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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賭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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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賭約

雖然季青和說這話的時候依舊是面上帶笑的,但是單永言卻能明顯的感覺到季青和生氣了。

他咽了口唾沫,在撒謊和說實話之間猶豫片刻,最終還是選擇了後者:“是我。”看著季青和的神色肉眼可見地變得陰沈,單永言立刻補充道,“但是不止有我,還有童憐,童憐他也下手了!”

“季越的馬匹,是不是你讓人去做的手腳。”季青和居高臨下地看著單永言。此時他們的姿勢剛好能將單永言的神情凈收眼底。

單永言楞了一瞬,隨後竟像是控住不住自己似的,略顯呆楞道:“是……”

哢嚓——

伴隨著一聲刺耳的碰撞聲,單永言立刻回神,他只是偏了偏頭,隨後便瞧見了碎在他身側的杯盞。

淡綠色的茶湯倒了一地,浸濕了單永言的衣袍。現在的單永言可沒心思估計沾染了茶湯的衣角,他雙瞳猛地瞪大,帶著些許不可置信地看向季青和。

季青和往身後一靠,舒舒服服地翹起二郎腿,用胳膊撐著木藝的扶手,渾身微側著若是忽略他眼底的怒意,到顯得格外慵懶。

“誰準許的。”季青和看著單永言一字一頓道,“誰、準許你對季越出手的!”

這下單永言是真的怕了。他逐漸開始明白,季青和是當真沒有自己稱帝的打算,若是如此……若是如此自己方才攛掇季青和的話,便像極了挑撥離間的奸臣!

單永言絲毫沒註意到,不管季青和是否中意於皇位,在他將那些話說完的時候,在季青和心中他便已經是一顆可以隨意放逐的棋子了——沒人願意在身邊養一條養不熟、甚至想要越俎代庖的狗。

“王……王爺……”單永言是真的怕了。現在童憐已經將蔡琢的屍體拋到了他面前,他絲毫不懷疑童憐已經知道了什麽,若是自己身邊沒有季青和這個靠山,憑借著童憐的手段……單永言甚至不敢想自己會遭遇些什麽。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季青和最厭惡的便是他這種行為,季青和冷哼一聲,笑道:“王茂本王已經替你解決了,後面的事便看你自己的造化吧。”

造化?已經得罪了童憐,又將被季青和拋棄的他能有什麽造化!

單永言立刻便怕了。他跪爬到季青和腿邊,正想祈求季青和能幫它一把,想要相季青和表明誠意真心,可他甚至還沒觸碰到季青和的衣袖,就立刻被季青和踢了一腳。

季青和雖然沒怎麽用力,可畢竟單永言的年紀也不小了,只這麽一下就被季青和踢回了原先跪著的地方,甚至還因為沒能跪穩,整個人直接栽在了那一攤茶杯的碎片之上。

“啊——”單永言疼得慘叫一聲,屋外的管家無數次擡腳,可卻因為單永言方才的命令急得在屋外來回踱步。

季青和可絲毫不管單永言心中所想,他從椅子上站起,一點點扶去衣衫上的折痕,慢悠悠道:“接下來會有誰來,我知道但單大人想來也更為清楚。不若這樣吧,單大人我們賭一場如何?”

單永言疼得渾身都在顫抖,可聽見季青和給予的微不可見的希望,卻依舊忍著疼說:“王爺請講……”

“若是你能再活上五日,本王便幫你如何?”季青和笑道。

他的賭註說得籠統,可即使魚餌只有指甲蓋大小,也足以讓一條瀕死的魚死咬住魚鉤不松口了。

“若是五日之後,你還活著、能讓本王看見你還在喘氣兒,不論你傷的多重,本王都能護你後半輩子的平安。”季青和補充道,“但只要五日後,本王沒能在早朝上看見大人,那麽即使大人還活著,本王也會替他送你上路!”

季青和的話好似鬼神的低語,只要單永言走錯半步便會萬劫不覆。只是此刻的單永言已經沒了其他的選擇餘地,唯有答應季青和,他才可能獲得一線生機!

“微臣……謝過王爺。”單永言想要起身行禮,只是陶瓷的碎片似乎已經嵌入了他的皮肉,哪怕他絲毫不動,身上也是火辣辣得疼。

季青和攏了攏衣衫,從袖中拿出一個腰牌扔給單永言:“待你活到那個時候了再謝恩不遲。身上的傷,明日去太醫院尋個太醫瞧瞧吧。”

最終單永言還是沒能用到那塊腰牌。

深夜,單永言剛請府中的大夫將大腿肉裏的碎屑處理幹凈,又上了藥,半夢半醒之間,他恍惚聽見有人打開了他臥房的門。許是因為季青和離開前的那句提醒,盡管單永言已經困極,可依舊還是立刻被驚醒了。

迷糊之間,他似乎聽見有人在他耳邊輕聲道:“大人夜裏會疼,草民是來給大人點安神香的。”單永言聽著不覺得有什麽問題,便下意識點了點頭,只是這下一秒他便被一陣劇烈的疼痛驚醒了。

單永言猛地坐直了身體,自己面前的哪兒是府中的大夫啊,那分明就是來索命的厲鬼!

