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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師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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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師爺

根據紅藥傳來的消息,謝新榮身邊的親信名為呂津。呂津幾乎每日都會跟在謝新榮身邊,成為謝新榮下達命令的那張嘴,唯有每月初四會歇息一日。而今日正巧便是初四,這也是童憐片刻不敢在路上耽擱的原因。

待孟實尋了客棧開好廂房後,童憐先是沐浴換了身衣裳,隨後又從賈康寧準備的盤纏裏分了孟實一半。做完這些,他又從行囊中取出一把折扇,走去了集市。

因為先前的地方官太過橫征暴斂,賦稅高得要人命,渠湳的百姓其實並不富裕。唯有的幾家渠湳富商也因害怕惹火上身,勒令自家孩子平日用食穿著需樸素些。於是頭戴銀冠,手握山水畫折扇的童憐,走在街上便成了百姓間的焦點。

但被諸多視線打量著的童憐卻好似完全沒感受到一般,將富家公子的模樣做了個十足十。

他手中折扇輕搖,一邊走一邊逛,時不時還駐足極其好奇地打量著街邊小販所售賣的小玩意兒,一雙好看的眸子裏滿是驚奇。

“這……這位少爺您可要買些什麽麽?”一個小販咽了口唾沫,壯著膽子問。

童憐似是不解,問:“你為何叫我少爺?”

見童憐並不似紈絝公子那般不好接近,小販的膽子也漸漸大了起來:“少爺應當不是本地人吧,我瞧著從未見過您。”

“是呀,我是從旁邊的城鎮來的,央了父親好久,他才準我過來。”童憐說著,目光卻是落在小販攤位上的竹編上,“這些竹編都是你做的麽?”

“是。少爺可要買幾件回去?整個渠湳,便只有我做竹編的手藝最好了!”提及自己的拿手活兒,小販的語氣中不免增添了幾分自得。

聞言,童憐不禁勾唇笑了:“行呀,替我做幾個新的可好?就要蚱蜢與蜻蜓的吧。”

眼見著一單生意就要完成了,小販立刻應道:“好嘞!”

趁著小販取竹藤編織草蚱蜢的時候,童憐開口問:“聽聞渠湳之前的地方官被革職了,現在的青天老爺是從上京城裏來的?”

這事兒在渠湳算不得秘密,小販自然也不可能隱瞞。他笑著回:“是呀。原先的那個一天到晚只知曉如何從我們身上搜刮走更多的銀兩,哪裏比得上謝大人與呂師爺呢!若非他們過些時日要回去,我們都盼著他們能再這兒多留些時日呢!”

聽了小販的話,童憐像是來了興致,立刻追問他們二人都做了些什麽事。小販對謝新榮與呂津也是打心底裏的尊敬,只童憐這麽一問,他便一股腦兒的將謝新榮來渠湳後所作的所有事情全都說了一遍,說到後頭甚至連手中編竹織的動作都停了下來,專註著向童憐訴說著謝新榮所作的功績。

童憐對謝新榮雖不了解,但光從他姐夫為其買官一事,便大致能猜出謝新榮是個怎麽樣的性子。如果說下令將前縣令斬首的謝新榮,童憐估計還會有幾分相信,但若是說小販所說的、謝新榮重判的諸多案子都是他一人所為,童憐是怎麽也不可能相信的。

只是這些想法他自然是不可能與小販說的,他裝成一副聽入迷了的模樣,一臉向往道:“謝大人竟是這般厲害的英雄人物麽?我若是能與他見上一面,若是還能再與他聊聊天,回去後想必父親便不敢小瞧我了!”

“謝大人那樣的人物哪兒是我們想見就能見到的?”小販笑道,“不過我方才似乎瞧見了呂師爺,若是少爺想見可以找人問問,我方才瞧著呂師爺似乎朝著巷尾去了。”

面對小販的提議,童憐自然是欣然接受了,只是在點完頭後他又像是忍不住一樣,開口詢問道:“巷尾是有什麽呢?竟能引得呂師爺過去。”

“這我便不知道了,呂師爺的想法豈是我們所能猜測的。”小販說完,這才想起自己尚未完成的竹編,他略有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訕笑道,“這……方才光顧著同少爺談天,一時間竟是忘了編竹編了,少爺可願意再稍等會兒?我這就抓緊時間給您編好!”

