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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證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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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證物

翌日剛至破曉時分,金鑾殿前就已經聚集了百餘位大臣官員。又過了許久,一頂轎子緩緩從遠處而來,到眾人跟前才停下。童憐自轎攆上緩緩走下,雖說現在才至秋分,可他卻已經早早披上了防風的薄鬥篷。

在童憐到的那一刻,三三兩兩站於兩側的官員立刻停下了交談,紛紛朝著童憐的方向望去。

對此童憐早就已經習慣,也不打算加入他們的對話,只是找了個不會被風吹到的地方將披風解下,遞給了一旁的小太監。

馮程軒見童憐來了,笑著與同伴致歉,表示要離開一會兒,而後便在官員們略帶震驚的目光中走到童憐面前:“聽聞童掌印突發風寒,現在可休息好了?”

童憐昨夜睡下得晚,此時還有幾分困倦,若非是聽拾六說昨日季青和已經帶著蔡琢入了趟宮,今日他還想再請一天假。

他反應了一息,而後不緊不慢道:“多謝馮大人關懷了,只是我今日過來也不是為了將病氣染給諸位大人的。”

聞言,在場的大人們皆是不滿地皺起了眉頭——雖說他們也都覺得馮程軒上前搭話更多是存了嘲諷的心思,可誰也未曾想過,現在的局勢,童憐竟然依舊會絲毫不知收斂,在此時出言嘲諷。

那些個不喜童憐的大臣皆是如此,與馮程軒交好的官員自然更為生氣些。只是他們卻也知胳膊擰不過大腿的道理,也只是將這份不快藏在心底。

這場鬧劇並沒有持續多久,童憐畢竟是踩著點兒來的,這邊他的話音剛落,另一頭孟莧便已經在裏頭喊起了“陛下駕到”。

綏寧帝都已經來了,百官自然也不可能再如之前那般懶散,紛紛站回了自己的位置,微彎著腰以手中芴板蓋面。

季越款步走到正位龍椅上坐下,待自己整理妥當後,這才朝著一旁的小太監點了點頭。小太監立刻會意,朗聲道:“卯時已至,百官上朝——”

百官跪地高呼:“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這早朝便算是開始了。

在按部就班結束了對入京離京人員以及邊關事務的處理後,季越微微吸了口氣,視線不由落在了下位的童憐身上。

童憐自然也感受到了自己背後的視線,他知道季越是在想什麽擔心什麽,只是此刻他依舊仍由季越打量,就好似對那些事一無所知一般。

小太監可不知綏寧帝此時心中所想的究竟是什麽,他喊道:“有事啟奏,無事退朝——”

以往這個時候都是百官對童憐的各種彈劾,就在官員們等待著第一個“出頭鳥”站出來時,季青和則往中間站了站,開口說:“臣有事起奏。”

季越深吸一口氣,擡手道:“秦王請講。”

“臣要告發童掌印行賄受賂、以權謀私。肆意將科舉交予太常寺卿蔡琢,而後甚至逼迫蔡琢將科舉試題洩露,令其修繕考生居所時使用腐敗的木料。”

季越眉頭緊鎖,問:“秦王所言可有證據?”

“自然。”季青和道,“臣已將蔡琢的所有證詞按完手印,於上朝前托曲公公置於桌案上了,而蔡琢本人也在殿外聽候覲見。”

蔡琢的那些證詞季越昨日便已經全部看過了,此時再看一邊也不過是做做樣子,只是面對著上頭那一條條所謂的罪證,季越還是忍不住握緊了雙拳。他深吸了一口氣,轉頭看向童憐:“童掌印,你可還有話想說?”

被點到名的童憐往中間站了幾步,依舊是以芴板掩面,恭敬道:“既然秦王說蔡大人已經在殿外候著了,微臣懇請皇上允許臣當面與蔡大人對質。”

“朕準了!”幾乎是童憐的話語剛落,這邊季越便迫不及待開口了。

時至現在,他還是願意相信童憐,相信季青和所給自己的那些證詞,更多的是他與蔡琢合謀好了要陷害童憐的。在上朝前,季越設想了無數個結果,可絕大數時候想到最後都是以童憐的沈默告終——就像是之前,他去詢問童憐當年那場宮變是否是他策劃,拿著那些“證據”去詢問它們是不是真的的時候一樣。

還好……

季越驀然松了口氣。還好現在憐憐不像是之前那樣,將所有的選擇全權交予我。

因為季越點了頭,蔡琢很快就被帶到了金鑾殿中。感受到無數視線落在自己身上,蔡琢只覺得就連吞咽的動作都變得異常艱難。他不斷地在心中安慰著自己。他不斷對自己說他的靠山是秦王,而秦王也在朝廷上,在童憐下臺前無論如何秦王也不會將自己拋棄的。

在一遍遍的暗示下,蔡琢的呼吸終於順暢了幾分,他在季青和身後半尺的地方跪下,行禮道:“臣蔡琢見過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聽見那道不算陌生的聲音,季越這才擡眸:“你說你是被童掌印威脅了,所以才不得已將試題洩露的,此事可當真?”

