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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迷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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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迷惘

季青和對童憐的厭惡隨著之前的那一次上書彈劾已經不再遮掩,今日自然也是。他用餘光撇了眼裝模作樣行禮的童憐,從鼻腔中發出一聲冷哼,起身道:“陛下先忙著,待下午微臣再來授課。”

其實季越並不想季青和離開,他現在還沒想好應該用怎麽樣的神情面對童憐。只是季青和似乎是鐵了心準備離開,他也不等季越開口應允,徑直行禮離開了。

見季青和與孟莧一並離開,季越略帶不自在地抿了抿唇。童憐似乎也發現了季越心中的糾結,於是也未曾像是之前那般上前,而是停在了主位邊的小桌旁。

童憐將油紙展開,見手邊並無小碟,於是便直接將點心墊在油紙上往前一遞:“芳馨齋出了新品,說是用花瓣烹飪而成的,小殿下可要嘗嘗?”

看著不遠處的模樣精致的糕點,季越卻不再如之前一般沖過去討要,他思慮再三最終還是忍不住問:“憐憐今日來尋我是……是有什麽事麽?”

若是以往,季越是斷不可能這麽問的,他巴不得童憐能時常入宮陪他呢,就如同當初他仍是皇子,而童憐還是他的貼身太監的時候那般。

童憐也發現季越並不想吃糕點,於是便將點心放在一旁。他嘆了口氣,微微搖頭道:“陛下似是有什麽煩心事。”

聽著童憐對自己的稱呼,季越下意識搖頭:“沒有。”

“小殿下,我是不是做錯了?”童憐望著季越看了許久,就好像是將他上下打量過,又在腦中回憶著自己記憶之中的季越似的。

季越並不知道童憐再說什麽,於是便也只能沈默。得不到回答,童憐勉強勾唇,他上前走了幾步,又試探性地擡頭,見季越並沒有反抗,這才松了口氣將手放在他腦後輕撫——一如長寧元年間,他們彼此最難熬的那段時光。

或許也是氣氛太好,季越不由自主地摟著童憐的腰,將自己的臉貼上了他的胸膛。聽著緩慢卻富有節奏的心跳透過胸口傳來,季越那根時時緊繃的神經也悄然放松。

“憐憐。”季越的聲音有些悶悶的,可語氣中卻是難以掩蓋的失落,“我做得好麽?若是皇兄們尚在,他們會比我做得好麽?”

童憐並沒有直接回答,他像是思考了好半晌,然後才道:“我不知。”

沒得到肯定的回答,季越手上地力氣不由加重了幾分,就連腦袋都直接埋入童憐的懷中華,似是不想在聽童憐尚未說完的那半句話。

看著季越這過分孩子氣的動作,童憐卻是突然笑了,甚至還笑出了聲。季越覺得有些臉紅,可卻也不願讓童憐看見自己這幅模樣,於是便用腦袋狠狠砸了一下童憐胸口。只是童憐的身子本就不好,被他這麽一錘,直接咳嗽了兩聲。

這下季越是不敢再埋頭假裝不知了,他立刻擡頭一臉關切道:“憐憐你可還好?”

童憐一手捂著口鼻,用另一只手揮了揮,待咳嗽好了才笑著說:“就算我所言小殿下不樂意聽,您也不應當這般報覆我吧?”

“就要。”季越雙頰緋紅,可還是死鴨子嘴硬道。

童憐並不繼續與他爭辯,只點頭說:“是,奴才任憑小殿下發落。”說完,童憐的話頭猛地一轉,問,“小殿下怎的突然說起這個?”

提及此,季越方才才稍好些許的心情瞬間就重新跌入谷底:“憐憐,這個皇帝我可曾做好了麽?群臣說我偏信你,說我予了你太大的權利,可……”

後面的話季越沒有說完,但是童憐卻也大致明白了。他反問:“那陛下覺得呢?”

“我不知道。”季越搖頭,“憐憐,若是大哥沒有犧牲,若是……若是當年父皇沒有出事,最後成為皇帝的是五皇兄,那一切會不會都會不一樣?”

“會。”

雖說季越心中也早已有了答案,但是當他見童憐如此果斷的點頭時,心中的低落卻是怎麽也止不住。

只是,就在季越開始後悔之前,童憐卻先一步道:“大殿下征戰沙場十餘年,陛下卻從未立他為儲君,想來也是知曉大殿下是將非君。陛下您是先帝唯一的嫡子,若非後來諸多意外,陛下想來也是想要待您再長大些,立您為太子的。”

“可——”

“小殿下。”在季越開口之前,童憐淺笑道,“您的太傅也曾教導過先帝,雖說曾太傅已經告老還鄉,但若是您當真不知應該如何是好,不若修書一份令孟莧親手交到曾太傅手中吧。”

聞言,季越沈默許久,他並沒有開口詢問為什麽不能像童憐討教,只是在心中將童憐所言默念了無數次後點頭應下:“朕知曉了。”

見季越重新打起精神,童憐又問:“小殿下可要吃些糕點?聽孟莧說,您還尚未用午膳。”

“吃!”季越興沖沖道,說著還拉著童憐的手說,“憐憐也一起吃些吧。

“好。”

陪著季越吃了些糕點,童憐這才從宮中離開。

拾六看著面露疲色的童憐,不禁問:“你昨夜不是說將人得罪了麽,今日這是帶著糕點入宮請罪的?”

