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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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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往生

姜之漁在小廚房外等著。按照他的話說便是,作為一個醫者他見不得有人在他的面前死亡。但這話種究竟有多少水分,恐怕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姜之漁百無聊賴地數著自己的頭發,也不知心中在想著什麽,不一會兒一個妙齡少女突然跑到他面前,問:“請問大人,掌印可在裏頭?”

“你是誰?”姜之漁很確定自己沒有見過眼前的少女,於是語氣中也沒了虛假的恭敬。

枝淺本就是季婕歡身邊的心腹女官,就算自己只是一個下人,但是誰人不會看在季婕歡的面子上給她幾分薄面?算起來她也已經許久未聽見旁人以這種口氣對自己說話了。

她哽了一下,但好在還記得先前季婕歡交代的事情,裝作自己並不在意的模樣道:“我家殿下先前與掌印大人碰上,回去後才發現丟了塊帕子,所以就想來問問掌印可曾瞧見過。”

近乎是枝淺提到手帕的那一刻,姜之漁便想起了童憐今日撿到的那塊氣味覆雜的手帕。他微微點頭,繼而道:“童憐還在辦案,現在想來也沒有功夫回答姑娘,不如你與我說一下那帕子長什麽模樣,待童憐歇息前我替你主子問問。”

姜之漁先前在江湖游蕩,江湖兒女大多不拘小節,姜之漁自然將他以前所見過的女子代了進去,絲毫不覺得自己所說的話有什麽問題。可姜之漁是不拘小節了,枝淺卻是不可能無視他話語中的輕薄的,姜之漁話音落下時,枝淺不禁皺起了眉,語氣不滿道:“我家公主已有了嫁娶丈夫,大人說話還是註意些好。”

察覺出枝淺的不滿,姜之漁才後知後覺地發現方才話語中的不妥。只是他自認為自己不算什麽君子,也懶得處理與達官公主間的關系,於是便只點了點頭,輕道了聲抱歉:“童憐應當也快出來了,既然小姐不願告知我,那就一會兒自己與童憐說吧。”

枝淺顯然還是對姜之漁的態度略有不滿的,但自己這次過來終究不是為了與他吵架鬥嘴的,想著一會兒還要直面童憐,她心中略升出幾分惶恐。

童憐方從小廚房裏出來,便瞧見樟樹之下站了個人。他走進了才發現竟是季婕歡身邊的侍女。幾乎是那一刻,童憐立刻明白了枝淺過來是為了什麽。但他依舊故作不解道:“你是端樂長公主身邊的婢女吧,此番莫非是來尋本官的?”

“是。”枝淺見童憐主動開口,立刻順著他的話說,“奴婢名為枝淺,是端樂長公主的貼身侍女。公主先前與掌印撞上不甚遺落了隨身帕子,不知掌印可否瞧見?”

童憐不禁皺眉道:“若是本官沒有記錯,當時本官過去時長公主便已經跌倒了吧。丟了東西不去原地尋,來找本官作甚?”

枝淺沒想到童憐竟然不做絲毫表面功夫。只是她習慣了他與季婕歡說話時的各種彎繞,乍一下聽見他這般直白的話,枝淺不由一怔。童憐自然瞧出了枝淺的片刻停滯。他語氣不滿道:“本官尚有正事要辦。”

聞言枝淺才微微回神。只是她雖然想繼續追問,可當她不小心瞥見童憐不耐的眼神時,所有未出口的話瞬間就歇了火。枝淺在心中比較了一下童憐發怒和季婕歡生氣的結果,兩權相宜之下點頭道:“奴婢先行告退了。”

待枝淺的身影漸行漸遠,童憐突然道:“姜大夫,若我沒記錯,你是會輕功的對吧?”

這近乎可以算是明知故問了。

姜之漁:“你是想讓我跟上她?”

童憐點頭,對自己的目的毫不掩飾:“那個手帕的主人,估計就在季婕歡房中。”

姜之漁挑眉:“在童大人心裏,我就這麽不像是個正人君子麽?這白日裏竟直接趴在夫人家墻頭聽墻角?”

童憐並沒有順著姜之漁的話說,只是左顧而言他道:“如果我沒猜錯,季婕歡現在估計正在會夫郎呢,姜大夫就半點兒不好奇?”

