南朝先前從我們這兒掠奪了去的草場自然是要交還給我們的。”如巴爾特說。

他話音方落,吉仁泰便立刻開口接上:“我們還要你們與我匈奴接壤的那座城池!”

當南朝的像胥將這句話翻譯給中郎將的時候,所有人皆是雙眉緊鎖,怒上心頭:“你們這是敲詐!”

淩白雖沒有將怒氣表現出來,但是心中怒火卻不比任何人少,他似笑非笑道:“若非本官沒聽錯,先前匈奴王也已經說明,這次並非戰敗了吧?邊城本就是南朝的領土,既然如此我們又為何要退讓,將一座城池拱手相讓?”

另一位匈奴的官員開口嘲諷道:“在兩國尚且友好之時,你們的那位守城將軍肆意抓走了多少匈奴勇士?”

佘自珍不甘示弱,反問道:“必勒格在說這話之前,你不如先想想在你們還是南朝附屬國的時候,你們私底下劫走了多少邊城百姓的糧食?!若非你們不守信譽在先,沈將軍又怎麽會將始作俑者帶走?”

吉仁泰立刻道:“當時條例內可明確說了,在我們糧食短缺的時候,南朝也會給予幫助,我們可以用寶石購買換取糧食,可南朝哪次應了!若非走投無路……若非走投無路,又有誰會願意去做那些事!”

吉仁泰的話像是一盆冷水,直接將原本還劍拔弩張的眾人潑了個透心涼。

在匈奴歸屬南朝的這十年間,不是沒有收到匈奴那邊遞來的、想要與南朝購買糧食的奏折,只是很多時候南朝自己都有點兒自顧不暇,實在不可能為了那些珠寶將糧食賣給匈奴,若是匈奴人因此不得已開始搜掠邊城百姓的糧食,南朝確實理虧。

然而就在匈奴人稍松了口氣,覺得邊城也將是他們囊中之物的時候,童憐卻不再安靜坐著了。

他以指尖輕輕敲擊著桌案,反問:“長寧初期是本官協助陛下治理南朝,當時的匈奴王遞來的折子也是本官親自看過的,只是……”說著,童憐不由輕笑一聲,招呼著拾六將他先前準備的東西帶了上來。

在眾人略帶不解的目光之中,拾六將包裹中的奏折全部散在桌上,一擡下巴不屑道:“這是前任匈奴王遞上來的折子,以及當初沈將軍的往來書信。我們大人今日才找出來,諸位可以看看。”

雖然他口中說著諸位,但是視線卻一直落在桌案對面的匈奴人,語氣中也是不加遮掩的嘲諷與輕蔑。

見南朝的中郎將紛紛拿起奏折翻閱時,童憐這才再次開口,將先前那沒說完的話補全:“本官竟不知,對於你們匈奴人而言,所謂的糧草緊缺竟然是那樣的!”

在瞧見童憐拿出好幾年前的奏折時,不少匈奴人都楞住了。他們怎麽也沒想到,童憐竟然能找得出至少五年前的奏折,甚至還能將它們帶來談和現場,更別說那裏頭還夾雜著他與邊城將軍的往來書信了。

時至現在,匈奴人終於明白為什麽內應給他們傳來的消息裏,會有那麽多南朝官員對童憐又是恐懼、又是敬畏,又為什麽會有那麽多人希望他能與世長辭。

不過他們此刻要面對的可不只有童憐一人,在大致看過那些奏折與書信之後,南朝的中郎將無一不面露慍色。

為首的淩白甚至還將這些證物朝匈奴那兒推了推,反問:“這些事,想來也是匈奴欠我南朝一個解釋。”

如巴爾特的視線直接越過了淩白,直勾勾地望著一旁悠哉飲茶的童憐:“童大人當真是好手段。”

童憐聽後,喝茶的動作絲毫未頓,等他將杯盞放下後才不緊不慢地擡眸,直視著如巴爾特,勾唇道:“匈奴王謬讚了,這些也不過是憐的分內之事罷了。”

越是看著童憐這波瀾不驚的模樣,如巴爾特便越覺得心癢癢,只是現在談和尚未結束,他也不能將人直接擄去匈奴,於是近乎是咬牙切齒道:“為了這個甚至願意將你當做籌碼送出去的國家鞠躬盡瘁,童憐,你覺得值麽?”

童憐眉間不自覺緊鎖,他收斂了臉上的笑意,面無表情地瞧了眼如巴爾特,輕飄飄道:“憐現在還是南朝的掌印,這些也是南朝內政,便不勞煩匈奴王費心了。”

莫名的,聽著童憐將重音落在“南朝”與“匈奴王”這幾個字上時,如巴爾特心中的不滿與煩躁瞬間減弱了不少。他輕笑一聲,回:“若掌印這麽說,本王便只好再等上幾日了。待我們回到草原上,掌印……不對,屆時也不能用南朝的職位稱呼你了,是吧,童憐?”

“匈奴王莫要忘了,現在他可還是我南朝的掌印。”淩白開口,語氣中還夾雜著些許威脅的意味。

如巴爾特聳肩,若無其事道:“或許吧。”

作者有話說:

中郎將:就是外交官的意思,和匈奴談和的官員,除了童憐和淩白,其他都是中郎將

兔耳朵超級好用!今天聽窗外聲音的時候,發現雨聲變了,就跟朋友說我們這裏好像下雨夾雪了,剛說完另一個群的朋友就說,開始下雪子了。以及……冬天碼字寫得手完全僵掉了!碼字效率直線下降qwq

然後,昨晚睡覺前想了下一次他倆doi的描寫,感覺寫出來肯定也會被鎖,所以想來問問大家一般什麽時候看更新?到時候我在那個時間段發,盡可能讓更多人能在鎖章前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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