童憐自然是瞧見了單永言眼底的震驚與恐懼的。他攏了攏自己身上的狐裘,笑著說:“大人怎的這麽副神情,王爺不都說過今夜我可能會過來麽,怎的還這般震驚?”

“童……童……童憐!”聽見那過分熟悉的聲音,單永言的瞌睡算是徹底醒了,他困難地咽了口唾沫,下意識地往將自己的身子往後挪了挪,“你怎麽在這裏!”

童憐像是不滿單永言的反應,微皺起了眉頭:“這問題方我已經回答過了。”說完,他便感覺喉間一陣癢癢,止不住地偏開頭咳嗽。

童憐是好看的,可在單永言眼中,這每咳嗽一聲都像是拿著勾魂索的白無常,又朝著他的方向走了一步。

“單大人,你府中都不燒炭的麽?”咳嗽聲暫歇,童憐又吸了吸鼻子,帶著些許真誠反問。

“你要做什麽?童憐肆意殺害本朝官員可是死罪!”單永言絲毫沒有聽見童憐在說什麽,一心只想著如何才能在童憐手下活著,“若你現在離開,我……我保證不會將這件事告訴任何人!”

聞言,童憐卻是不禁笑了,他反問:“單大人,你應當知曉我不是什麽好人。肆意殺害官員的事兒,我也不止做了一次兩次了。若是他們每個人都像你這般天真,若是我真的會因為這幾句孩童玩笑似的話放過他們,那怕是再有十條命都不夠死的。”

說著,童憐突然在從桌案上拿起了個什麽東西。單永言下意識朝那兒看去,只見那是一個極其小巧的匕首。它的刀鞘極其奢華,各色的寶石布滿整個刀鞘,隨著童憐將匕首抽離刀鞘,單永言這才發現在匕首兩側各有一道凹槽。

“眼熟麽?”童憐問。

被童憐提及,單永言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只一下整個後邊就起了一層冷汗:“這……這是五皇子……”

許也是因為不打算放過單永言,童憐點頭應下:“是呀,當初季岑想同我合作,讓我幫他策劃逼宮一把奪下皇位的時候,便將這個匕首贈與我當做信物。你猜如果到時候這匕首在你這兒被發現,會不會有人懷疑……你當初其實想要扶持的季岑?”

“荒謬!”單永言震怒。

得到這麽個答案,童憐也不氣甚至笑臉盈盈道:“那不如我們試試看。”

說完這句話的童憐就好像突然變了個人似的。他臉上依舊是那副笑臉,可是雙眸卻沒了溫度。

先帝贈予五皇子的刀確實是好刀。

這是單永言在被捅的時候的第一反應。幾乎只在他的呼吸之間,他便感覺有一股涼意侵染了他的身體,一直等到胸腔處傳來一陣劇烈的疼痛,單永言才後知後覺的發現,原來那把匕首已經刺入了自己體內。

因為匕首上獨特的設計,血液源源不斷地從兩側的凹槽湧出,單永言只這麽呆楞著看著鮮血一點點離開自己的身體,而自己的身體也因此冷了下去。

“你不應該對他動手的。”童憐說。

已經意識模糊了的單永言自然不知道童憐再說什麽,他只能隨著童憐拔出匕首的動作,不由自主地朝著反方向倒去。

看著單永言的屍體一點點涼透,童憐蹲下身,借著他的衣物將刀刃上的鮮血一點點擦幹凈。等匕首上不見血跡,他這才將匕首收回刀鞘之內,重新將它掛回自己的腰間。

“完事了?”在屋外候著的拾六聽著裏面的動靜將歇,於是便推門進來,“你的病還沒好全,做什麽要親自動手?若是被婥月知道是我帶你出來的,別說甜點了,她估計都不願意再理我了。”

“嗯。”童憐低低應了一聲,顯然是沒去在意拾六說了什麽。

拾六也算是熟悉了童憐的性子了,見此便知曉自己無論說什麽童憐也不會聽的,他看了眼單永言的屍體,試探性地問:“這屍體打算怎麽處理?”

童憐深吸一口氣,說:“送給他們吧。回去吧,若是再晚些怕是要被婥月發現的。”

作者有話說:

餓了,吃宵夜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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