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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入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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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入套

雖然鄭連元和季婕歡對手帕的歸屬口徑一致,可正是因為如此,或者說還要加上季婕歡對鄭連元幾乎微不可見的信任與依賴,對童憐而言反而才是坐實他們之間關系的關鍵。

他正準備回去整理一下晏和裕的供詞,可進門之後才發現,季越竟然在他的住處等他。童憐微微楞了楞,繼而很是熟練地給季越行了個禮:“微臣見過陛下。”

“起來吧。”季越說著,端起身邊的熱茶小啜一口,又關切道,“朕記得掌印膝蓋不好,昨日跪了那麽久,現在可還疼著?”

“多謝陛下體恤,尚能忍受。”童憐擡手揮開了要來扶他的蒼布,回道。

季越聞言眉頭微皺,似有不滿:“既然膝蓋還疼著,童掌印方才又是去做什麽了,竟是這麽久了才回來。”

童憐雖然不知道季越生氣不滿的原因,但依舊如實回道:“昨日臣不巧撿到了端樂長公主的絹帕,只是昨日事務繁忙無所閑暇,今日才得空還給端樂長公主。”

不知童憐的那句話又惹惱了季越,季越的眉頭鎖得愈發緊了,就連面上都帶著幾分煩躁:“童掌印得閑?朕倒不知原來往生經只要謄抄上三兩遍,便能消去逝者死前的怨恨!”

童憐當然知道自己所抄寫的往生經數量,完全達不到季越想要折磨自己的目的。但同樣的,他也明白此時與季越發生沖突並不會有任何好處。幾乎是在季越開口後的那一剎,童憐再一次跪在了地上:“陛下教訓的是。”

現在的季越自然明白童憐此番行為是故意的。他很努力地讓自己不去在意童憐的雙膝,起身淡淡道:“還望掌印大人不要太過放肆才是。”

“憐明白。”童憐順著季越的話繼續道。

得到肯定的答案,季越絲毫不覺得開心反而覺著有另一股揮之不去的怒意縈繞心間。他無暇顧及那一縷奇怪的情緒,只冷哼一聲繼而道:“既是錯了,那自然該罰。依朕看,不如昨夜謄抄的往生經作廢,勞請掌印重新抄上五十遍吧。”

“憐遵旨。”童憐應得幹脆,就好似沒聽見季越所說的次數一般。只是這份淡然卻讓綏寧帝心中怒意奮起,一時竟然也不顧皇室禮儀,直接揮袖離開了。不知是否是童憐的錯覺,在季越離開之前,他似乎還聽見季越冷哼了一聲。

童憐想起自己早已不再靈光的雙耳,無奈搖了搖頭,並沒有將方才聽見的那一聲冷哼放在心上。

待季越離開,蒼布立刻上前幾步將童憐扶了起來:“大人您還好吧?陛下、陛下也太……”

“算不得什麽。”未等蒼布將話說完,童憐出口打斷道,“左不過再疼一兩日罷了,剛好這兩日可以在屋中抄經。”

蒼布知道童憐是在提醒自己慎言,可正因童憐此時的阻止,再加之當初長寧軍的處境,蒼布心中對季越的不滿更甚——此時的蒼布顯然忘了,長寧軍落難之時,季越還是個方才出生的七皇子,而季越與童憐之間的關系,除去他們二人,旁人還真說不上什麽。

童憐微微搖頭,示意蒼布住嘴,等坐上木椅才繼續道:“這幾日不管是誰來,都說我不便見客。但如果端陽駙馬來了,就帶他來找我吧。”

“是。”雖不明白童憐這麽做的具體用意,但是蒼布早就已經習慣了事事聽從童憐的安排。

姜之漁是在童憐開始抄經時端著湯藥去尋他的。看著童憐一手研墨,一手寫字的模樣,不由咋舌道:“你們倆之間是又發生什麽了麽?”

“沒有。你怎麽會這麽問?”童憐頭也不擡,似乎是在擔心自己分心時會抄岔行。

只是姜之漁和童憐也算得上熟悉,又怎會不知眼前這人是早就將往生經背下來了,於是語氣中便更是不耐:“這兒沒旁人,你與我裝什麽蒜呢。”

聞言,童憐不禁輕笑道:“這怎麽能算是裝蒜?我與他本也沒再發生什麽啊。”話雖是這麽說的,但童憐卻是擡起了頭,不再裝作認真盯著經文看的模樣。

姜之漁聳肩道:“我對你們之間發生的事也算不上好奇。相較之下,我更想知道你現在想做什麽。”說著,姜之漁的神情逐漸變得嚴肅,“童憐,在去年入宮前你就變了。當時你說你是想要活下去,那麽現在呢?”

“自然還是一樣。”童憐答得幹脆,就連手中謄抄的速度都未改變分毫。

答完,他不由笑著問,“姜大夫,現在我什麽也不做,你覺著我心有怨氣郁結於心,說治人難治心;後來我說我想活著了,你依舊只是在診脈後搖頭——你究竟想在我這兒得到什麽答案呢?”