“不好奇。”姜之漁沒有絲毫遲疑,立刻道,只是在目光觸及童憐眼簾上宛若紅痣的一點時,他卻是想到什麽有意思的事情一般驟然笑了,“行,我幫你這一次,回去後記得多讓雲來客棧的掌櫃給我備幾壇邀月。”說完他也不顧童憐是否答應,竟是先一步離開了小院兒。

童憐自然是察覺到了姜之漁的片刻楞神的,他回想著姜之漁方才看著自己的方向,微皺著眉,似是在思考是什麽改變了姜之漁的決定。

然而未等童憐想出個所以然,兩個禦林軍便快步走出來了。其中一人道:“童大人,下官並未在他身上搜出牽機藥的殘餘。”

這答案自是在童憐意料之中的,他點頭道:“本官知曉了,你們且去將屍體處理了吧,記得丟遠些,別讓寺中大師知曉我們在這兒破戒見血了。”

“是。”另一人立刻應下,而後又問,“童大人此事最好還是先知會陛下,祭祖前見血……視為不祥。”

最後那四個字禦林軍說得極輕,以至於本就在思考中的童憐完全沒有聽見。可即使只聽了半句,童憐依舊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兩個禦林軍見狀心中確實絲毫不敢懈怠,為了不讓鮮血染得哪兒都是,他們甚至直接解開了自己的外袍將屍體整個裹住。

另一邊,童憐也收拾好了自己的心情,轉而走向季越的住處。

他不信在自己與廚子交談時,禦林軍沒有給季越通風報信,既然如此,自己也沒了隱瞞的必要。於是到了之後,他便將廚子已經被自己就地處決的事也一並告知了季越。

聽完童憐的話,季越立刻擡起了頭。他一臉嚴肅地走向童憐,捏著童憐的下巴逼著他與自己對視。童憐神色不變,只斂下一半的眸子不去直視聖顏。可他不知曉的是正因為自己的動作,反倒直接將自己點了“紅痣”的眼皮展露在季越面前。

季越眉頭緊鎖,好半晌後,他才收回捏著童憐下巴的那只手,轉而以指腹按在那一點紅色之上:“朕竟不知,何時掌印眼皮上多了一顆血色小痣?”

幾乎是在季越提及“血色”二字時,童憐便明白了季越心中的怒意從何而來,而姜之漁又為什麽會答應了幫他。

下一瞬,季越的指腹用力往臉側一抹,於是原本已經幹了的血跡硬生生被延展成一道拖著尾巴的細線。童憐只覺得眼眸處一疼,下一瞬眸上的熱意便已經離開。他以餘光註意著季越的動作,見他略帶嫌棄地以手帕仔細地擦拭碰過他的手指,心中竟覺得有些好笑。

“微臣請陛下責罰。”童憐將掌心交疊貼於地面,直直地拜了下去。

他聽見季越的腳步越行越遠,聽著檀木椅被移開,聽著季越故意制作出的瓷盞故意碰撞所發出的聲音,甚至於感受到了季越落在自己身上探究的視線——他好像被那人故意跳過了,對方饒有興致地看著自己落難,等著自己對他求饒。

只是季越的期望終究是會落空的。童憐對自己,總比他對旁人還要狠上三分。這好似一場拉鋸戰,而被雙方互相拉扯的籌碼,便是童憐這個人。

童憐身上的視線撤了去,季越直接忽略了跪在地上的人,轉而喝著熱茶,看起了面前的奏章。

時間一點一點流逝,杯盞中的茶水逐漸散去熱氣,而季越未曾批閱的奏章也漸漸少了,唯有童憐還是最開始的那樣。

“起來吧。”

待夜色鋪滿天空,季越收起了最後一本奏折,掃了眼跪在自己面前的童憐,開口冷冷道。

“微臣……謝陛下。”童憐午膳用的本就不多,一下午不是在查案,便是在季越面前跪著,驟然起身時整個人踉蹌了一下,險些重新倒回地上。

季越冷眼看著起身的童憐,等他站穩後才繼續道:“祭祖期間不能見血,七日之後便是祭祖儀式,望那時,掌印能讓那死去的廚子通向往生。”

這言下之意,便是讓童憐為那廚子抄寫往生咒給人燒過去了。

以童憐現在的權位,單是殺一個沒權勢背景的百姓,自然是不需要付出任何代價的。只是現在畢竟是季越的命令,童憐除去應下也別無其他選擇。而且他不光要接下,甚至要心懷感激地接下!

童憐拱手行禮道:“微臣得令,謝陛下開恩。”

“還請掌印在祭祖前謄抄完畢,待朕翻閱看查過再給人家燒過去。”見童憐答應了,季越故作疲憊地揉著眉心,想了想而後補充道,“朕累了,你出去時讓孟莧將餐食端上來吧。”

童憐依舊只能應下:“是。”

童憐走的很慢,跪久了的膝蓋在邁步時不斷產生陣陣撕裂一般的疼痛。只是短短幾步路,童憐所用的時間甚至是平常的一倍有餘。季越也不催他,甚至饒有興趣地看著他一步步朝著門口挪去,等到童憐徹底消失在自己的視線內才終於將註意收了回來。

“憐憐,我不會信你了。”季越的語氣略帶無奈,搖頭道,“騙子。”

作者有話說:

抱歉抱歉,生理期腰太難受了,基本上坐個十幾分鐘就受不了了,只能回 床上躺著TAT太久不用手機碼字了,有點不習慣,所有來得更晚了qw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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