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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朝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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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朝安

一下朝淩白便快步走到童憐身側,左右他已因與童憐交好遭到季越的忌憚,現在自然也不需要繼續遮掩他們二人之間的關系了。

“童大人你與陛下相互博弈,怎的我就成了那枚被你們二人拋下的棄子了?”淩白皮笑肉不笑道,深覺昨日討來的那點兒茶葉,不夠彌補自己的損失。

童憐假裝不解:“世卿哪兒的話,我分明是給你謀了個肥差,怎的突然就說將你當成棄子了?當初多少人想要將科舉事宜從我手中搶過去,怎麽現在陛下欽點了你,反倒覺著是自己虧了?”

光是瞧著童憐帶笑的眸子,淩白便不覺得童憐是絲毫不知自己心中憂慮。他嘆了口氣,一邊往外走一邊說:“掌印大人,今時不同往日了啊。科舉尚還有半年有餘,陛下現在就點了你我……”

“說明你我能歇息好一陣了。”童憐輕巧將事實揭開。他摸索著自己袖中的香囊,腦海中思緒紛飛。

淩白並沒有察覺出童憐的失神,只是嘆了口氣道:“正是如此。不過八年時間,陛下便將朝堂原先的平衡攪了個幹凈。年輕的帝王有所成長是南朝之幸,可終究是過剛易折。”

“嗯。”童憐回神,隨口應了聲,“世卿你先走吧,我去一趟禦書房。”

淩白本想勸勸童憐,只是在看到童憐眸中的情緒時,最終只是嘆了口氣:“好,切莫同陛下起爭執。”

童憐沒有說話,也不知是否是將淩白的勸告記在了心裏。他輕車熟路地朝著禦書房而去,雖說沒有季越的召見,可他現在畢竟仍是掌印太監,於是也沒人欄他。

這去禦書房的路極其的順利,一直到童憐走到禦書房前才被孟莧攔了下來:“童大人陛下正在裏頭批閱奏折呢。”

“勞煩孟公公進去通報一聲,我有事要與陛下商討。”

“這……”孟莧稍微有些遲疑,“那便請童大人在外頭稍等會兒,奴才這便去問問陛下的意思。”

“有勞了。”童憐點頭道。

待孟莧進了禦書房,童憐才嘆了口氣。

自先帝駕崩,季越登基直至現在,他多久未曾在禦書房外等過傳召了?童憐想著不由輕笑出聲。

孟莧也不敢讓童憐久等,不多時便小步跑了出來:“童大人,陛下請您進去。”

得了準許,童憐莫名松了口氣,簡單與孟莧道了聲謝,他便擡步走入了禦書房。

“微臣童憐參見陛下。”走入正殿,童憐一掀衣袍直接跪在地上行禮道。

他聽見上方傳來一陣懶洋洋地應答,季越沒有讓他起身,童憐便繼續維持著行禮的姿勢。只是,童憐的膝蓋早年便受過傷,行禮時間一長便覺得皮肉之下,那陳年舊疾宛若有一次被利刃劃開,露出裏頭鮮紅的血肉。

季越自然是知道童憐不能久跪的,但凡童憐稍微出點兒聲,他便好順著臺階下去,讓人免去禮節,可顯然他還是低估了童憐的忍耐力。

他只覺得胸中莫名生出一股不知緣由的怒意,奏折上的字是怎麽也看不下去了,於是幹脆深吸一口氣,將手中毛筆一擱,開口道:“起來吧。”

“謝陛下。”童憐面上絲毫不顯,可起身時卻是不由晃了一下,好在雙手成功撐住了身子,這才沒直接倒下。

坐於高位的季越自然是看見了童憐那一瞬的踉蹌的。盡管這大半個月以來,他一次又一次地提醒自己,同自己說不要再為了童憐而難受、不要因為童憐擔憂,可這十幾年的習慣卻不是一朝一夕之間所能更改的。

看著童憐那搖搖欲墜的身體,季越雙手握拳,一直到指甲嵌入掌心帶來絲絲縷縷地疼痛,這才勉強維持著臉上的漠然:“掌印來尋朕是有何事相商?”

童憐忽略了季越話語中的淡漠與不耐,只是彎腰道:“臣懇請陛下允微臣出城。”

季越眉頭一皺,下意識問:“你要去哪兒?”

“朝安寺。”

朝安寺是上京城西面一座小山上的寺廟,因為地方比較偏平日香客也少,若非童憐提及,季越甚至都快忘了京郊竟然還有這麽一座寺廟。

他想問童憐要去哪兒做什麽,可一時間卻不知應該如何開口,才能顯得自己更加理直氣壯一些。好在童憐也看出了他的糾結,繼而主動道:“不久後便是微臣生母的忌日,若宮中無事,微臣想去朝安寺小住一段時日。”

撒謊。

季越在心中暗暗道。童憐幾乎從未出過上京,又怎麽可能在自己方才奪了他大多數權勢的時候,去一座香客不多的寺廟上香?

