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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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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陷阱

季越看著底下烏壓壓跪著的一片,近乎咬牙切齒道:“諸位愛卿這是在作甚,逼朕聽你們的麽?!”

可這集體進諫大臣們也都不是第一次做了,即使他們每個人都能感受到綏寧帝的怒意,但是卻無一起身,甚至將方才所說的話又念了一遍。

見狀季越怒極反笑:“好啊,既然諸位想要跪著,那不若就繼續跪吧!朕倒要看看,是誰的耐心更足些!”說完季越直接卸了力,也不維持先前那脊背挺直的模樣了,直接靠在椅背上,又將手肘撐在龍椅的扶手上。他整個人一側,用手托著臉直勾勾地看著跪著的文武百官。

好在現在過了秋分,天氣也不算熱,不然估摸著不到半個時辰就能倒下去一小半。季越年輕而且還是坐在高堂龍椅之上的,他自然是無所謂,但是官員中畢竟還有些上了歲數的老臣。

當初景帝面對他們有事都得客客氣氣的,可季越卻是不管這些的,就那麽坐著盯著底下的那些臣子,見有人要撐不住了,甚至還略帶嘲諷地開口:“諸位大人方才不還準備在這兒跪到朕答應為止麽?現在朕可還沒答應呢,怎的就跪不住了麽。”

原本已經維持不住身形了的官員們聽到這話,立刻深吸一口氣又正了正自己的跪姿,那模樣像是準備與季越死磕到底了。

只是作為被彈劾的那個人,童憐看著自己身後那一片官員最終還是嘆了口氣。然而他也知現在季越還在氣頭上,自然不可能替那些官員說話,只是重新坐回了季越讓人給他搬來的椅子上,又背著那些官員,大有一副眼不見為凈的意思。

其中幾位大人見狀氣得直磨牙,可一時間卻也奈何不了童憐,只能重新將頭低下,開始在心中背著聖人書,也不知是否是在期望綏寧帝能看出他們的決心早些歇火,好同意奪了童憐的權,別再讓他那般囂張。

季青和怎麽說也與季越相處了近一個月,自認為對這個侄兒也算得上了解。他起身道:“還請陛下三思。”

此時季越正好回想到了方才季青和突然提及熹平二十二年的宮變,還有滿肚子的火不知朝哪兒發洩呢,看見驟然起身的季青和,自然也懶得維系他們薄如蟬翼的叔侄情:“秦王是聽不懂朕說了什麽麽?既然你們想讓朕三思,那不如跪著陪朕‘三思’吧。”

季青和無奈地嘆了口氣,話語中莫名帶了幾分對孩童的縱容:“陛下莫要耍小孩子脾氣了。有的大人年歲比先帝都大了,又怎能這般陪你玩鬧?”

聽著季青和一而再再而三的提到景帝,季越卻是被氣笑了:“先帝,先帝。若是秦王當初在收到父皇信件的時候便趕回上京,可會有現在的事?!”

眼見著季越就要在朝堂上與季青和吵起來,童憐終於是坐不住了。他直接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也不顧此刻還有多少官員在場了,直直地看著季越的雙眼,緩緩開口:“陛下,現在還是在金鑾殿此事莫要再提了。”

季越也直視著童憐的雙眼,兩人就這般遙遙相望許久,最終還是季越率先敗下陣來。他一言不發地從龍椅上下來,在離開金鑾殿前最後瞧了眼仍然跪在地上的百官大臣,淡淡道:“諸位若是喜歡跪著,那便繼續在這兒跪著吧。只是往後你們也莫要拿什麽死諫威脅朕,朕不似先帝,有的只是孩童心性,即使你們真的一頭在柱上撞死,朕也未必會順從各位大人。”

說完他沒去看任何一個人,連那個小太監也不等,直接加快了腳步回了禦書房,在進去之前甚至還特地吩咐孟莧,說今日自己誰也不見,就算是童掌印來了也替他將人請回去。

孟莧並未跟去金鑾殿,現在也只是思考為何今日上朝的時間格外得長,以及……這又是誰惹惱了陛下,竟讓他連童掌印也不願意見了?

季越離開之後,百官紛紛擡頭,可最終卻也只能面面相覷。他們三兩人湊成一堆,不用想也是在商討著現在這情況應當如何是好,而他們往後又應該如何繼續在綏寧帝那兒給童憐上眼藥。

只是在這百官之中,季青和的目光視線卻是早早就已經盯住了童憐。

“童掌印好本事。”他緩緩走到童憐身邊,皮笑肉不笑道,“我竟不知掌印身邊竟還有那般高手。是之前你來見我時,身邊跟著的那個侍衛?”