姜之漁不答。

他不相信童憐真的不知道自己究竟想問什麽。可每次在他這麽詢問童憐時,所能得到的也都是些敷衍之詞。起初他也想放棄過,可作為醫者,他終究是不甘心。

見姜之漁久久不開口,童憐放下手中的毫筆墨條,以左手輕揉著肩膀,右手端起面前的湯藥將其一飲而凈。

幹凈了的藥碗很快就被放在姜之漁面前,童憐收回左手重新執起墨條,又朝著姜之漁做了個請的動作。

見童憐依舊不打算開口,姜之漁吐出一口濁氣端起空碗:“既然要活,那就努力活下去吧,別老是給我添麻煩。”

“童憐省得的,且放心吧姜大夫。”童憐笑著應下。

既然童憐都已經這麽說了,姜之漁還能說些什麽?他只能在離開前提醒了一下在屋外的蒼布,讓他每過半個時辰進去提醒童憐歇歇,每一個時辰進去給童憐紮針。

屋內的童憐自然聽見了姜之漁對蒼布的囑咐,不過他的肩膀確實撐不下太久的抄寫,於是便也沒有開口阻止。

雖然當時的童憐確實是這麽想的,但是當蒼布真的拿著銀針到他面前時,童憐依舊有些抗拒。

他看著越走越近的蒼布,心中無數次嘆息,想著不過眼睛一睜一閉的時間便過去了。心中掙紮了許久,他最後還是停下了手中動作,解開了自己身上的衣扣。

只是童憐還沒來得及將上衣褪去,姜之漁便來了:“端陽駙馬到了。”

如果來的只有姜之漁一個人,那他的語氣定然不會是這樣。思及此童憐迅速將揭開的衣扣扣好,又理了理衣襟:“請他進來吧。”

他的話音方落,姜之漁便將門一開,林錦榆就在他的身側。

“去泡杯熱茶來。”童憐對著還沒來得及收回銀針的蒼布說。

林錦榆也很快將視線放在一旁的蒼布身上,當他看見蒼布手中銀針袋時,眸中略帶震驚:“童大人是身子有何不適麽?”

“駙馬見笑。”童憐略帶歉意地朝他點了點頭,“駙馬此番可是為了端陽長公主的事情來的?”

見童憐這麽開門見山,林錦榆自然也懶得進行一段彎彎繞繞的寒暄,直接說:“正是。聽聞童大人尋到了下毒之人,我特地來看看,想求些證據好……好將下毒之人送入獄庭。”說著,林錦榆像是突然想起童憐還在身側,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童大人見笑。”

獄庭是南朝最大的、也是刑罰最全的牢獄,只有謀害皇室帝王,抑或者所犯刑罰萬分嚴重的罪犯才會被關入獄庭。

不巧的是現在負責獄庭的那位大人,似乎與林錦榆還有些私交。

童憐搖了搖頭:“這次若非太醫救治及時,長公主怕是......駙馬愛妻心切,憐自然是能明白的。只是駙馬也瞧見了,我現在並沒有抓住真正的下毒之人,還請駙馬再等等。”

“童大人還沒找到?”童憐所說的顯然與林錦榆聽見的消息不符,思及童憐被季越責罰的事情,林錦榆很難不多想。

見林錦榆沈默,童憐自然是知曉他想多了的,於是連忙道:“憐確實從小廚房的廚子那兒知曉了些消息,也知道太醫院這次所帶來的馬錢子是被何人所盜。只是這其中尚有蹊蹺未曾查明,這才沒有立刻告知駙馬。”

“可我聽說晏和裕已經招供了。”林錦榆問。

“是的,但是牽機藥的主要成分雖是馬錢子,但是那裏頭卻又不止有馬錢子。”童憐拿出一張嶄新的宣紙,提筆在上面寫了幾個藥材的名字,“我這次過來身邊所帶的也只有兩個大夫,不過他們皆說牽機藥除去馬錢子,還需要這些一起制作方能成功。”

林錦榆不懂藥理,瞧著紙面上的內容只覺得陌生非常,他又問:“這些藥材難道這次無人帶上來麽?”

“是。”童憐很快給出了肯定的答案,“而且晏和裕所偷的馬錢子雖然能與廚子下的牽機藥分量相同,可若是加上其他幾味藥材,馬錢子用的可太多了。而且這中間最多不過兩日,晏和裕從哪兒得到的藥材,又是如何能在眾目睽睽之下制作牽機藥?”

童憐驟然拋出兩個問題,林錦榆就算再因為怒意不曾思考,也能發現其中的不對之處:“按照童大人的意思是,這牽機藥是提前有人帶上來,又蓄謀好了要栽贓給晏和裕的?!”

只是話一說完,林錦榆卻驟然對上了童憐的眸子。兩息之後,他便無奈地搖了搖頭:“本官知曉了。”

童憐笑道:“那便拜托林大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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