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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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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瘋了

調查的進度推進的很慢。整個單府就像是一個巨大的屠宰場。哪怕已經過去了兩天,司修雅推開府門後,依舊能聞到一股厚重府血腥氣。

昨日大理寺的人便已經來了一批,將大多數屍體全部運走送於仵作那兒了。屍體上的刀痕顯而易見,哪怕只是司修雅這個門外漢,也能清楚的明白,他們全都是被一擊斃命的。

然而就是這樣才讓司修雅更加毛骨悚然——現在童憐殺人竟已經這般明目張膽地“封口”了麽!

昨日季青和已經將他在單府時所做的事換了個說法告知了司修雅,於是在看見正廳內見著那一地的陶瓷碎片時司修雅並不意外。

“司大人,下官帶您去案發現場。”原先負責這起案子的官員見著司修雅,不但不覺得自己會被搶走功勞,甚至還有幾分慶幸——現在綏寧帝的態度尚不明朗,若是自己因為這事兒被童掌印惦記上,那可有些得不償失了。

“走吧。”司修雅深吸一口氣。他從未如此清楚的意識到,要在綏寧帝面前讓童憐徹底失信是這麽困難的一件事。

就在司修雅一籌莫展的時候,兇手則在自己府中被裏三層外三層地圍著,好似是什麽珍稀生物一般。

童憐方才喝了藥,有些精神不濟地看了眼屋中的人:“你們是都沒事兒做麽,怎的全圍在我身邊?”

何太醫看了眼童憐,說:“陛下聽聞大人又病了,唯恐您同半月前一樣,於是喚我等來替掌印瞧瞧。”

聞言,童憐病懨懨地應了聲,吩咐婥月給幾位太醫打掃個庭院小住,然後便提了提被子歇下了。

身為童憐的同夥,拾六又怎麽可能不知季越是已經懷疑到了童憐身上,於是假借著派太醫來的由頭,明著保護以及看守,實則是將童憐囚於童府呢。他不相信童憐猜不到季越的目的,可瞧著童憐的舉動卻又覺得,童憐早在他們動手殺單永言之前,便猜到會有這麽一出的。

等婥月帶著太醫們離開,拾六終於耐不住好奇,推了推裝睡的童憐:“人都走了。”

“哦,然後呢?”童憐翻了個身,將自己的身子朝向裏側,隨後又往裏頭挪了挪,像是不願搭理拾六似的。

拾六不滿地咋舌:“我知道你還沒睡,快起來快起來,說說你都是怎麽想的。”

一碗湯藥飲下,童憐是真覺得自己眼皮宛若千金重,眼見著好不容易要睡著了,結果卻是被拾六一聲聲略帶興奮的聲音擾得頭疼。他徑直從床榻上坐了起來,強打精神道:“半盞茶的時間,有什麽要問的快點問。”

見童憐是真生氣了,拾六訕笑兩聲,最終還是憋不住好奇,小聲說:“小皇帝派那些太醫過來,是想讓他們盯著你吧?”

“嗯。”

“因為他知道單永言是你殺的了?”

“誰知道呢。”童憐努力與自己的眼皮做著鬥爭,還要分心去聽拾六的問題,沒說幾句話就覺得自己更累了,“他肯定猜到了,但一來沒證據,二來也是我沒承認,所以不好直接治我的罪罷了。”

“其實季青和他們不用這麽大費周折,只要我不認,他們做再多也只是無用功,但若是我認了……”哪怕他們沒有找到任何指向自己的證據,其實季越也會相信的。

童憐的後半句話並沒有說完,人就直接向後一靠,穩穩地將後頸落在枕頭上:“我困了。”這便是在趕人了。

拾六剛才問了一半、聽了一半,若是放在平常又哪兒甘心只這樣離開,只是他看著滿面倦容的童憐,也不知是否是想起了婥月對他的囑咐,最終還是嘆了口氣,離開了童憐的寢房。

童憐這一睡直接睡到了深夜,他瞧著漆黑一片的寢屋,楞了半晌才緩緩擡手,將手背落在自己的額上。

似乎不燒了。

童憐這麽想著將被褥掀開,也不再身上披條鬥篷,直接翻身下床借著月光摸索著桌案上的水壺。

壺中的水早就已經涼透了,但是喉間幹燥的仿佛開口就能磨出火星子的童憐可顧不上這麽多,將壺裏的水喝下去大半,這才覺得自己稍微好了些。

感覺到晚風吹在身上所帶來的絲絲涼意,他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自己身上只有一件單薄的寢衣,。童憐嘆了口氣,認命般地再次摸到屏風邊上,從那上頭拽下一件鬥篷蓋在身上,穿上鞋襪推門走出了房門。

“喲,童掌印可是覺得太醫院來的那幫子人裏混入了什麽侍衛,打算豁出去瞧瞧他們的醫術有幾分真?”翻看醫書的姜之漁瞧見不知何時飄到自己身側的童憐,忍不住開口道,“還是你擔心氣不走我,所以打算試試看我能做出什麽?”

童憐對姜之漁的冷嘲熱諷充耳不聞,擡腳走向一旁的軟榻,將鞋子一踢,鬥篷一解充當被褥蓋在自己身上:“拾六太吵了。”

“然後來我這兒找不痛快是吧。”姜之漁看了眼童憐,氣得直磨牙,但一想他病了頭疼的便是自己了,於是只好起身回自己房裏又拿了一床被子蓋在他身上。見童憐皺眉,姜之漁手上力道多了兩分,呵斥道,“要在這兒待著就別動!”