童憐闔眸依靠在車廂內,伴隨這馬車的輕微晃動早就有些昏昏欲睡了,聽了拾六的問題,強打精神道:“那位重情,就算是秦王拿著當年的證據去質問他,在他沒從我這兒得到準確的回答前,並不會輕易將我棄了。”

“所以呢?我在屋外聽著,你可像是在給他指點迷津。”拾六問,“童掌印恕屬下愚鈍,小皇帝若是當真知曉了一切,對你而言又有什麽好處呢?”

“沒有好處。”童憐皺眉道,“可如果我什麽都不說什麽也不做,他需要多久就能確定那些都是我做的呢?”

這話倒是不假,畢竟季青和可在一旁虎視眈眈,就等著童憐徹底失了帝寵,好一舉將他拉下馬呢。

大致思考了一下現在的局面,拾六不禁咋舌:“童掌印你說您這是何必呢?若是當年絲毫不幹涉,或許也不會比現在的情況更糟吧,再不濟將所有事都早些同小皇帝說了,現在也不需要擔心季青和在你們二人之間挑撥離間了。”

聞言,童憐輕笑一聲。他睜眼看著自己的手掌,似是自嘲道:“拾六,景帝可是我殺的啊。”

當初在讓人給景帝的藥中多加了兩味讓人昏睡的藥材後,他讓孟實調開了其他暗衛,又讓拾貳用景帝的語氣聲音叫蘇志安去屋外候著。等他入了養心殿後,便用季岑給他的匕首刺入了景帝的胸膛……

回憶著當年的場景,童憐只覺得鼻尖再一次縈繞著一股若有似無的血腥味,就連掌心都變得黏膩。

他緩緩閉眼做了幾個深呼吸,繼而開口道:“直說了怕是我連今日入宮的機會都沒了。”

拾六粗略一想,覺得童憐所說也的確有些道理:“所以,童掌印您做這麽多都是為了什麽呢?”

“不知道。”

童憐在聽見拾六的問題後難得沈默了兩息,最終卻依舊給出了這麽個答案。倒不是他不願意和拾六說,只是時至今日他是真的不知道自己做這些是為了什麽了。

看了眼車廂內近乎要睡找了的童憐,拾六嘆了口氣說:“回府後可還要用午膳?”

“不必了,我回去睡會兒。若是有事你再來……”

這話說了一半便沒了後續,拾六等了會兒沒聽見後文,轉頭才發現童掌印竟是直接靠著車廂睡著了。

童憐這一睡就睡了兩個時辰,一直到快用晚膳的時間才悠悠轉醒。他撐著上半身從床上坐起,因為隱隱的頭疼止不住皺眉。

婥月進去的時候,恰巧就看見童憐掀開了被子似乎是準備下床,這一下可將小丫鬟嚇壞了。她立刻沖了上去,也不顧什麽尊卑有別了,直接將童憐的手拍開,又重新將被子給他蓋上:“大人姜大夫說了,您還有些發熱叫您好好休息!”

頭腦發漲的童憐反應了一會兒,後知後覺地明白自己為什麽會覺得頭疼。看著婥月滿臉擔憂的神情,童憐暫時歇下了出門的打算,只是問:“下午可有人來尋我?”

不開口還好,這一說話童憐才發現自己的嗓音竟是這般沙啞。婥月微嘆了口氣,又轉身去給童憐到了杯水:“姜大夫說大人現在可不能用茶了,大人便忍耐著用些白水吧。”

待幾杯水下肚,童憐這才覺得好些了,打趣道:“旁人若是不知,估摸著還以為你是姜之漁身邊的侍女呢,怎的兩三句話不離人家。”

此話一出婥月立刻羞紅了臉跺腳道:“還不是大人不聽醫囑,若不然哪兒需要奴婢時時提醒!”

“那看來是我的不是了。”童憐笑道,“下午可有人來拜訪?”

這下婥月才聽清童憐的話,老老實實地回:“有是有,不過都被拾六大人打發走了,估摸著過兩日還會再來。還有便是樂丘將軍的信收到了,大人可要看看?”

作者有話說:

這兩天加班累暈了,本來應該是昨天更的,但是沒寫完就覺得腦闊子昏,為了保命溜去睡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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