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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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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條件

童憐的手輕握著酒杯,一時竟不知應該舉起還是松開。

他方才才於淩白樂丘一起喝了酒,怎麽也不可能用不勝酒力的借口糊弄過去,可現在如巴爾特身為附屬國的王,這第一次敬酒敬的不是他們南朝的陛下,反倒是敬自己這個掌印太監……

這其中屬實有些耐人尋味。

這酒於情於理都不應該喝,只是卻又不得不喝。

童憐吐出一口濁氣,將手從酒杯上移開,朝著如巴爾特抱以歉意一笑:“憐不慎酒量,匈奴王見諒。”

這答案倒也算是在如巴爾特的意料之中,他也不生氣,也笑著看著童憐,反問:“童大人是覺得不願與我們這些個粗人共飲麽?”說著如巴爾特驟然起身,木椅劃開發出一陣悶悶的聲響。

諸位官員皆是停下了交談,下意識地朝著如巴爾特的方向看去。

只見那位新上任的匈奴王,帶著些許嘲諷意味的笑,對著他對面的童憐高舉手中酒杯。就在有人開始思考他究竟想做什麽的時候,如巴爾特突然將酒杯傾斜。

如同琥珀般的美酒順著傾斜的杯壁傾灑,不過片刻它們邊齊齊低落在桌椅邊。

這在南朝可是祭奠先人才會使用的法子,而如巴爾特對面那人還是他們南朝的掌印太監!

在場的所有官員,瞧見如巴爾特的動作後心中皆是燃起一層憤怒的火焰——他們確實不喜童憐,也不願南朝繼續被閹人占據半邊江山,可這一切的厭惡偏見皆是原由童憐的身份。但在童憐是個掌權太監之前,他首先是南朝的人!

如巴爾特此舉無外乎再打所有人的臉。上至首位的季越,下至在一旁伺候的宮女太監,心中都對如巴爾特有了或多或少的不滿。

只是這事件中心的童憐卻是無甚情緒波動的。

他不緊不慢地端起面前酒杯,微微舉起笑道:“憐敬匈奴一杯。”

如巴爾特也註意到了童憐所說的是“匈奴”,而非“匈奴王”,聞言他微微挑眉,道:“方才本王敬你,你不願與本王共飲,此番又是在惺惺作態什麽?”

童憐回:“匈奴王遠道而來本是客,所謂客隨主便,匈奴王自然也要跟著我南朝的規矩來。”

如巴爾特嗤笑道:“南朝的規矩該如何?”

“未敬主位陛下,卻率先敬我南朝官員。匈奴王可當真是……”季青和微斂著眸子,以一種略帶無奈地語氣輕聲道,“不知者無畏啊。”

其實季青和的話並不使用現在的情況,只是搭配上他略帶思考的模樣,落入如巴爾特的耳中,季青和現在卻像極了不知應該如何管教自家不聽話孩子的長輩。

而在這場宴會中,與前匈奴王所處差不多輩分的季青和,確實也是最適合說出這話的人。

如巴爾特也知若是此刻自己發怒生氣,只可能落入下風,於是就算他再怎麽不滿季青和的語調語氣,現在卻也只能忍下。

他說:“本王杯中酒皆灑在地上,不知童大人打算如何?”這話問出去,便是他不願再倒酒與童憐共飲的意思了。

“好辦。”童憐輕笑一聲。

眾人還沒猜出他想做什麽,只在下一刻就瞧見童憐笑著將杯中“酒”盡數撒在身側的地上——就如同如巴爾特方才那樣。若硬是要說區別,恐怕也只有相較於如巴爾特方才的動作,童憐灑得更加隨意,也更漫不經心些。

如果先前的如巴爾特是在以南朝的方式祭祖,那麽現在童憐灑酒卻更像是在灑掃之前的灑水。

見狀不少曾經被童憐坑害過的官員心中都閃過一絲滿意。顯然童憐的這不肯服輸、睚眥必報的性格,只要不是對著自己而來,他們也是喜聞樂見的。

如巴爾特自然也是瞧出了童憐動作裏的敷衍,只是就在他再次開口之前,一直坐於主位的季越說話了。

季越:“匈奴的使節遠道而來為朕慶生,朕心中也覺歡喜。你們一路奔波辛苦了,這杯酒便由朕敬你們。”

畢竟他們現在可還在人家的地盤上呢,如巴爾特並不打算現在就於南朝撕破臉皮,於是對於季越遞來的這杯酒他們自然是要喝的。

見季越在這時候才提起敬他們酒,如巴爾特只覺得他與童憐的關系似乎並沒有自己所知曉的那麽水火不容。

見狀,他不由在心底盤算著自己是否能帶人離開,可面上確實笑臉盈盈地承下了季越的酒。

“匈奴王覺得我南朝的酒與你們那邊比的如何?”喝完酒,季越反問。

如巴爾特聽完拍了拍自己掛在腰間,寶貝似的水囊,笑道:“南朝的酒再好也比不過匈奴的豐滿香醇、回味悠長。”

“能被匈奴王如此評價的,想來也是一等一的好酒,不知朕何時能飲上兩杯。”季越笑道。

如巴爾特也是笑著回:“若是你與童大人來我們草原,屆時本王定然以最美的酒,最好的肉相招待!”