“哦。”

莫名的,姜之漁甚至在這一聲“哦”裏聽見了幾分委屈,只是在目光觸及童憐毫無表情的臉的時候,姜之漁就覺得方才只是因為自己太累而產生的幻聽了。

姜之漁說:“說吧,半夜來找我做什麽。”

童憐沈思片刻,最終搖了搖頭:“不知道。”

更覺得“委屈”這個詞不可能出現在童憐身上的姜之漁:“……”

童憐不說,姜之漁也懶得再自討沒趣,從被褥下把童憐的手腕挖了出來,又替他診了脈:“燒還沒退就別出來晃悠。”

“沒退麽?我睡醒是探了額間,還覺得燒已經退得差不多了。”童憐呆呆地問,說著他還打算再次將手伸出被子外,可胳膊剛才擡上去一點兒,立刻就被姜之漁的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你是怎麽想的?”姜之漁看了眼難得瞧著乖巧的童憐嘆了口氣問。雖然童憐之前說他去殺單永言是為了活著,可不管姜之漁怎麽想,都不覺得與皇帝離心是件好事,更不覺得童憐會因為單永言而死。

跳躍的燭光加上鼻尖若有似無的安神香,眼皮越來越重:“不知道啊……可我還能怎麽辦呢……”

童憐的聲音很低,低到在他身旁的姜之漁都聽不見他的呢喃。

看著已經睡過去的童憐,姜之漁嘆了口氣,又重新點了根安神香開始研究思考明天要給童憐用什麽藥。

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天亮了,童憐揉著發酸地脖頸吸了口氣,小聲道:“姜之漁就不能把我叫起來,讓我回屋裏睡麽?”

“是啊,昨夜也不知道是誰只披個鬥篷就來藥方了。搶了我的軟榻不說,甚至還在睡了一晚上後,覺得軟榻不舒服,問我怎麽不將他叫醒去屋裏睡。”

姜之漁的聲音從不遠處幽幽傳來,童憐這才後知後覺地想起自己都做了什麽。但當他看向一臉憔悴的姜之漁時,心中卻是絲毫不覺得愧疚,甚至於連剛剛自己的不滿都一起被他拋之腦後:“姜大夫昨夜休息得可還好?”

只是在姜之漁這兒可沒什麽伸手不打笑臉人的規矩,他陰沈著張臉,直接將童憐身上的被褥一掀,一擡下巴說:“滾回去。”

童憐也知道是自己不占理,於是裹緊了身上的鬥篷說:“你回去休息著吧,一會兒我去找何太醫診脈就行。”

“去吧。”姜之漁頭也不回一下,把被褥往自己身上一裹,往軟榻上一趟閉眼道,“不送。”

這童憐才剛出藥方的門,然後便瞧見了前來拿藥準備去煎的婥月。

婥月見童憐從藥房出來也有些震驚,甚至略帶不可置信地往他身後看了一眼,似乎是在確認自己沒有跑錯地方似的。原本童憐是打算趁著婥月還沒反應過來,跑回自己的屋裏。

然而他剛剛邁出一只腳,就被婥月拉住了鬥篷。

童憐:“……”

還沒等童憐開口解釋,婥月的眼睛就紅了——被氣的。小姑娘手裏攥著童憐的鬥篷,鼓囊著雙頰說:“大人!您怎麽衣服都不加一件就跑出來了!”

“我穿了鬥篷。”童憐指了指被婥月拽著的鬥篷。

婥月被氣得快哭了,但是她也知道自己說不過童憐,於是幹脆就不說話了,拉著鬥篷把人帶回屋裏,然後又一言不發地把童憐塞進被褥裏,搬著炭盆出去了。

看著婥月的背影,童憐的心底難得生出幾分名為愧疚的情緒。只是童憐的愧疚並沒有持續多久,緊接著渾身怒意的拾六就進來了。童憐楞了一瞬然後果斷閉起了眼睛,假裝自己已經睡著了。

拾六自然不可能就這樣被童憐糊弄過去,但他也知道如果此時自己將人拉起來,一會兒被婥月呵斥的也只可能是自己。

拾六咬牙切齒道:“既然童大人醒了,不如就來和我說說,為什麽要質疑自己去殺單永言吧。”

“你知道小皇帝已經開始不信你了,你也知道季青和就等著你再次動手,好將你所有的作為捅到小皇帝面前,所以為什麽?你有一千萬種讓單永言死得悄無聲息、讓所有人就算知道都那你沒辦法的方式,但為什麽要用這一種?”拾六的身影越來越低,乃至最後逐漸閉上了嘴,靜靜等著童憐的回答。

童憐沈默許久,最終睜眼從榻上坐了起來。他看著拾六的雙眼,說:“沒有為什麽,只是我想。”

沒有為什麽,只是我想……

得到答案,拾六竟然低低笑出了聲:“瘋了。童憐你真的瘋了。”

童憐沒有反駁,甚至在心中暗暗點了點頭。拾六說的沒錯,或許在之前,在更早之前他就已經瘋了。

作者有話說:

如果我犯罪了法律可以制裁我,但沒必要在我去朋友家吃飯,然後還被催碼字,並且碼字碼到一半,BGM從法師塔的悲歌跳到莫比烏斯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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