童憐像是剛被小販傳得神乎其神的呂師爺挑起了興趣,手中折扇唰的一下展開,輕扇了兩下繼而笑道:“沒事,一會兒編好了直接送去樓外樓,就同他說是廿七號房的客人的便好。”說著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從荷包中拿出一貫銅板,整個丟進了小販懷裏,“多的就當做是給你的賞錢吧。”

小販也是頭次見著出手如此闊綽的客人,立刻點頭應下,甚至還問了問童憐還喜歡什麽東西,他一並編了送過去。童憐自然是沒有回的,他笑著搖了搖頭,手中折扇輕扇,一路朝著巷尾而去了。

有了紅藥收集來的消息,其實童憐根本不需要再多花一吊錢在小販那兒買甚至竹編的小玩意兒。可若是要讓呂津毫不懷疑,從城中百姓那兒聽說的“豐功偉績”卻是必不可少的。

大致知曉呂津不會立刻離開,童憐心中絲毫不急甚至饒有興趣地逛著渠湳的小市,一路七扭八拐地竟被他繞進了不知名稱的小道之內。

突然童憐停下了腳步,轉身笑著問:“還不出來麽?”

空寂的小道之內無人應答,就好似童憐方才只是在於空氣說話一般。

“再不出來我可要想辦法甩開你了。”童憐也不氣餒,只是繼續說,“連給你吃喝玩樂的銀兩都準備好給你了,又何必一直跟著我在這兒瞎逛呢。”

童憐已經將話說得如此明顯了,孟實自然也沒了繼續躲藏的必要。他嘆了口氣,竟是從另一面墻後翻了出來:“童大人是什麽時候發現我跟著你的?”

“在我買竹編的時候。”童憐坦然回。說著他扭頭看向與自己一墻之隔的屋舍,極其認真地對孟實發問,“你一直在人家院子裏亂竄麽?”

孟實也不知這話題是如何跳躍至此的,只呆楞著點了點頭。在看見孟實的回應後,童憐卻是不禁咋舌:“按我朝律法,若無官府準許批文,擅闖他人居所者借處以半月牢獄刑。孟先生這是不打算給雲來客棧做說書先生,打算去給獄卒講書了麽?”

孟實屬實沒想到童憐要和自己說的竟然是律法內容,他嘴角微抽,開口嗆了回去:“因買賣官職,而被陛下下旨禁足的童掌印可是要去官府檢舉告發我?”

“哪兒來的掌印?”童憐佯裝震驚,“在你你面前的不過是一介平民百姓罷了。”

說完,童憐自己卻是繃不住笑了。他將手中折扇一收,對著孟實說:“既然好奇那邊跟來吧,一會兒記得喚我‘魏公子’。”

將暗處跟著的尾巴抓了出來,童憐思考了一下現在的情況,繼而邁步朝著巷尾的那一家殘破醫館而去。

“請問呂師爺可在?”童憐敲了敲醫館殘破不堪的大門,輕聲詢問。

片刻之後,醫館之內一個滿頭銀絲的老翁顫顫巍巍地起身:“這位公子,您尋呂師爺是為何事?”

童憐:“在下久聞呂師爺威名,特地來此拜會。”

呂津在渠湳的名聲很好,童憐的說辭顯然沒有引起老翁的懷疑:“哦哦,呂師爺在內室呢。只是……”

他的話尚未說完,就有一個身著白衣的男子撩開了簾幕。他生的一雙星眸,飛眉入鬢,烏黑長發被一根簡單的木簪束起,哪怕身上沒有佩戴任何飾品,卻也顯得器宇軒昂、風度不凡。

“師爺,您怎的突然出來了。”

若是說看著來者的打扮模樣,童憐便已將他的身份猜了個七七八八,那麽老翁的話便足以證明他便是呂津!

呂津朝著老翁點了點頭,說:“我聽有人來了,便出來看看。徐老若是沒別的事,我便先離開了,他還勞煩您多照顧著點兒。”

老翁立刻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師爺這哪兒的話啊,能幫上您是老朽的福分才是。”

見兩人如此,童憐好似方才回神一般突然開口道:“您便是呂師爺呀,師爺名號如雷貫耳,不知不才在下可否有幸與師爺移步聊上片刻。”

聞言,呂津不禁微皺起雙眉:“敢問你是……”

“在下魏朝,陵縣人士,久聽聞呂津師爺大名,今日特地前來拜會。”童憐說著彎腰朝呂津做了一個學士禮。

呂津許也是不覺得自己的名號能響到陵縣去,稍微楞了兩秒然後才開口:“大名不敢當,只是呂某現在尚有要事在身,怕是不便與魏兄清談。”

“那魏某便不多打攪了,只是魏某這一趟是特地為了師爺而來,不知能否有這個榮幸請師爺用一餐飯?”童憐像是完全聽不懂呂津話語中的意思,繼續追問道。

童憐的話都已經說到這份兒上了,若是呂津再拒絕反倒有些太過刻意,雖不知童憐心中所想究竟是何,但呂津卻是嘆了口氣不得不接受了童憐的提議。

對這個結果,童憐自然是樂得齊見的,他笑著說:“既然如此,魏某便在樓外樓設宴等候師爺大駕了。”

作者有話說:

今天出門當冤大頭去了,最高興的應該是被好多人誇好看了!(超級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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