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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病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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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病危

“季青和手段挺厲害的:”童憐翻看著拾六剛給他的紙張感慨道。說完他便覺得喉間一陣癢癢,偏了頭捂著嘴猛烈咳嗽。

見狀,拾六止不住皺眉。他是看見童憐離宮時的狀態的,在這天氣裏尋常人只著單衣都會冷得發顫,更不要說一直湯藥不停的童憐了。更何況季越雖然替他脫了外衫,可酒氣早已浸了童憐一身,拾六方湊近的時候就聞到了童憐身上淡淡的酒氣。

拾六皺著眉往湯婆子裏加了兩塊炭,開口問:“小皇帝這是想讓你死在宮裏麽?飲酒也就罷了,既然也不給你添件衣衫就將你趕出來了。”

童憐只覺得腦袋昏昏沈沈的,仔細分辨了好久才明白拾六說的什麽。他笑著回:“他讓孟莧給我送過狐裘,但是我拒絕了。酒是之前喝的,跟沈將軍一起。”

“你是嫌自己活得太久了麽!姜遠就差直接將‘不能飲酒’這四個字,寫成字條貼你腦門兒上了,結果你居然還借著別人的由頭偷酒喝!一會兒見了姜遠,你自己同他解釋去吧!”

拾六原先還只是氣季越,聽了童憐的話倒是直接將童憐也一起氣進去了,如果不是童憐現在狀態不對,他恐怕會直接想將人丟大街上讓他自己走回去,也好讓童大人清醒清醒。

童憐的呼吸越來越重,單是撐著眼皮保持清醒,就已經耗費了他絕大部分的精力了,他靠著馬車車廂,有氣無力道:“嗯……不勞煩拾六大人了。姜之漁估計……估計知道的比你還早。”

說完,他也不顧拾六聽見沒有,微勾了一下嘴角,輕笑道:“陛下沒有理由將我革職,但一時半會兒估計也不會想見到我了,這樣……這樣挺好的。”

或許童憐只是單純的呢喃,像是說給自己聽的、替季越開脫的借口,可拾六本身耳目便比別人好上不少,自然也是能聽見他的這一句呢喃的。他沈默了許久,最終卻不知應該說些什麽,只能轉身將車廂內的火燒得更旺些。

做完這些,拾六看了眼即使在夢中也不由顰眉的童憐,嘆了口氣:“壹拾,馬車趕得快些。童憐一時半會兒也醒不來,保證不出事的情況下快些回童府,我先回去告知姜之漁一聲。”

“好。”說完,壹拾一甩馬鞭,馬兒吃痛長吟一聲,更是撒開蹄子往前跑去。

好在當初季越給童憐選擇府邸的時候,因為希望能讓童憐時常入宮,所以府邸的地址離皇宮不算太遠,不過小一炷香的時間,馬車就已行至童府門口。

早早收到消息的姜之漁早就在門口候著了,見馬車出現在自己的視線之內,也不管馬車是否停穩,直接踩著踏板蹬了上去,一把將車簾掀起。

感受到車廂內外溫差的那一刻,姜之漁就忍不住皺眉:“將車簾提著,保持通風。”他也不過多解釋,吩咐完就在童憐身側坐下,立刻將童憐手腕拎出了鬥篷,開始為童憐診脈。

馬車外圍著不少人,可他們卻是半句聲響也不敢出,盡可能放緩自己的呼吸,就怕自己呼吸的聲音會影響到姜之漁的判斷。

“黃芪、魚腥草、石膏、知母……”在確定完童憐的狀態後,姜之漁立刻報出了十餘種藥材,又將每種藥材需要多少計量一並說了,“婥月現在就去我的藥房抓藥煎藥。”

婥月聽完,連應都來不及應一聲,只是匆忙點了下頭,立刻朝著姜之漁的藥房跑去。

“還有你,將童憐抱去他屋裏,窗戶至少開一半,然後點兩個火爐,再叫人打兩盆熱水去。”

這句話自然是對拾六說的,只是拾六卻是將活丟給了壹拾,轉身對著姜之漁說:“你有把握把他救回來麽?”

姜之漁心情本就不好,面對著拾六這近乎質問的語氣,心中煩悶更甚:“如果你繼續攔著,我倒是能保證童憐一定會死。”

拾六絲毫沒有把姜之漁的話放在心上,只是繼續說:“如果你不保證自己能把他救回來,我現在去幫你尋個人一起。”

“去哪兒找?”姜之漁深吸了一口氣。童憐現在的情況太糟,單憑他一個人確實有些困難,若是拾六能再找個幫手來他也能稍微輕松些。

“皇宮。”拾六補充,“太醫院的何院使。”

姜之漁在心中略盤算了一息,覺著既然是院使了,就算幫不上什麽忙,應當也不會給自己拖後腿,於是果斷點頭道:“行,但是必須要快。”

“嗯。”拾六應了聲,直接運起輕功跳上屋檐。

看著眨眼間就不見了的拾六的身影,姜之漁深吸一口氣,在腦中思考著童憐的治療方案,腳下卻是絲毫不敢停下片刻。

現在畢竟是青天白日的,拾六就算想要小心行事也有些困難,更何況他本也不打算單劫走個太醫便消失再眾人眼前。

於是在他的這一通劫匪似的行為之下,身為皇帝的季越很難不知道,今天有人闖入了皇宮,甚至還將太醫院的何院使劫走了!

