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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詭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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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詭異

等到呂津大致應付了謝新榮的突發奇想,童憐便與其告辭,和孟實一起上了回上京的馬車。

“你不告訴他,你給他留了人手麽?”看著城門越來越遠,孟實突然開口詢問。

車廂內的童憐微微挑眉:“誰說這人是我為了他留下的?”

只這麽一句話,孟實就已經猜到了童憐話中深意,他不由咋舌道:“都說疑人不用、用人不疑,童掌印這般心思玲瓏,就不怕某日為了這份多疑走岔一步,繼而滿盤皆輸麽。”

“他現在可還算不上是為我所用呢。”因為今日起得比較早,童憐還有些困頓。他從座椅之下取出一條薄毯蓋在身上,將腦袋依靠在車廂之內。隨著車輪行使中細微的顛簸,童憐的腦袋也隨之一點一點的,不過須臾便生出慢慢睡意,“若他能按我要求的做,那些人手……他們自然,自然會將自己顯露出來的,反之亦然……”

童憐的聲音越說越輕,不一會兒就只剩下綿長的呼吸聲。

只是聽著裏頭傳來的平穩的喘息聲,孟實便已經猜到童憐定然是睡著了。他看了眼望不到邊際的綿連山路,不禁嘆了口氣。

此時唯一能讓他堅持下來的,恐怕只是回到上京城後繼續自己的說書生活了。然而現在的孟實顯然忘了,他還欠了雲來客棧好幾日的房錢,若是想起自己平添的欠賬,孟實估計會趁著現在童憐還睡著的時候,直接驅車讓他們離上京城越遠越好!

趕路的時間總是格外漫長,更別說他們回程時並沒有來渠湳那會兒那麽急切。童憐買賣官職的事情尚且沒有那麽容易調查出結果,再加之童府內某人定然已經有了完全的準備,於是孟實便慢悠悠地驅著馬車,往最近的城鎮行駛而去。

童憐這一覺睡得並不安穩,好不容易他真的要放空意識睡過去了,耳畔邊卻是突然響起了嘈雜的聲音。

他勉強睜開雙眼,撐著手讓自己端坐在車廂內,伸手掀開了車簾:“我們現在是在哪兒?”

孟實也沒想到童憐醒得這麽快,微楞片刻後回道:“渠湳旁邊的村野小鎮。”

得到答案,童憐雙眉緊鎖:“回上京,來這兒作何?”

孟實早就猜到了童憐會這麽問,同樣的自然也是準備好了回覆他的說辭:“你現在會上京對此時的局面也不會有絲毫影響,既然如此不如趁著這個機會四處走走。”察覺出童憐的遲疑,孟實成熱打鐵道,“童大人您還從未見過上京城之外的景色吧?”

這話所言不錯。童憐自大出生起便是在上京城,一開始是在鎮北侯府,後來又入了宮,若非後來的諸多變故,別說是離開上京了,就連離開皇宮都只是異想天開。

思及此,童憐放下一直撩著的簾子,重新坐回車廂之內,說:“喚我魏朝。”

世人有誰不知當朝的掌印太監名為童憐,若是要在外游歷顯然是曾經的名字更加方便行動。

聽著童憐的話,孟實自然是知道童憐這是同意了。他一邊趕著馬車在小鎮中尋找一處客棧,一邊與車廂內的童憐搭話:“魏……朝,你有表字麽?一直叫你名字,怪見外的。”

“並無。”童憐閉目養神道,“我七歲就入了宮,魏元承可沒心思那麽早,就給一個不受重視的庶子取字。不過想來就算沒有當年謀反一事,他也不會願意給我表字的。”

被童憐這麽一提,孟實好像才想起他的身世,咋舌道:“既然魏元承沒空,我不介意讓我來給你取個表字啊。”

“我介意。”

這個答案到也算是在孟實的意料之內,只是當他準備再隨便尋個話題與童憐聊聊的時候,他卻突然聽見了童憐的後半句話:“你與孟莧呢?”

“我們啊……”孟實故意拖長著尾音,顯然是不願意在這個話題上繼續下去的,正巧就在這時候,孟實發現了一家門面不錯的客棧,於是很是順理成章地將這件事揭了過去,“阿朝,我瞧見客棧了。”

察覺出孟實不願提及,童憐自然也沒有逼他說的打算——畢竟若是孟實惱羞成怒了將他丟在這兒,他如何回去都會是個問題。

沒聽見童憐反對的意見,孟實默認將其歸為同意。他頗為滿意地點了點頭,也不知是否是在感慨於童憐的識趣兒,駕著馬車到了客棧門口。

客棧的小二見有兩個人走進客棧內,莫名地渾身一顫,也不知是因為什麽整個人抖得不行。

見狀,孟實眉頭微皺,以指尖輕敲著小二面前的桌案,略帶不滿道:“你們客棧可還有客房?”

店小二正準備搖頭,可也不知目光觸及到了什麽,連忙點頭應下:“有的有的,二位客官要幾間房?”