聰明人之間自然不需要那麽多彎彎繞繞,面對季青和童憐也不打算裝傻,只是左顧而言他:“蔡琢大人的府邸可比不上皇宮,只是將東西物歸原主也花不了多少功夫。”

“受教了。只是不知道後面童大人怎麽做呢?”季青和點了點頭笑著反問。

童憐搖頭:“下官依舊是那句話,欲加之罪何患無辭。這件事情本身便是王爺給下官下的套,可這陷阱已經被獵物瞧見了,那獵物又為何要傻傻地往裏頭鉆呢?”說著童憐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不禁笑了,“只是下次準備設下陷阱之前,獵人不若也檢查檢查自己的裝備是否齊全了,畢竟這朝堂之上的事情呀……又有誰是說得準的呢?”

這顯然就是在嘲諷季青和饑不擇食,竟然絲毫不挑選便選了蔡琢這麽個盟友。

只是此番哪怕是季青和,也不得不承認自己確實是操之過急了,於是所吃的虧也只能和著血水一並往肚裏吞。

他臉上的笑意維持的勉強,瞧著童憐的眼神就好似想要直接將人活剝了似的:“這聲受教當是我要對童掌印說才是。本王下一次一定聽從掌印所言,好好挑選好武器,將陷阱掩埋得當,屆時還請童掌印賞臉一敘。”

“那下官便先期待著了。”兩人說話間,童憐也已經到了轎攆之前,他停下腳步似是挑釁道,“下官的轎攆小,裝不下秦王您這尊大佛,便先行一步了。過些時日定然遞上拜帖,請秦王小敘。”

因為宮中並不允許有人駕馬車,可從宮門口走到金鑾殿便要小半個時辰,於是在童憐搬出宮居於童府之後,季越便順帶賜了這麽一坐轎攆,以便童憐每日上下朝時能方便些,也為他免去了來回奔波的勞累。

看著略帶得意離去的童憐,季青和氣得磨牙。可現下季越並未與他離心,而自己這次也有些太操之過急了,不知下一次合適的時機會在何時。

所說他先前將洩露科舉試題的罪名一並加在了童憐身上,可不管是他還是童憐都知道這罪名不過是無稽之談。恐怕也只有蔡琢是真心實意地覺得,季青和是想要聯合他一起對付童憐,而現在最好的證據便是他所洩露的那些試題了。

果不其然,季青和剛剛出了皇宮,甚至還沒能來得及坐上馬車,就在自己的車轎旁瞧見了四處張望的蔡琢。

蔡琢一見著季青和就像是看找了什麽救世主一般,帶著滿臉欣喜迎了上去。他從懷中掏出帕子,一邊擦著額上的汗珠,一邊問:“王爺,這陛下似是不相信洩露試題那些事是童憐所為,我們接下來應該怎麽呀。”

季青和看著蔡琢便有種氣不打一處來的感覺。今日若非他不知變通,明知計劃恐無法奏效卻仍然一意孤行,至少自己現在也不可能落到這麽被動的境地。只是今日對弈已是自己稍遜一子,若是再將蔡琢朝童憐那邊推,接下來恐怕會更加舉步維艱。

這麽想著,季青和微嘆了口氣,說:“恐怕會有些難辦了,這幾年本王並不在上京,錯誤估計了陛下對童憐的信任,對朝中局勢也不甚了解。”

聞言蔡琢像是終於知曉了自己能幫上什麽忙了,萬分欣喜道:“若是王爺好奇這朝中局勢或許下官能幫上一二!”

季青和自然也知蔡琢定然是知曉朝中情況的,然而在他聽完蔡琢的話後卻絲毫不覺得欣喜,反而忍不住埋怨蔡琢先前未曾與他提及。

季青和心中雖然嫌棄,可面上卻是絲毫不顯,全然是一副慶幸的神情:“蔡大人所言可真?若當真是這般,那本王也好開始思考我們接下來應當做些什麽。”

蔡琢自然是沒察覺出季青和別樣的情緒的,他聽著季青和的話,一種無以言表的滿足感油然而生,甚至不自主地開始說起了大話:“這京中局勢如何問下官便是在合適不過的了,這文武百官又有誰能比下官更了解實事呢!”

雖然蔡琢說得好聽,可經過今日在朝堂上的那一番言論,季青和也算是徹底了解了蔡琢是個怎麽樣的人,於是無論蔡琢說得如何好聽,季青和所信的甚至不到其中一二。

而另一邊童憐回到童府,卻被告知府中來了一位客人,點名道姓地說是來拜訪童掌印的,甚至還遞上了拜帖。

聽著婥月對那人的描述,童憐也大致猜到了對方的身份。他讓婥月重新給人上了杯好茶,而後便拐回了自己的寢房準備先換身衣裳。

作者有話說:

感覺這兩年提高最明顯的是取名水平!

ps:沒想到我寫個上朝能寫三章,就……不愧是我,大家晚安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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