季越像是被如巴爾特的喜悅所感染了似的,眼前似乎浮現出草原上的酒與肉,不禁心生向往。只是片刻之後,他卻是苦笑著搖了搖頭,說:“也不知朕與掌印何時能一品草原上的美味,只希望能早些吧。”

“本王亦是如此期待。”如巴爾特說。

兩人皆是不肯退讓半步,可哪怕只是通過這麽簡短的幾句對話,雙方也已經將彼此的想法猜了個七八成。

如巴爾特:“南朝的王,相較上次見面,你長大了很多。”

其實對小時候的記憶季越已經逐漸模糊了,他微皺著眉思考著上一次與如巴爾特見面時的情況。

只是宴席上的氣氛自然不能冷場太久,於是在季越思考回憶的這段時間,身為曾經七皇子的貼身太監的童憐,很是自然得接上了如巴爾特的話:“上次見面已是十一年前,莫要說陛下,就算是連匈奴王也老成了許多。”

十一年,對於季越而言是從幼童成長為了翩翩少年郎,可是對於現在已近不惑之年的如巴爾特來說,不正是再說他已年輕不再了麽。

被童憐這麽一提醒,季越也想起了上一次見面時的大致情景。回想著當時的事情裏自己現在還能記著的些許細節,再加之方才季青和那略帶無奈與縱容的語調,季越忍俊不禁:“是了,只是掌印覺著匈奴王老成了不少,可朕卻覺得匈奴王一如從前。”

其實十一年前的一些細節,哪怕是如巴爾特也記不清了,他甚至不記得當初的季越是否真的在席間,而自己是不是真的見過他。

先前說那麽一句話,也不過只想要從這方面為自己討回些許面子。只是看著現在季越臉上的笑,如巴爾特覺得他所說的話定然不是在誇讚自己。

因為不知道季越究竟想起了什麽,如巴爾特也只能臉帶無奈,順著童憐的話往下說:“不比得南朝的皇帝這般意氣風發了。”

季越但笑不語。

若是真叫他開口,季越怕是會忍不住順著如巴爾特的話應了。可如果自己真的點了頭,往下如巴爾特再說什麽他可就猜不到了。一番權衡之下,季越最終還是選擇了稍微穩妥些的回應。

宴會席間酒過三巡,就算雙方心中仍有隔閡不滿,但卻也因這酒勁兒假意化解了。

於是南朝這邊終於有官員提及了匈奴所送來的那封“挑釁函”。

“哪個?”吉仁泰聽著身旁像胥的翻譯,略帶不清醒道,“我們匈奴新舊王的更替,如此大事自然是要寫信告知南朝的。畢竟……畢竟與南朝簽訂和平契約的是之前的匈奴王了。”

像胥自然是將吉仁泰的話如實翻譯了的,於是在像胥話音落下的那一瞬,幾乎所有人心中都有了同樣的猜測:匈奴人這是要提前毀約!

“那不知‘現任’匈奴王是何等想法?”童憐放下手中酒杯,直接越過了吉仁泰,看向假裝專心吃菜的如巴爾特。

如巴爾特自然也是感知到了童憐的視線了的。他輕笑一聲,將玉著放在筷托上:“我的想法如何,不應當看南朝想怎麽樣麽?”

奇怪的是,這話本應該是與季越說的,可如巴爾特在說話時,視線確實一直落在童憐身上片刻也未曾挪開。

一次兩次,童憐也就勉強忍了,可如巴爾特的舉動無外乎告訴所有人,相較於季越這個明面上的“皇帝”,他更相信南朝實際上是掌握在童憐的手中。

南朝內本就仍處在季越與童憐互相奪權,誰也不願讓對方高過自己一頭的焦灼形勢,所有的官員硬生生被分割成了三派。而如巴爾特此時的舉動,就好似直勾勾地告訴所有人——在未來,童憐很可能會為了能徹底掌權勾結匈奴。

“夠了!”季越看著如巴爾特三番兩次對著童憐說些意義不明的話,一時竟不知是氣如巴爾特更多些還是氣童憐更多。他一拍桌案,怒道,“匈奴現在仍然是南朝的附屬國,朕以禮待你,匈奴王,你莫要給臉不要臉!”

可以說季越的突然震怒確實將如巴爾特嚇了一跳,可他很快就反應了過來。如巴爾特見好就收,也不再給童憐拋些本不適合與他商討的問題了,而是對著季越行了個匈奴人的禮節,說:“若是想要重新簽訂和平條約,我們匈奴要童憐。”

“以南朝讓童憐與我們回匈奴,為前提條件。”

作者有話說:

一邊寫著第三卷,一邊去翻第一卷談和情節的作者略顯狼狽。

前兩天和一個五年級的小妹妹聊天,她說她們班上有一個男生暗戀另一個男生,並且還給他的暗戀對象寫了情書。

聽完後作者整個兔都楞了,就……這也太早了吧!他們真的能確定自己的性取向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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