得到消息的時候季越正準備去太醫院瞧瞧,可劫匪確實先一步來到了他面前。

季越小時候是見過拾六的,他也知拾六輕功了得,時常抱著自己飛檐走壁偷溜出皇宮。那時的他雖不喜歡自己,但看向自己的時候卻並不像現在這般殺氣騰騰。

“你要作甚?”季越反問。

聞言,拾六周身的殺氣收斂了幾分,甚至還有閑心對著季越扯出一抹諷刺至極的笑:“童憐現在沒空來謝恩,所以我替他來了。感謝陛下成全。”

拾六的話讓季越一頭霧水,可聯系到拾六入宮搶人的舉動,以及離開時只穿了一件單衣的童憐,季越很難不猜到童憐出事了:“憐憐怎麽了!為什麽……為什麽說謝謝我成全……”後面的那半句話想只是單純的氣音,甚至於連季越自己都不知他有沒有將話說完。

“童大人不讓我等多說,只是季越,你這皇位坐的安心麽?那塊玉璽拿著不燙手麽?”

只甩下這麽一句,拾六便立刻拉著何太醫離開了養心殿。雖說激完季越,拾六沈重的心情勉強算是好些了,可這確嚇壞了被他強拐來的何太醫。

何太醫年紀本就大了,方還在太醫院配藥,只一眨眼的功夫自己就不知道被什麽人劫走了。那賊人好不容易將他放下,讓他感受了片刻腳踏實地的美好,可等他回神的時候,就聽見那人直呼陛下的名瑋,又撂下一句意義不明的話。

何太醫只覺得自己的前半生近六十年加一塊兒,都不及這一天來的刺激。

等他再次腳踩實地的時候,他便發現周邊又換了個環境。何太醫喘著粗氣,卻是絲毫不敢四處張望,只能扶著一旁的樹幹勉強讓自己保持站立,繼而小聲道:“這位大人,老夫只是一介醫官,您……您將我帶來這兒是有何意啊。”

“救人。”拾六說完,直接抓著何太醫的手腕將他往童憐的寢屋帶,一邊走一邊良心發現了似的,終於給何太醫說起了現在的情況,“童憐自小皇帝那兒回來之後就發起了熱,他體內餘毒尚未清盡,藥都還沒停就又喝了酒,還將自己灌了個大醉。我們府裏的蹩腳大夫可能救不回掌印千金性命,這才找您來救個命。”

拾六將話說得輕松,但話中內容卻讓何太醫震驚了好半晌。還未等何太醫回過神,拾六便徑直停下,“到了,就是這兒了。那蹩腳大夫就在裏頭,我們便不進去打擾了,何太醫妙手,且先別讓童憐甩下一堆爛攤子自己逍遙去。”

何太醫緩緩點頭,也不知將拾六說的話聽進去了幾分,推開門走了進去。只是近乎是何太醫開門的那一瞬間,姜之漁的怒吼立刻鉆入了眾人的耳朵:“拾六!我聽見你說的話了!”

即使背後議論人被抓包,拾六也絲毫不慌,甚至還有閑心朝裏頭回了句“哦”。氣完人,他終於覺得自己過分壓抑的心情好了些許,將候在房門口的壹拾叫了去。

壹拾頻頻回頭,生怕姜之漁突然開門,要吩咐他做點兒什麽卻尋不到人:“姜大夫說讓我在門口候著,說一會兒可能還有旁的事要交代。”

“我讓人替你了。”拾六淡淡道,“我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什麽?”壹拾問。

“攔人。”拾六回答說,“估計一會兒小皇帝要來,我們要攔的就是他。”

壹拾皺著眉頭,似乎是在思考為什麽要攔季越,而攔季越和給姜之漁打下手哪個又更加重要些。只是還沒等壹拾想出個所以然來,季越卻帶著人先一步過來了。

看見門口宛若門神一樣的兩個人季越其實並不意外,不過他現在只想能早些見著童憐,於是自然不願意與拾六發生什麽沖突:“讓開!我要去看憐憐!”

拾六冷笑道:“可以啊,等他死了我一定讓你先看望他。”

作者有話說:

黃芪、魚腥草、石膏、知母:這些是治療肺熱的中藥藥材(問的度娘)

院使:即太醫院的院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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