“自然當真。陛下明鑒啊,就算您給臣一百個膽子,臣也不敢做這種事兒啊,更何況……更何況臣只是小小的一個太常寺卿,又如何能管轄科舉要是呢。”說著蔡琢小心翼翼地瞥了眼童憐,勉強吞下一口唾沫,這才繼續道,“臣之前一時鬼迷心竅,給……給掌印大人獻了一匣子銀兩,還承諾了待事成之後再補上一箱銀子,掌印這才答應將科舉事宜交予微臣操辦的。”

“是麽?”童憐笑著反問,“當日蔡大人帶著那一匣銀兩來我童府的時候,可不是這套說辭。”

蔡琢努力回憶了一邊自己當初去童府的情況,確定當時除去童府中的丫鬟小廝並無其他人見過自己,這才回:“童大人莫要血口噴人!微臣承認,微臣確實起了不該有的心思,可……可若非掌印大人,微臣又豈會如此呢!”

聽著蔡琢略帶哭腔的話,季越眉頭緊鎖,不耐道:“蔡琢你且住嘴!童掌印,不知最開始蔡琢上你府中時,可都與你說了些什麽?”

童憐開口說:“半個月前,蔡大人確實帶了一匣子銀兩來童府尋過微臣,只是當時我們所談的也並非科舉之事。”

“你胡說!你就是當日將操辦科舉的事情交給我的!”蔡琢氣得臉都紅了,一下子也忘了此時他們身處何地,當即跳了起來死死瞪著童憐,就差伸手指著他的鼻子痛斥童憐顛倒黑白了。

季青和也未曾想到蔡琢竟然這麽容易動怒,整張臉立刻耷拉了下去:“蔡大人莫要忘了自己現在身處何處!”

被季青和這麽一提醒,蔡琢像是突然被潑了一盆冷水,方才囂張的氣焰瞬間便被澆了個幹凈,老老實實地轉了回去大氣也不敢出一個。

見狀,季越心中疑慮更甚,他先是將蔡琢上下打量了一番,而後又看向了季青和,語氣淡然道:“看來在這朝廷上秦王的話比朕要好用些。朕還未曾開口,蔡大人光是聽了秦王的話,便知曉什麽叫不合禮數了。”

此話一出,原先還在看著熱鬧,準備等時機成熟再參童憐一本的大臣紛紛跪下:“請陛下息怒。”

季越從鼻腔中出了聲氣,也不理會還跪著的官員,只是對童憐說:“掌印大可將當日的事都說出來,此事孰是孰非,待你們二人都說完了再做定奪。”

“多謝陛下體恤。”童憐先是照例跟季越客套了一下,而後才冷笑一下道,“蔡大人當日確實是想要以銀兩換取科舉之事,但是最後蔡大人可是將那匣銀子一並帶走了。臣實在不知這所謂的‘行賄受賂’所行的是什麽賄,受的是什麽賂。”

聞言,不光是蔡琢,就連季青和都不禁皺起了眉頭。

雖說洩露試題,屋舍木料老舊之類事情,都是蔡琢所為在季青和知曉後,想要強行嫁禍給童憐的,可那行賄受賂可是季青和唯一能保證,一定能尋到證物的罪名了。可瞧著童憐此時信誓旦旦的模樣,季青和心中總有一種不太好的預感。

“不可能!”蔡琢下意識道,“我府中的所有木盒全都刻上了自己的名瑋,既然童大人不願承認,你可敢讓陛下派人去你府中搜查?!”

然而童憐等的就是蔡琢的這一句話:“有何不可!”

看著童憐這過分有恃無恐的模樣,季青和心中突然冒出一個猜測——會不會那一盒銀子,現在已經不在童府了!

正如季青和所想的那般,童憐在昨日夜裏就已經將那個刻有蔡琢名瑋的木匣,重新換回了蔡琢的府邸中,哪怕是後續有人想要來童府尋找,怕也是找不到那“確鑿”的證據的。

見童憐和蔡琢都說到這份兒上了,季越又怎麽可能完全無動於衷呢?他微微點了點頭,吩咐道:“現在派幾個人快馬加鞭去走童府一趟吧,也好還掌印一個清白。”

這話的意思便是站在童憐那一邊了。

季青和忍不住皺眉,看向蔡琢的眼神也逐漸轉為了嫌棄。只是這畢竟是自己尋來的盟友,哪怕現在再嫌棄,也要先將這一出戲演下去!

季青和深吸一口氣,說:“陛下派人搜府還需要些時間,那不若先來聽聽童掌印對另一件事的解釋吧。”

作者有話說:

坐久了腰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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