他想尋個合適的借口,最好讓童憐歇停了這份心思。只是原本積壓在童憐身上的要事瑣事,是自己前不久才收回的,現在若是再送還回去,且不說以後想要再拿回來會有多麽的困難,光是這如同兒戲的舉動,也足以讓朝堂上的保皇派群起攻之。

思慮許久,季越微嘆出口濁氣,閉目道:“朕允了。掌印路上還請註意安全,屆時朕會派些兵將護送你過去的。”

童憐也知道季越對自己的猜疑是打消不了了,能這麽輕松讓季越允他出城便已經是意外之喜了,當然不會在意是否有人來監視自己:“臣,謝主隆恩。”

季越不耐地揮了揮手,眼眸未睜,大有一副眼不見為凈的樣子。

翌日清晨,拾六一大早便將姜之漁拽了起來,直接把人扔上馬車出了上京。

姜之漁一向睡得晚,前腳才躺下後腳就被人拉上了馬車,甚至來不及生氣便重新在馬車上睡了過去。而他身邊的童憐聽著婥月的碎碎念,也起了要不自己也再睡一覺的念頭。

直至晌午,睡了一個早上的姜之漁終於趕在到朝安寺前醒了。他微皺著眉,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思考著自己夢游上馬車的可能性。

見狀婥月忍不住輕笑道:“姜大夫您總算是醒了呀,再晚些可都要到地方了。”

“什麽地方?”姜之漁問。

“朝安寺。”拾六回,“有人怕小皇帝突然反應過來反悔,天一亮就讓我將你打包了塞馬車裏。原本我還想著你會有什麽反應呢,結果竟然在馬車裏也睡了這麽久。”

童憐捧著剛熱好的湯婆子,絲毫沒有自己是姜之漁出現在馬車內的罪魁禍首的自覺,甚至還煞有其事地點了點頭:“拾六,莫要忘了你輸給我的賭註。”

拾六咬牙切齒道:“知道了——”

迷糊著聽了半晌,姜之漁總算大致縷清了整件事的前因後果,他嘴角一抽,問:“你去寺廟裏逃難,與我有什麽關系?將我帶過來作甚!”

“你當初來上京不是為了找人麽?”童憐理所當然道,“既然我身子好些了,那幹脆替你將人也找了,方便你繼續給我賣命。”

姜之漁忽然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麽。

姜之漁醒得確實是時候,不多時馬車便緩緩在山前停下。雖說山路並不陡峭,但是若是讓人做著馬車上山卻也還有些難度,於是趕車的壹拾便將馬車停下,讓童憐與婥月先行上山,而其餘人則一起將行禮帶上去。

朝安寺原本其實並不叫這個名字,六年前的朝安寺破敗不堪,整個寺廟只剩下一具銅漆的中空佛像。後來不知道怎麽了,那寺廟住持突然收到了一大筆的香火錢,將整個寺廟翻修了一遍,甚至還親自為寺廟改了名,而那香客所求不過也只是寺廟內能常年給他備兩三間住處。

“童施主。”朝安寺住持吾蘊行禮道。

“吾蘊住持許久不見了。”童憐朝吾蘊唯一點頭,如此便算是打過招呼了。

吾蘊笑道:“今年童施主來早了許多,紅藥施主正在內殿會友,可能還要童施主稍等片刻。。”

“好。住持不必太多客氣,一會兒我自己去尋紅藥便好。這兩日便叨擾了。”說著童憐徑直上前兩步,從一旁取出三支香,點燃後又以手做扇,輕輕揮滅上頭的火苗,朝著佛像鞠了一躬,滿面虔誠地將手中檀香插入香爐之內。

吾蘊在童憐上香時便先行離開了,似乎絲毫不擔心童憐在寺廟裏迷路。不過童憐也確實不需要他擔心,輕車熟路地走到了紅藥的房間。自季岑倒臺,紅藥抑或者說童憐便放棄了博樂坊,將整個博樂坊售賣給了另一個官員。

紅藥本身便有些武功傍身,在聽見屋外的腳步聲時就已經確定了來的人是誰,於是在瞧見童憐的時候自然不覺得驚訝。他將手中的煙桿掐滅了,又起身把窗戶打開了些:“聽著上京傳出來的那些動靜,我還以為你今年不會來了呢。”

“往年事務纏身的時候我都不忘來瞧瞧你,今年身上的要緊事都被分攤給了其他人,又怎麽可能突然就不來了。”童憐以袖口捂著口鼻,笑著回。

紅藥不滿地切了一聲,說:“要做什麽你還是直接說要做什麽吧,同我在這兒虛與委蛇作甚。”

既然紅藥都這麽說了,童憐自然也不會客氣:“去查查謝新榮身邊幫他出謀劃策的人。我要你抓住他的把柄,然後把他推到幕前。”

作者有話說:

先跟各位說聲抱歉,今天只有這一章了。作者在存稿,盡可能在十月份開始日更(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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