孟實聞言,心中疑慮更甚,只是現在天色漸晚,他們也未曾用膳,如果要再尋家旁的客棧怕是有些困難,於是不得不壓下心底的疑惑,開口說:“兩間你們這兒最好的客房,再給我們準備些吃食。”說著,他回頭望向童憐,問,“阿朝,我們是在這兒吃還是去房間吃?”

童憐方才還在出神看著客棧內的桌椅擺件兒,聽見孟實的聲音遲疑片刻才想起他這是在叫自己。他回神道:“上去吃吧。”

“那行。”孟實從腰間荷包中摸出二兩銀子放在小二面前,“一會兒你們再給我們打兩桶熱水上來。”

也不知店小二是聽見了沒有,從童憐回神起,他便朝著二人擠眉弄眼的,也不知到底在做什麽。

終於因為他久久不曾回話,這客棧的掌櫃終於是看不下去了。他一把躲過櫃臺上的碎銀,直接往衣袖裏一送,笑道:“誒,二位客官上面請。吃食與熱水我們一會兒就派人送上去。”說完,他又擰了一把店小二的胳膊,壓著嗓音道,“還不趕快把客人送上去,然後去準備熱水吃食?!在這兒楞著作甚!”

店小二疼得齜牙咧嘴的,但是卻絲毫不敢反抗,只能連連點頭。或許也是看在童憐他們倆的面兒上,掌櫃並沒有怎麽為難店小二,只是賠笑道:“這小夥計是新來的,不懂規矩不說,面上的表情也難以控制。我先前瞧他可憐才將其收留了,沒想到卻因此得罪了不少客人。”

孟實微微點頭表示自己知曉了,而後又道:“都這樣了,掌櫃的竟然還允許他繼續在客棧內做工?”

“不然能怎麽辦呢?”掌櫃似是無奈地嘆口氣,“這小夥子本就是個乞兒,若我再不救濟一番,難道還要讓他重新回街上乞討不成?”

聞言,孟實不禁感慨,視線在不經意間落到了自己身側的童憐上,指桑罵槐道:“掌櫃可真是心善。若是我呀有人這麽壞我的規矩,怕是要直接將人趕出去自生自滅才是。”

童憐對此充耳不聞,跟著店小二上了樓,走之前甚至還瞥了孟實一眼:“你若是要與掌櫃的在此處談天,那便繼續聊著吧,我要上去歇息會兒。”

“得了,你去吧。我再樓下再待會兒。”孟實沒好氣地朝童憐白了一眼。

看著童憐漸漸走遠,與孟實談得正開心的掌櫃突然指了指童憐離開的背影,壓著聲音問:“這位是……”

“舍弟。自小被爹娘寵壞了,方才有些沒大沒小的,掌櫃的見笑了。”孟實頗為無奈地朝著掌櫃拱了拱手。

聞言,掌櫃看了看上樓的童憐,又瞧了瞧自己面前溫文儒雅的孟實,不由無奈搖頭:“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呀。”

“正是如此。”

童憐的耳力受損,哪怕孟實編排自己的時候沒有壓低聲音,已經走出些距離的童憐依舊沒有聽見。只是這反應落在店小二眼中,卻成了他們確實是兄弟,且童憐真的如孟實所言那般紈絝矜傲的證據。

他咽了口唾沫,絲毫不敢直視童憐,但是卻又不知為何頻頻朝著身後看去,就仿佛有什麽話想與童憐說,但是卻又因為膽怯不敢開口一般。

童憐見狀眉頭緊鎖,語氣略帶不滿道:“若是有什麽想要告訴我的事情,那你直說便好,何必如此吞吞吐吐的。”

語音剛落,店小二立刻被嚇了一跳,以至於童憐都有些懷疑是不是孟實背著自己,將他的身份抖了出去。

見童憐神情不悅,店小二更害怕了,他抖得跟個鵪鶉似的,被童憐一瞪整個人一僵,不自覺張嘴道:“你們……你們晚上別住在我們客棧……”

這聲音細若蚊足,童憐只能勉強瞧見小二張了嘴,可他具體說了什麽卻是一個字也沒聽清。

“什麽?”童憐問。

只是,這句話落在店小二耳中,卻莫名像是不斷朝他逼近的閻王之語。他不敢擡頭去看童憐此刻的神情,甚至於連眼睛都不敢睜開。

童憐見狀,思考兩息確定自己真的將面前這人,語氣中不免增添了幾分無奈:“你方才的話我並沒有聽清,你可以再說一遍麽?”

店小二小心翼翼地擡頭,見童憐臉上不見絲毫怒意,這才松了口氣,將方才的話又說了一邊。說完,他看了眼樓下的掌櫃,談咽了口唾沫:“我不騙你,你們的銀子進了掌櫃的口袋,定然也是拿不回來了的,只是若你們不離開,便不只有丟失錢財這點兒小事了。”

聽完店小二的話,童憐思考片刻,最終還是微微搖頭,在店小二分外詫異的目光之下走進了客房。

作者有話說:

我總覺得現在應該已經十幾號了,但是一看日歷——8號。日更讓時間變得好漫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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